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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姑娘们嘻嘻哈哈的挤在何十春身后,眼睛滴溜溜的追着花球转,随时准备大显身手,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一众人。
“新娘子,快抛啊!”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心急的喊了一声,引来众男士的一阵唏嘘。
何十春回头深深的看了向安之一眼,菀尔一笑,背身将花球高高抛出,姑娘们顿时炸了锅,纷纷跳起来去接,向安之本来站在最后面,只是出来应个景,却没想到花球越过那一双双纤细的手,直直的朝她飞来,出于本能的,她伸手接住,却在同一时间,感觉后背霍然一松,抹胸礼服向下滑去,她下意识的按住住边沿,而后背大片的肌肤已经明晃晃的裸露出来。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显然也是被她这一突然发状况给惊住了,向安之紧紧抱住前胸,大脑一片空白,如同一只惊慌失措的鸟雀,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安之!”她听见谁叫了她一声,接着就看见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向她冲了过来,她看清是段西良,他一脸的气急败坏,胡乱的扯下自己的礼服外套,一路横冲直撞,而他的身后,何十春目光呆滞的立在那里。
向安之认命的闭了闭眼,觉得一切都完了,这个婚礼还是要毁在她手里。
熟悉的气息袭来,她仓惶转眸,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已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她身上,戴苏城从她身后走出来,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单手把她拥进怀里,微微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走。”
段西良硬生生的收住步子,手里的礼服外套轻轻垂下去,戴苏城抬眸瞟了眼几步开外的他,略一点头,便拥着向安之扬长而去,空留下一众更加目瞪口呆的人。
戴苏城送向安之回家,她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缩在副驾驶上,一路一言不发,车窗大开着,呼啸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一动不动的低垂着头,两排黑密的睫毛在风中不住抖动,像两只断翼的蝴蝶。
戴苏城把车子停靠在路边的行道树下,路上人迹稀少,树荫遮天蔽日,时有半黄的叶子悠悠飘落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戴苏城侧目深凝了她一眼,终是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你可怜!”她推了推他,没能马上推开,他却把她按得更紧,力道狠狠的,还有些恼火:“你给我待着别动!”
第六十二章:没有良心
向安之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便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他自然不放,不但不放,还把她箍得动弹不得,无计可施的向安之,张口就咬在了他肩膀上,恨恨的咬,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扑簌簌往下掉。
戴苏城闷哼一声,皱了皱眉:“你就咬吧!一点良心没有。”
直到感觉胸口衬衫上一片湿热,他僵了一下,松开一条手臂,伸手触到她脸上,果然满是潮湿的水泽。他的肩膀大概被她咬破了,有泪水浸上去,火辣辣的疼。
很疼。
“你很得意吧!”良久,向安之松开牙齿,随手抹了下脸上的泪痕,面无表情的坐回原位。这个男人,每次她最狼狈的时候,他都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然后,以毫不留情戳破她的伪装为乐,那么,他现在应该快要乐疯了吧!
“你非要这么认为,也没人说不可以。”戴苏城漠然的瞟了她一眼,霍然推开车门,靠在外面抽烟去了。火机刚打开,还没凑到嘴边,他却又“啪”的一声合上,重新返回车内,有些凶狠的把她抓到眼前,咬牙切齿的:“向安之,我告诉你……”
气势汹汹的,也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就打住了,一双怒涛翻滚的眼睛瞪着她,像是要一口把她吃下去。回去的路上,车速如飞一般。
到达老宅之后,两人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回房。向安之简单换了衣服,妆也没有卸,便和衣睡了。
被现实折腾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总要适当放自己一条生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里亮着一盏睡眠灯,暖暖的桔黄色铺满一室,朦胧而温软。戴苏城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低头认真摆弄着笔记本,窗外一片漆黑。
向安之动了动,有东西从额头滑下来,她伸拿起来看了看,是一条半湿的毛巾,一只大手突兀的伸过来,把毛巾从她手里抽走,同时,一片阴影遮盖下来,他的另一只手盖上了她的额头。
“还有些烧,把药吃了吧。”
他说着,把笔记本随手搁在一旁,起身扶她坐起来,拿过药和水塞进她手里,也不管她吃不吃,便仍旧坐回去摆弄笔记本了。
在生病这种事情上,向安之从来不会赌气,就算眼前的人脸黑的像被人杀了全家,她还是淡定的把药一片片吞下去,然后,跟他说了声:“谢谢。”
他像是没听见,双眼盯着显示屏,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敲击。向安之知道他不愿意搭理她,她也不大在意,静静的坐了一会,突然觉得压抑,便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干什么?”她刚穿上拖鞋,他出声了。
“出去透透气。”她看了他一眼,向外走,他一把抓住她。“你在发烧。”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乖乖睡觉去。”
她看向他,目光兀然尖锐,唇角绽出一个冰凉的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第六十三章:蜜月归来
他浓密的睫毛缓慢的煽动两下,眸底深不可测。她漠然甩开他的手,径自向外走去。
如果注定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一个人,或许会觉得寂寞,可寂寞又有什么不好呢?
“向安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以为我不怀好意是不是?”戴苏城的声音低低的,却足以让走到门口的向安之听得清清楚楚。“在你看来,我就不会真的关心你么?”
。
秋天过了一半的时候,向安之被戴苏城安排进他的公司上班,在市场部做了一个小职员,主要负责市场调研的部分,算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她没有工作经验,虽然,封建时不时来指点帮助她,做起来仍旧很吃力,每天东奔西跑,忙得晕头转向,常常累得一挨到床,就人事不省。
忙碌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的快。
再见到何十春和段西良是在一个月之后,他们渡完蜜月归来,一起来看她。何十春带了许多礼物给她,是她从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精心为她挑选的,她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用期待又小心翼翼眼神看着她,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那一瞬,向安之觉得,她还是那个她的熟识的何十春,是她生命中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
“……安之,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本来我差点就帮你淘到一个古埃及时的银戒,可惜被人快一步抢走了!哎,对了,为什么你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何十春好像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在说话,向安之记得,她每当紧张的时候,话就特别的多。“我跟西良都好担心你呢,蜜月都没有渡好,你说你要怎么来弥补我的损失?”
向安之把桌子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个地方,给他们沏了茶。
面对何十春的热情洋溢,向安之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去责怪她,倒不是她的度量有多大,只是因为她知道,在所有的情感里,爱情从来都所向披靡,她们的友谊只是被爱情打败了而已。尽管她心里也明白,想要若无其事的回到从前,是绝对不可能了。
三个人坐在中厅里,喝着茶,段西良自始至终的沉默着,向安之的话也很少,何十春原本是个话痨,但无人附和的独角戏,她渐渐的也有些唱不下去。后来,段西良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了。他刚一走,何十春突然就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肩膀颤抖的像秋风中的叶子。
“安之……你原谅我好不好?”她靠在椅子里双手绞着衣服,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气坏了……他当初捧着一大把睡莲跪在我的床前向我求婚,说要娶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觉得上天真是太厚待我了,我终于可以嫁给他了!可是,他却把他几天几夜没睡觉,亲手设计的婚纱拿来送给你……我那天夜里跟着他到了这里,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
第六十四章:接她下班
向安之从柜子里翻出段西良一个月前留下的那只盒子,四四方方的,浅咖啡色,上面系着鹅黄的丝带,看上去很精美,也很陌生。
段西良留下它的时候,她本以为,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去碰了。世事真是难料,越想逃避的,越是躲不过去,越想珍惜的,越容易丢失。
向安之把那个盒子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然后去换了衣服,拿了包包,拎着那团黑色出门。距离大门不远,有一个大的垃圾筒,她像往常丢垃圾一样,毫不犹豫的把那个盒子丢了进去,咚的一声响,垃圾筒旁正在觅食的流浪猫被吓得跳出好远,用警觉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她面无表情的把包包挎好,掏出手机给主管打电话取消了下午的假期,她准备去上班。
生命中有那么多可让人咬牙切齿的事情,她若件件都认真起来,就算这一辈子不吃不睡,也恨不过来。有时候,不但幸福是件奢侈的事,连悲伤也是。
她很庆幸,戴苏城给了她这份实实在在的工作,而不是让她挂一个空职,白拿薪水当花瓶。虽然,她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具备什么意义,但她还活着这件事,偶尔还是需要证明一下的。
完成最后一份报告,已经很晚了,同事们早就下班了,诺大个办公司室里,每个格子间都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盆绿色的吊兰,被雪亮的灯光映出翠玉一样的幽泽。
向安之伸展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缓慢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关了电脑。
楼道里灯光昏黄,寂寂无声,她站在那里等待电梯,有人打着电话匆匆的从她背后经过,奔向楼梯间:“……老婆,您别等我了,先吃吧……对,刚加完班,我大概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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