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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在市郊的一个小小院落前停下来。我打量着院落,缳诉很聪明,人人都以为他们一定躲到海角天涯去了,她却连本市都不曾离开。只在这个院落周围密密的布了结界,防止别人探到她的踪迹。
她身为地狱使者,当然知道什么样的结界能瞒得过地府的人,怪不得地府的官员无可奈何,居然要向外界求助。
我站在院门前,有点犹豫。缳诉的道行和我相当,我当然能破她结界。可是破了结界,不等于就告诉地府的人他们在此地嘛?
院门突然打开,韩去在里面喊:“飞来,进来。”
我走进去,感觉到结界一层层在我身前打开,又在我身后迅速闭拢。
院中间一道花架,韩去和缳诉并肩站在花架下,十指交握。阳光穿过稀疏的叶子把金色的光影打在他们脸上身上,醉花阴。
缳诉身上仿佛多了一抹尘世气,面容温和了很多,更显得风姿绰约。和师兄两个人,堪堪珠联璧合,连我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
韩去说:“飞来、缳诉,你们两个见过的。我才和缳诉说,飞来会站在我们这边。”
我垮下脸,叹气:“我的委托人是地府的罗迪,定金我都收了。”天,我真是没有财运,本来还说要狠狠敲地府一笔呢。
缳诉微笑:“罗迪和我,同韩去和你是一样的。罗迪一直把我当妹妹,他不会当真难为我的。”
院门外一声叹息。
我回头,罗迪正站在大门外。
我想明白了,不由大怒。什么我在行内口碑极佳,罗迪明明就是知道我和韩去的关系。他找不到缳诉,就打我的主意,知道我一定能找到韩去,他也就找到缳诉了。可恨我竟这样不小心,就让他这样一路跟了来了。
罗迪用一种百转千回的复杂眼神看着缳诉,这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终于开口:“缳诉,上面极端看重这件事儿,见迟迟不能捉你们归案,大怒,现在已经派了明十七负责处理。”
明十七,我和缳诉同时吸口冷气。地府三大高手之一。
罗迪微叹:“缳诉,你这些小小障眼法根本瞒不过明十七,你躲不过去的。我劝你带了韩去回地府投案,我已经联络了一批我们的旧同事,到时一定联名上书为你说情,保你不受重责。”
韩去闻言望着缳诉:“缳诉,不然……”
缳诉坚决的摇头:“不,我绝不会带你回地府投案。”
我打听:“师兄,你救活命中该绝的病人,到珉珉为止是多少起?”
缳诉代他回答:“十三起。飞来,你也知道,如果你改变了别人的命数……”
“那命数就会报应在你身上。”我喃喃接上。十三起,师兄被地府捉住就死定了。
罗迪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我问缳诉:“你和我,再加上罗迪,能挡住明十七多少回合。”
缳诉和韩去相视,一笑:“我们怎会让你和罗迪为我们犯险。”
换言之,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明十七的对手。而听他们泰然的口气,他们已经决定生死相随了。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个地方呆不得了,我们换个地方。”
韩去止住我:“丫头,还有哪个地方是呆得的,不如就这里。我们爱这个小院。”他们站在花阴下,交握着手,安然微笑。
我想起一个人来:“韩去你等我,我去找师父来。”
才离开小院几步,我看到罗迪站在院外一颗大树下。
我心里对他还有点气,讽刺的问:“你不是在等明十七来和你会合吧?”
他坦然:“是,我是在等明十七。明十七来的时候,我总能帮缳诉抵挡一下。”
我一下原谅了他,他爱缳诉,舍却一切也要维护她:“不,无谓和明十七正面冲突,我现在去想办法。”
他在我身后,低低的说:“飞来,谢谢你。如果缳诉这次能平安度过的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杀人我济世(下)
我来到Jas的公司。
我这师父,数千年生命太久太漫长,起初他兴致勃勃研究各种学问,索求整个宇宙的奥秘。日子久了,他悟穿看破,终于以游戏人生为正职,专司吃喝玩乐,风花雪月。
目前他的新把戏是白天在Jas公司做挥斥方遒的高级行政人员,晚上在Zanana酒吧当风情万种的伴舞。
我问Jas:“我师父在哪儿?帮我找他出来”
Jas看我神色,知道是要紧大事,立即帮我把师父从会议室里拎出来。
我还没试过在办公室里见师父,收了玩世不恭态度的他,浓眉深目,沉实英俊,十足十高级白领的样子,然而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多少漏了点端倪。
师父看见我,马上一副惫懒神色:“好徒儿,什么要紧大事找为师呀?”
“师父,快去救韩去,他有危险。”
他唇角绽出一个玩味的微笑:“那个小女孩珉珉,你师兄当日应不应该救她?”
“当然不应该。”我毫不犹豫:“一切是命定的,不该由我们来扰乱。”忽的我住口,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今日我们不该救韩去,就如当日韩去不该救珉珉,不该救珉珉之前的那十二个人。
可是,道理是道理,韩去是韩去。我不同师父,师父已经看尽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可我,我无法看着唯一的师兄就这样离开世间。
我沉默的望着师父。
师父不再理会我,转身去看Jas手上业绩报表,问她:“刚刚老狐狸问我,竞争太过激烈,已无利润空间,你怎么看?”
Jas见他突然说到业绩上去,不由一愣。
师父笑了:“教你一招。”手在纸上拂过,纸上的柱状图突然站了起来,变成立体的。师父佻挞地冲Jas眨眨眼:“加多一维,海阔天空。”说着挥挥手,得意洋洋的走了。
Jas若有所悟。
我走到门口,Jas叫住我:“飞来,记住刚才你师父说的话。”
记它做什么?我又不要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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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去仿佛已经料到师父不会跟我来一样,只是淡淡微笑了一下。
缳诉怀着一点点希望问我:“那你师父说了什么?”
我想起Jas叮嘱我记住的话:“我师父说,加多一维,海阔天空。”
“什么?”韩去茫然:“师父越发神叨了。”
“就是这句话。师父在教Jas经商,手一挥,把Jas平面的业绩表变成立体的。”
缳诉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二维平面加多一维,变成三维立体。那三维立体再加多一维……”
我接口:“变成四维时空,师父的意思难道是说……”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道:“时空穿越?”
“可是,怎么穿越时空?难道说师父有时空飞行器?”
缳诉却诧异的问:“你们师父怎么知道我会时空穿梭术?”
我和韩去诧异的望着她。
她缓缓说:“成为地狱使者之后,我能够翻查自己前世的档案。我发现我前世的某一世中,有一个奇人教了我时空穿梭术。因为我觉得这个法术很有用,所以就通过前世记忆重新学会了它。”看到我和韩进喜形于色,缳诉又说:“可是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我都没有用过。因为使用时空穿梭术需要巨大的能量引发时空扭曲,而我的修为远远不够激起那么大的能量。”
我叹气,这个老人精,世间所有狐狸捆在一起也没有他狡猾,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前几天我生日,威逼利诱从师父那儿强要礼物。师父送我的是三张能量咒。”我递一张给缳诉:“启用瞬间,能爆发巨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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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用这个方法。”我问缳诉:“这一去不知会着落到哪里,而且,回到过去的时代,你也不再拥有地狱使者的能力了。”
缳诉握着韩去的手一笑:“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
一阵寒气逼近,我们抬头。一个身材轩挺的人闲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姿态懒散,然而身上那股寒冷的气息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冻结。
缳诉站起身:“明十七,好久不见。”
明十七笑了,笑起来比不笑更冷:“缳诉,你知道我不愿向女人动粗。你们跟我回地府吧。”
“飞来,祝我们好运。”缳诉燃起能量咒。
周围一切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曲起来,我晕眩不已,不由跌倒在地上。然而只是一瞬,一切恢复正常,只有韩去和缳诉消失不见了。
明十七冷冷问我:“他们借什么遁去了?没关系,这世界不是很大,他们逃不出我的追踪。”
我微笑,上下五千年,方圆千万里,这世界不是很大,可是加多一维,海阔天空。
·
Zanana酒吧变换不定的灯光下,人群随着强劲的音乐狂野起舞。我师父站在领舞台上,风情万状的扭腰摆臀。
那样闪烁跳跃的灯光,都遮不住他明亮俊美的面孔。妩媚的眼风一丝丝从眼角倾斜下来,一明一暗之间,不真不切的,分外扣人心弦。
我望着他叹气,这人,真亏我小时候初遇见他,他好意思扮的一副鹤发童颜长髯飘飘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突然看见我,远远飞一个飞吻过来。
我气,跳上领舞台,插着腰直瞪着他看。
他老实不客气,索性把我当作钢管,围着我大跳艳舞。
舞池里的人群喧嚷起来,冲着我们大声叫好。
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敞开的衣领,拖着他走下领舞台,从舞池里挤出去。
舞池沸腾,人们看戏一样大力鼓掌起哄,打着呼哨。
师父在后巷整整衣领,笑:“我教的好徒弟。”
我立即回敬:“我拜的好师父。”
“乖徒弟,什么事儿?”
“Jas刚刚告诉我,你把六十年前寄养在她家那盆菊花搬走了。你要走了是不是?”
师父笑:“怎么,舍不得我?”
我逼近他,摊开手:“不是,你要走可以,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几年才能碰见你。我要预支明年的生日礼物。”
师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