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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演进行得很顺利。有时米凯罗提会对节拍有点要求,其他则几乎没有什么问题,一次就通过了。
“接着高音部分的排演要和正式演出相同,从‘波西米亚人’开始……”
水上一说,米凯罗提就靠到舞台上的树木旁边,因为最中藏在那里。这首曲子比较长,在舞台旁边倾听的真弓根本不知道哪里是C音。
“快到了。”耳边突然传来声音,真弓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
“跟你说过了,我要录音呀。”
“不要妨碍人家。”
“我知道啦。问题的所在就快来了。”
高亢的声音逐渐往上升,闪亮且有力的声音响彻表演厅。
“好棒!”
“完全都听不出来不是他唱的。”
曲子结束时,指挥亦击掌叫道:“太好了!”
照这个情况就没问题了,真弓笑笑地想着。
※ ※ ※
“就剩一个小时了。”
水上犹如洗手间客满进不去似的,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没问题的啦,别那么烦躁不安。”真弓这么安抚他。
“我并没有特别担心……”
他说着,却还是不停地走动。这时米凯罗提和达米亚尼在低声交谈着。最中球夫是不是也紧张起来了呢?
“我去一下洗手间……”最中说着就离开了休息室。
真弓有件事一直不能释怀,那就是淳一到底打算做什么。
把米凯罗提的歌录起来,复制好几卷录音带,卖给狂热的歌迷,或许能赚到一些钱。可是这对于淳一的工作来说,未免太小儿科了。既然是职业小偷,除非是油水丰厚的工作,否则应该是不会沾手的……
说到他,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跟我说。不过原本小偷通常就不会跟警察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这时休息室的电话响了,水上跑过去拿起电话筒说:“喂……我是。啊?什么?”
水上变了脸色。“你,你是什么人?喂喂!”
“怎么了?”
真弓冲过来问道,水上则青着脸说:“最中被绑架了!”
“什么?”
“如果要他回来,要准备二百万!啊,怎么办!”水上抱着头说。
“可是离正式开演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那个人说要在这之前调好钱。那根本不可能!对方怎么会知道有替身的事啊?”
“对呀,应该只有我们知道……”
话还没说完,真弓恍然大悟。是淳一!
一定是他。说是要录音什么的……
绝不再宽贷了!真弓咬唇。我可是拔枪射击零点六秒的! —— 4 —— 真弓在水上和达米亚尼商量事情的时候,离开了休息室,在表演厅内到处搜寻。如果绑架的人是淳一的话,他就不可能会在这里,只是真弓的个性一向是生起气来就失去理智的。
厅内已经挤满了许多早到的听众。真弓正东张西望地搜寻时……
“喂,喂。”
有人跟她搭声,一转头,是个西装毕挺、拿着公事包、戴着眼镜的男士。
“有什么事吗?”
真弓直截了当地问道,对方便笑着摘下眼镜。
“你认不出老公了?”
“老公!你这副样子……”
“公事包里面装着录音机。因为禁止携入录音器材,太明显的装置会被没收。所以你看,设计得很好,不用打开盖子,就可以操作录音,按键是设在手把上。为了搭配这个公事包,我才决定这次采用正统的西装打扮。如何?”
真弓狠狠瞪了淳一一眼。
“你少给我装蒜!”
“什么意思?”
“不要装做不知道!那个人哪里去了?”
“哪个人?”
“醉鸡!不,最中先生啊!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不见啦?”
“什么嘛,把他绑架了还说!”
“喂,慢点。我是小偷耶,才不会搞绑架那种小玩意。”
说着淳一即环顾四周,“别人会听见,讲话小声点。”
“不是你吗?真的?”
“当然罗。”
“可是,其他没有人知道有替身这回事了呀。”
淳一沈思了一下说:“有点奇怪。好像另有内幕……”
“如果不是你就算了,我回休息室看看情况。”
“好好干,要不然连我的生意也泡汤了。”
真弓一回来,水上就说:“啊,警察小姐……”
“怎样了?”
“刚刚歹徒又打电话来,说十分钟后把钱拿到这个表演厅的后面去……”
“你怎么回答?”
水上伸开两手道:“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可是这笔钱……”
“米凯罗提的表演费可以先挪出来……”
“现金吗?”
“是啊,歹徒比较喜欢现金。我和达米亚尼商量过,他们也同意了,我们各负担一半的损失。”
“怎么说?”
“表演费折半变成一百五十万,我以后再付。”
“怎么这样!”
真弓愤慨地说。“包在我身上!我去逮他们!”
“不,不要!”
水上慌忙道。“歹徒说如果有警察介入,最中的命就没了。”
“没问题的,请让我处理。”
“不止是这样,我怕会使替身的事曝光,那就糟糕了。”
“可是……谁要送钱去?”
“达米亚尼答应送去。”
米凯罗提的经理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大概是察觉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便对真弓点头表示同意。真弓只得不甘心地沈默下来,不过内心却暗自决定,绝不要乖乖把钱交出。
※ ※ ※
表演厅后面是个小公园。真弓藏身在长板凳后面的树丛里。
有个义大利人从表演厅的后门出现,一路走到公园里来。真弓屏息看着他一面谨慎地望着四周,一面在真弓隐身的树丛前驻足。
另一侧也有脚步声靠近,其弓偷偷从树丛缝隙中窥探。
来的人是……最中本人。让目瞪口呆的真弓更吃惊的是,达米亚尼一点也不惊讶。
两个人用义大利话滔滔不绝地交谈,这一点也令真弓大感意外。最中根本没提到他会讲义大利话。
虽然不知道谈话内容,可是看得出达米亚尼在责难对方。最中则是以轻蔑的表情听着。怎么看都让真弓觉得他们老早以前就认识了。
谈了一会,最后达米亚尼还是把厚厚的信封交给了最中。最中探了一下信封,咧嘴一笑之后便快步消失了踪影。
等达米亚尼回表演厅的脚步声远离了,真弓才慢慢起身从树丛中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中的绑架好像是自导自演。他大概是在电话中使用低沈的声音骗过了水上。但他是怎么和达米亚尼挂勾的?总之其中有诈。
真弓急欲赶回表演厅,一起步,突然从树后面伸来一只手勾住真弓的颈子。
“啊!”
她只尖叫了短短一声,就被用力勒住颈子。真弓用力挣扎,可是却无法使对方的手劲减弱。真弓觉得视线愈来愈模糊……快被勒死了。
“振作一点!”
真弓睁开眼睛,淳一正在看着她。
“老公……”真弓乾哑地说着就噎住了。
“不要说话,别勉强开口,好吗?”
真弓被安置在公园的长凳上。她缓缓点头,慢慢转过头来,才看到倒在那里的男子。那是达米亚尼。
“他没死。”淳一说。“只是昏过去了。”
“要……杀我的人是……”
“就是他。”
“为什么?”
“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阴谋?”
“没错。在鸡尾酒里面下药的也是他。那个叫最肿还是最中的家伙会去当替身,也是他设计的。”
“他是……米凯罗提的经纪人吗?还是黑手党的……”
淳一笑着说:“当然不是,没有严重到扯上黑手党。说什么被黑手党盯上,一定也是那家伙捏造的谣言,好掩饰他自己的罪行。”
“我不懂。”
“你听着,那家伙的目标是钱,很单纯的。”
“米凯罗提不能唱歌的话,不就拿不到钱了吗?”
“不,还有保险金。”
“保险?”
“你知道玛莲娜。迪特丽希的双腿保了一百万美元的保险吧?对米凯罗提来说,他的赚钱工具就是喉咙。他的喉咙保了大笔的保险。”
“那么受益人是……”
“达米亚尼。”
“经纪人?”
“他不只是经纪人,他也是米凯罗提的爱人同志。”
“达迷亚尼?我明白了!难怪道田去护卫的时候,他都没有离开房间。原来他是要预防米凯罗提外遇……”
“不过这两个人最近好像不是很融洽,所以达米尼亚想要在被解雇之前把保险金拿到手,就在鸡尾酒里下了药。”
“好恶劣的人。”
“不过,没想到效果不彰,米凯罗提改了曲目,还是可以参加演唱会。这样子不能证明他的喉咙坏了,保险金就领不到。于是那家伙就把那个奇怪的男人给扯进来。”
“他是什么人啊?”
“大概是他在义大利认识的一个没当上歌手的日本人吧。于是米凯罗提就可以依照原定节目举行排演,高音的部分则是找替身代唱。”
“这么说……”
“当然到时候那家伙是不唱的。在正式表演时,他不是噤口不唱,就是临阵脱逃。届时听众会怎么想?米凯罗提唱到关键时刻就突然失声唱不出来。‘他的喉咙已经不行了’的消息一下子就会传开来。”
“好差劲!”
真弓愤然说道。“那个绑架骚动呢?”
“那个应该是最中那家伙要求加薪的举动。”
“加薪?”
“不知是达米亚尼所给的礼金不够,还是太花时间了,他才跑掉,宣称被绑架了。”
“他们知道我在听……”
“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你躲的方式太笨了,连小孩子玩捉迷藏都比你强。”
“看到了,也不早点来救我!”真弓也不服输地说。
“真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