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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分钟以后歇工,”他说,“我们走回去好吗?”
“正中下怀。”白罗说。
我们顺着那条破烂不堪的小路慢慢走回来。
“我想,你们又开始工作会觉得高兴。”白罗说。
爱莫特面色凝重地口答:“是的,这是顶好的办法。在屋子里闲着没事,找话说,
也不是好过的。”
“而且,始终知道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凶手。”
爱莫特没回答。他也没有异议的表示。我现在知道,一开始当白罗盘问那些仆人时,
他就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实话。
过了几分钟,他镇定地问:“白罗先生,你的调查工作有进展吗?”
白罗严肃地说:“你帮助我,使我的工作有点进展,好吗?”
“啊,当然可以。”
白罗密切地注视他说:“这个案子的中心是雷德纳太太。我想知道关于雷德纳太太
的事。”
大维·爱莫特慢慢地说:“你说要知道关于雷德纳太太的事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指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她未结婚时叫什么名字,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我
指的是她——她本人。”
“你以为那对案情有参考的价值吗?”
“这个我是绝对相信的。”
爱莫特沉默片刻,然后,他说:“也许你说得对。”
“那就是你能帮助我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能吗?我自己有时也不知道能不能。”
“关于这个问题你本是有过结论吗?”
“我想到末了是有过的。”
“啊?”
但是爱莫特沉默片刻,然后说:“护士小姐以为她如何?据说女人能够很快地判断
其他女人的人品如何,而且一位护士由广泛的经验中见到过各种类型的女人。”
即使我想说话、白罗也不给我机会。他马上说:“我要知道的是男人对她的想法。
爱莫特面露微笑。
“我想大部分都是一样。”他停一下又说,“她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我以为她大
概是我平生遇到的一个最美丽的女人。”
“那不算是一个答复,爱莫特先生。”
“这和我的想法差不太远了,白罗先生。”
他沉默、两分钟后继续说:“我小的时候听过一个神仙故事。那是一个北欧的,关
于白雪皇后和小凯的神仙故事,我想雷德纳太太有些像那个皇后——总是带小凯去骑马。”
“啊,是的。那是安徒生的一个故事,对不对?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子,叫葛尔妲,
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也许是的,我记得不多。”
“你能再多说一点吗?爱莫特先生?”
“我甚至于不知道我对她的评估是不是对的。她不是一个很容易了解的人。她往往
有一天做一件很可恶的事,第二天她又做一件实在很好的事。但是,你说她是这案子的
中心人物,大概是对的。那就是她老是想要做的事——总要成为一切事物的中心。而且
她喜欢捉弄别人——我是说,只是把吐司麦包和花生酱递给她,她不会满足。她要你全
心全意地侍候她。”
“那么,假若她得不到满足呢??白罗说。
“那么、她就会变得非常险恶。”
我看到他非常果决地把嘴唇绷起来,嘴巴一动不动。
“我想,爱莫特先生,你不想对于谁谋害她这个问题提出一个简单明了的、非正式
的意见吧?”
“我不知道,”爱莫特先生说,“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倒有点想法,如D果我
是卡尔,我也许就会想谋害她。在她的眼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不过,他也
是咎由自取,他简直是逗你给他钉子碰。”、
“那么,雷德纳太太——给他钉子碰了吗?”白罗问。
爱莫特突然咧着嘴笑笑。
“没有,只是用绣花针着实地戳他两下——那是她的法子。当然,他是很惹人生气
的。只是像一个又哭又闹的、懦弱的孩子。但是,绣花针是一个戳得人极难受的武器呢。”
我偷偷瞧了白罗、眼、我想我发觉到他的嘴唇微微地颤动一下。“但是你不会真的
相信他会害死她吧?”他问。
“对了,我不相信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在饭桌上老是捉弄他就害死她。”
白罗思索着摇摇头。
当然,爱莫特先生的话听起来仿佛雷德纳太太是很残酷的。但是,另一方面的情形
也得说一说。
瑞特先生有的地方非常惹人生气,每当她说话的时候他就跳起来,而且做出一些傻
的举动。他明知道她不吃果酱,却三番两次递给她,我曾经感觉到我也想骂他一两句。
男人不了解他们的特别习性可能使女人非常烦躁,使她们不得不骂他们。
我想多嘴,我要给白罗先生提提这一点。
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爱莫特先生邀自罗去洗洗脸,便带他到自己的房里。
我匆匆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里。
我再出来的时候大约和他们是同时,当我们往餐厅走的时候,拉维尼神父由他的门
口出现,他邀白罗进去。
爱莫特先生走过来,于是我就和他一同往餐厅走。詹森小姐和麦加多太太已经在那
儿了。过了几分钟以后,麦加多先生、瑞特先生和比尔·柯尔曼也来了。
我们刚刚坐下,麦加多告诉那个阿拉伯仆人去通知拉维尼神父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候我们听了一声不大清楚的受到压抑的叫声,大家都吃了一惊。
我想,大概我们的神经还不大安定。因为,我们不约而同地都跳了起来。詹森小姐
面无人色地说:“那是什么声音?出了什么事?”
麦加多太太目不转睛地瞧着她说:“亲爱的,你怎么啦?那是田野里的一个声音。”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白罗和拉维尼神父走进来。
“千万请原谅,小姐。”白罗叫道,“是我的错,拉维尼神父对我说明一些碑片上
面的字。我把一个石片拿到窗口想看清楚些。于是——我踩了脚指头,当时很疼,所以
就叫了出来——”
“我们还以为又是一个命案呢,”麦加多太太说,一面哈哈大笑。
“玛丽——”她的丈夫叫道。
他的声音里含有责备的意味,于是,她的脸红了,直咬嘴唇。
詹森小姐连忙将话题转到发掘的事,并且告诉我们今天上午掘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午餐时候从头至尾大家的谈话都是严格的限于考古问题。
我想,我们都觉得谈这个最安全。
大家喝过咖啡之后便到起居室。然后,除了拉维尼神父之外,男人们都到挖掘场去。
拉维尼神父带白罗到古物室去,我也同他们一起去,现在,我已经渐渐对那些古物
熟悉了,因此,非常得意,感到有些兴奋——几乎觉得仿佛都是我自己的财产、拉维尼
神父把那个金杯取下来。然后,我听到白罗非常赞赏,也非常高兴地叫道:
“多美呀!多么宝贵的艺术口!”
拉维尼神父很热切地表示同意,然后便开始指出它的美点。他的话充满真正的热情
和渊博的学识。
“今天上面没有蜡。”我说。
“蜡?”白罗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解释我说的话。
“啊,我明白了,”拉维尼神父说,“是的,是的,蜡烛油。”
由这个就引到那个午夜访客的问题,他们一时忘记有我在场,便都不知不觉改用法
语交谈。于是,我便把他们两个撇在那里,自己回到起居室。
麦加多太太正在补她丈夫的袜子。詹森小姐正在看书。这在她是颇不寻常的事,妙
似乎通常都有工作要做。
过了一会儿,拉维尼神父和白罗由古物室走出来,神父告辞,说他有工作要做,白
罗便同我们坐在一起。
“一个很有趣的人,”他说。然后他问,到现在为止,拉维尼神父作了多少事。
詹森小姐对他说明,出土的石片很少,只有很少的几个刻有铭文的砖瓦和圆筒石印。
虽然如此,拉维尼神父也到挖掘场参加工作,藉此很快地学到不少阿拉伯俗语。
由此而转到圆筒石印。于是,詹森小姐马上由橱里拿出一个圆筒石印在粘土片上印
的图样。
我们弯下身欣赏那些很活泼的图样,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大概就是在那命家发生的下
午,她正在做的事。
当我们谈话的时候,我注意到白罗正用手指头又滚又搓的,捏一小团粘土。
“你用很多粘土吧,小姐?”他问。
“相当多,我们今年似乎已经用了不少粘土——不过我也想不出用了多少。但是,
我们的器材有一半已经用完了。”
“都贮存在什么地方,小姐?”
“这里——放在这个橱里。”
当她把圆筒石印的粘土片放回去时,她指给他看里面架子上有一团一团的粘土、定
影液、摄影材料和其他的文具。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小姐?”
他顺手由那些器材后面取出一个揉得皱皱巴巴的奇怪的东西。
等到他把那东西展开的时候,我们可以看清楚那是一种假面具,上面有印度墨水粗
略画出的眼睛和嘴巴,上面整个涂着粘土。
“完全意想不到,”詹森小姐叫道,“我以前从来没看见这东西,怎么弄到这里的?
这是什么?”
至于怎么会弄到这里嘛,要藏一件东西,反正藏在那里都是一样。我想这橱里的东
西要到发掘期终了才会清理出来。至于这是什么嘛——这个,我想,也很难说。我们这
里发现的东西就是雷德纳太太所形容的那个面孔,就是她在半昏暗的房里看到的,窗户
外面那个像鬼似的面孔——一个不连身子的面孔。
麦加多太太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詹森小姐的嘴唇都变白了,她喃喃地说:“那么,那就不是空想了。那是恶作剧—
—非常狠毒的恶作剧!但是,那是谁干的?”
“对了,”麦加多太太叫道,“谁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