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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沅宛在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番,虽然现如今她这具身体长的也不赖,但是人比人,向来是会气死人的。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恰如一株夏日初绽的芙蓉花。
“去见过太后了么?”沅宛问道,伊兰身子轻轻一颤,面上立刻便染了轻愁之色,“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去过寿康宫,可是并未见到太后。想来是臣妾不当心,惹了太后不高兴,所以太后才不愿意见臣妾。”她说着便深深地低下了头,露出脖颈处一小截儿白嫩的皮肤,衬着藕荷色的宫装,真真的是肤如凝脂。
沅宛了然的点点头,柔声劝道:“太后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别说是妹妹,就连本宫去请安,也未曾见到太后一面。妹妹勿须多想,等他日太后身子大好了,自然会见妹妹的。”
伊兰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不再言语。也不坐下,沅宛晓得她是有话要说,做皇帝的妃子,但凡有些头脑,便知道这些天来自己惹得六宫侧目不是什么好事。
“妹妹坐吧。”沅宛笑道,“既然做了皇上的妃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妹妹不必拘束。”考虑到女孩子家家的一般脸皮比较薄,沅宛便甚是和善的首先开口道。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只是臣妾是待罪之身,今日前来一为请安,一为请罪,臣妾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伊兰说着便拜□去,“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首,臣妾早该来请安的,奈何臣妾身子不济,耽误了这许多日子。臣妾惶恐,请皇后娘娘恕罪。”
身子不济,这委实是个强大的借口。唔,也不算是借口。
“妹妹言重了,皇上一早便知会过本宫,说妹妹身子不好,免了妹妹的晨昏定省。如今妹妹能来储秀宫,便是身体已然大好了吧。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这些天的晨昏定省,锻炼的沅宛一口一个“妹妹”叫的甚是顺溜。皇帝女人多,除去在妃位的那几个,和比较得宠的几位贵人,其余的她也认不大全,索性全都叫做“妹妹”,既亲热又不会弄错,好主意,真正的好主意。
“皇上和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劳皇后娘娘惦记,臣妾如今已经好些了,太医吩咐静养一段日子便可痊愈。”伊兰仍旧跪着,微微垂着头答道。沅宛上下瞧了她两眼,点着头笑道:“不错,总算是要大好了。这几日天气不错,妹妹若是无事可以多出来走走,春日里空气新鲜,可别老闷在屋子里。妹妹起来说话吧,别老跪着了。”
“皇后娘娘垂怜,臣妾不胜感激。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只是伊兰却做了不知好歹的事情,皇后娘娘若是不责罚伊兰,伊兰此心难安。”说着便又拜倒,“臣妾有罪,恳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是怎么话说的,好好儿的请什么罪。”沅宛纳罕道。
伊兰闻言轻轻抬头,一双眼睛像是忽然蒙了一层水汽一般,雾蒙蒙的直欲滴出水来:“册后大典那日——”她停住了话不再说,只跪在那里泫然欲泣。
沅宛虽然不晓得她到底是不是诚心诚意在道歉,却不想看到她大清早便在自己的宫殿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皇后给了伊兰多大的气受。沅宛觉得,就算你生来便是柔弱的女子,但是也没必要时时刻刻保持着要哭的状态吧?
“妹妹。。。。。”“全妃妹妹若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求皇后娘娘责罚的话,臣妾瞧着,不如便叫敬事房撤了全妃妹妹的绿头牌,罚全妃妹妹这一个月不许侍寝好了。左右全妃妹妹的身子也未大好,不宜侍奉皇上。”沅宛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娇嗔的声音打断。
不用瞧,敢这么说话的人一定是芸妃。
伊兰未进宫前,这后宫之中,除去沅宛位列中宫外,位分最尊贵的便只有芸妃和成妃。芸妃年轻貌美,性子大胆泼辣,一向便颇得道光宠爱。她虽偶尔恃宠而骄,但到底也知道些分寸,道光乐意惯着她些,沅宛便也不说什么。相比之下,成妃就显得有些过分规矩,道光就曾说评价她为“过分呆板”,是以相比之下,同为妃位,成妃的气势比芸妃逊色了不少。
妃位之下便是嫔位,嫔位只有祥嫔一人,据说是早些年失了子,一直郁郁寡欢。道光虽然偶尔去看她,但圣眷到底不浓。奇怪的是祥嫔也不争宠,每日里规规矩矩的,想来失子一事,对她的打击还是十分深的吧。
祥嫔之下便是琳、德、彤三位贵人。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特色,也说不上道光对谁更上心些。琳贵人素来和芸妃交好,雨露便也沾的多些。如今听了芸妃的话便掩口笑道:“芸妃姐姐这话错了,如今全妃娘娘的绿头牌尚未做好呢,叫敬事房如何去撤?”
“劳妹妹提醒,我竟然忘了。既然绿头牌未做好,那不如这样,叫人告诉敬事房不必忙了。一个月之后再做如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琳贵人,一句话说完时却是望着伊兰。她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相比之下,跪在地上的伊兰倒真是像待罪的嫔妃了。
伊兰连头也未回,俯□子再拜道:“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芸妃妹妹惯会开玩笑,可是皇上惯的你了。”沅宛刻意不去接伊兰的话,笑着对芸妃道:“都坐吧。”
芸妃娇媚一笑,按着规矩问安之后才起身坐下。伊兰随众人行礼了之后正要起身,芸妃却斜了她一眼,闲闲道:“全妃妹妹不是来请罪的么?姐姐不知妹妹犯了什么错,竟然惹怒了咱们和善的皇后娘娘。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后宫姐妹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姐姐便想听妹妹说说,妹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惹怒了皇后娘娘,也好叫姐们们日后留些心,莫要重蹈妹妹的覆辙。”
这话说得极其扫人脸面,但细细想来,却也并无过分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抠鼻,你们会觉得全妃是真心来请罪的么?
、第九章
芸妃娇媚一笑,按着规矩问安之后才起身坐下。伊兰随众人行礼了之后正要起身,芸妃却斜了她一眼,闲闲道:“全妃妹妹不是来请罪的么?姐姐不知妹妹犯了什么错,竟然惹怒了咱们和善的皇后娘娘。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后宫姐妹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姐姐便想听妹妹说说,妹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惹怒了皇后娘娘,也好叫姐们们日后留些心,莫要重蹈妹妹的覆辙。”
这话说得极其扫人脸面,但细细想来,却也并无过分之处。
伊兰扶了崔嬷嬷的手正要起身,闻言动作一顿。芸妃含了半真半假的戏谑笑容,望着她笑。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是妹妹初来乍到,不当心才冒犯了皇后娘娘。方才妹妹已经向皇后娘娘请过罪,皇后娘娘也已经原谅了妹妹,姐姐久居后宫,妹妹如何敢指教姐姐。”伊兰扶着崔嬷嬷的手立在堂下,不卑不亢的回道。
芸妃轻笑:“妹妹这话错了。妹妹言下之意,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才冒犯了皇后娘娘。可是咱们在座的姐妹们那一个不是从妹妹那时候过来的,姐姐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倒也没听说哪位妹妹冒犯了皇后娘娘。可见妹妹初来乍到之说,便有些推诿责任的嫌疑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嗤笑声传来,芸妃侧头一瞧,笑道:“怎么,彤贵人觉得本宫的话不对么?”
“嫔妾不敢。”彤贵人立刻道,“嫔妾只是觉得,全妃娘娘入宫之时便身子不适,嫔妾听闻身子不好的人脾气难免坏些,所以私心猜测着,全妃娘娘冒犯皇后娘娘之事,怕是无心之过。”
“哦?”芸妃扬起画的细细的眉毛,似笑非笑道:“彤贵人的意思是,全妃妹妹如今身子大好了,便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嫔妾不敢,嫔妾不敢。”彤贵人张口想要解释,却被琳贵人打断:“彤姐姐也是为全妃娘娘好,倘若哪一日全妃娘娘因不懂规矩冒犯了皇上,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妹妹这话极是。姐姐竟然没有想到,可见姐姐果然是不如妹妹聪明。”芸妃作势抚着胸口,转过头来却正巧看见跟在伊兰身后的崔嬷嬷一脸气愤之色,便笑着道:“听说崔嬷嬷是王府里服侍的老人儿了,怎么也不教着全妃妹妹些,如今全妃妹妹冒犯了皇后娘娘,本宫瞧着,全妃若是该罚,崔嬷嬷便更是该罚了。”
她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崔嬷嬷一番,说道:“全妃妹妹身子不好,所以进宫这么久才不来拜见皇后娘娘。怎么全妃妹妹身边的奴才们身子都不好,所以也一个个的不来么?”
她话还未说完,崔嬷嬷就已经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并非有意不来拜见皇后娘娘,只是。。。。。”
今日头一次拜见皇后,伊兰本不欲和后宫嫔妃争论。如今听芸妃说到了崔嬷嬷,便少不得要应对了。她打断了崔嬷嬷的话,“妹妹方才已经向皇后娘娘请了罪,皇后娘娘也已经罚过了妹妹,怎么姐姐还不肯放过妹妹么?”
后宫嫔妃们言语上争风吃醋,沅宛向来不大管,也不大搀和,只由着她们在规矩框框里瞎闹。早在芸妃提议撤了伊兰的绿头牌起,沅宛就知道今儿个伊兰少不得要受些排揎。六宫积攒了那么多的怨言,今儿个若是不让大家顺顺气,伊兰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是以今儿个一开始,她便不开口说话,只端了一杯茶瞧着堂下的人闹,自当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文。可如今听了伊兰这话,她却忍不住想要插上一脚了。
她放下手里的盖碗茶,酝酿了一下情绪正待开口,却被芸妃抢了个先。好在芸妃说的话正是她想说的,所以沅宛便含了端庄的笑坐在那里,活像一尊穿金戴银外加皮笑肉不笑的大佛。
芸妃说的是,“全妃妹妹这话又错了。皇后娘娘何曾责罚你来着?方才要撤了妹妹的绿头牌只是姐姐的玩笑之语,就算妹妹一时没有领悟过来,以为姐姐说的是真的,可是皇后娘娘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妹妹便说皇后娘娘已经责罚了妹妹,这也忒冤了皇后娘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