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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间谍战--"红色乐队"领导人的回忆 利奥波德·特雷伯-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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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欧洲的心脏,战斗仍在激烈进行。因此,到莫斯科去的航线必须绕一个大圈。飞机首先向南飞行,然后经过马赛和意大利,到达北非美军占领的一个机场。在这个中途站过的两天是很愉快的,受到的接待好极了。我们同飞行员坦率地、兄弟般交谈。
  我们又再起飞,首途开罗。拉多坐在我旁边,他丰富的知识使我受益不浅。我在前面说过,他是个地理学家。他给我介绍我们飞越的地区。其他的乘客并不健谈。但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六十岁上下,白发苍苍,身材粗壮,一双有力的大手表明他是经常劳动的。他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绍说:“查里亚普涅科夫同志……”
  查里亚普涅科夫! 我着实吃惊不小。
  “查里亚普涅科夫,工人反对派领袖? ”
  “就是我本人……”
  查里亚普涅科夫是个冶金工人,老布尔什维克,曾经同科隆泰夫人一起领导过一个派别,在1920年——1921年间的党内,主张工会对国家保持独立性,并捍卫罢工的权利。当年,他对自己有一双长满了茧的手,是个真正的无产者,理所当然感到自豪,因此曾经受到列宁的嘲弄。有一次,正在讨论得热烈的时候,列宁向他喊道,“这位同志向来如此,又摆出他那真正无产阶级的身分来了……”
  然而,列宁尽管不同意他所持的论点,但在取缔工人反对派的问题提出来时,却在中央委员会里为他辩护。我一直确信:同所有老布尔什维克一样,查里亚普涅科夫受到了清党浪潮的冲击。他对我解释说:“在工人反对派失败后,我在列宁帮助下,离开了苏联,到巴黎去,当了个木工。观在红军胜利了,我决定归国,因为我热爱祖国。我写了信给我的朋友莫洛托夫,请他在这方面帮助我。他给我回了信,热情洋溢,鼓励我回来。我肯定他会坐汽车来机场接我的。我十分希望能马上再为党和国家出力……”
  这个老布尔什维克,尽管受到冲击,仍完整地保持着他年青时代的信念。他那种有点天真的热情是感人的。我对他表示祝愿,祝他不致于太失望……
  在开罗,我们住在旧城的一个旅店里,到达的第二天,我同其他的旅伴一起到苏联大使馆去。所有人都到了,只有拉多不在。为什么他不跟我们一起来呢? 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便同其他人一起去买东西,把人家给我们的那点钱花光。这一次,拉多却在那里,但是,使我诧异的是,我发现他把他那一份钱留下来没花。
  第二天大清早,我们就在旅店前集合,等候公共汽车到飞机场去。拉多并没有同我们在一起。大家感到奇怪,便到他房间找他。人不在,床上原封未动,显然他没有在旅店里过夜。他会不会在旧城遭到袭击呢? 有人认为有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是常常发生的。
  我吗? 我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出了什么事,但是我一个字也不吐露。当时,他到我房间来看我,向我提了一些问题,毫无疑问表明了他的意向。
  “你了解埃及的生活情况吗? 你认为一个人能在埃及定居而没有什么困难吗? ”
  拉多还是找不到……中午前后,飞机起飞了,首途伊朗,飞机的乘客只剩下了十一位。
  这个时候,情况越来越坏。我真的以为要死在回莫斯科的飞机上了。我们飞了一个时候,天气变了,遇到了暴风雨,风卷着雨打在飞机上,但是飞机仍继续爬高。能见度等于零。机员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我们很快就明白机翼上开始……结冰了。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我们没有氧气面罩,逐渐感到手脚麻木起来。驾驶员们不停地呼喝着,竭力保持清醒。飞机继续攀高,大难随时都可能发生。我心里想,真荒唐,太不值得了,象我那样打了半辈子仗的人,却找到这个机舱做坟墓!
  飞机终于不再攀高了,并且开始下降。我们一层一层地降落,重新回到了通常的高度。我们抵达德黑兰的时候,飞行员告诉我们说:天气不好,飞机偏离了航线。由于盲目飞行,一点东西也看不见,他们一直害怕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命里注定,我最后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天气条件耽误了我们从德黑兰起飞的时间。富特和我被邀请到苏联武官家里去。他告诉我,关于拉多失踪的事,莫斯科已经知道了。他认为我们也许可以告诉他点什么情况。
  富特很着急,大家都很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从目前情况是很容易想到他同自己的上司串通的,有些人是会毫不犹疑地这样想的。富特对苏联武官声称:“发生了这种事情,怎能叫我到莫斯科去报告我们在瑞士的活动呢? 我一定会受到嫌疑的,无论我说什么,人家都不会相信的。”
  我飞往莫斯科途中,心里老惦记着拉多潜逃这件事。就我而论,我知道他完成了任务,成绩之佳是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他是问心无愧的。拉多长期参加斗争,很年青时就参加了匈牙利贝拉·库恩的革命运动,积累了丰富的政治经验。
  在瑞士,他对胜利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正因为他十分熟悉情况,具有科学家实事求是的精神,所以才认为:尽管胜利了,但苏联国家保安部的统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预料到在莫斯科等侯着他的是什么命运。他不愿意在斯大林的监狱里了结他的一生,因而在开罗潜逃了,事先还作了安排,保证他妻子和孩子们在巴黎的安全。
  这个事实,我得承认我是后来才完全看清楚的。我当时很天真,相信战争结束了,恐怖政策也会随之而告终,制度就会有所改进。一个经历过战前清洗的人竟然表现得那么轻信,确实叫人吃惊。但是,无论如何,当时我还是决定回到苏联,这里有个决定性的原因:我一家人都在那里啊! 我不象拉多那样,能够心安理得,确实知道自己的家庭在巴黎安全无恙。我很清楚,如果我半途跑了,一家人势必要承担后果。
  莫斯科愈来愈近了……矛盾复杂的心情使我十分激动。
  我特别记得的是那压倒一切的欢乐情绪,因为分别多年以后,我终于可以同亲人团聚了。飞机的轮子一擦到跑道,我觉得自己是个心满意足的人,因为我完成了任务,对于过去所做的事,感到自豪,渴望得到我辛苦挣来的休息。我怀念着我的同志,牺牲的烈土和惨遭折磨的人。
  已经入夜了,我走下飞机的梯子,试图去辨认我的亲人。
  真是枉费心机,没有人来接我,也没有人来接我的旅伴。一队军官组成了我们的接待委员会。军人来迎接战士,不错,勉强也说得通嘛。
  一批高级军官——一些上校——向我走过来,十分热烈地欢迎我,请我上车。突然之间,我心里一亮,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1937年的时候,他是个上尉,他大概是飞黄腾达了!我一到达,就有一个问题急于想提出来,于是,  我问道:“我的妻子和孩子呢? ”
  “请不要担心,”我的一个向导对我说,“他们都很好,你的妻子在一个疗养院里疗养。我们投有时间通知他们,因为不知道你们确切什么时候到达。总之,情报中心领导考虑让你到一个地方住两三个星期,安安静静准备你的报告。我们就是来把你带到那里去的。”
  在一个出差的上校家里,给我安排了两个房间。上校的妻子和女儿出来招待我们。在离开之前,我的护从人员——两个上校——对我指着一个年青的上尉说;“这就是你的副官。你需要什么,都由他安排……”
  把我隔离开来,好让我安静地写报告。还有个副官,好象我需要个什么副官似的! 这两个上校半真半假的态度,特别是我的妻子人面不见,所有这些因素,说实在的,在我心里造成一种奇怪的感觉,甚至使我产生怀疑。
  我在新居安顿下来,至少要比蒙帕纳斯潮湿的街道要舒服一些,那个时候,我离开了白宫养老院,就象个孤魂那样,徘徊街头。
  第二天晚上,就开始有客人来访了……他们一共三个人,两个穿军装,一个穿便服。我认出后面一个是1938年在情报中心负责政治工作的。这个官衔掩盖着一个事实:他是内政部的一名将军。
  他们带来了一顿豪华的晚餐,但是我打断了口福的享受,提出我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们及时收到了1943年1 月我写给党领导的报告吗? ”
  “收到了,收到了。我们收到了并且考虑到了你的报告。”
  然后是一阵静默。接着那位将军改变了话题。他问我:“这么说,你对未来有些什么打算呢? ”
  我心里想:就看你们如何决定了。但是我回答说:“我已经结束情报工作了。我生活的这一章已告一段落。
  但是,在回到波兰退休前,我希望能同情报中心说明一下战争期间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还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我打算搞清楚情报中心领导方面所犯的一些严重错误!”
  这个“宗教裁判所”的将军脸色阴沉下来。
  “是吗? 你所关心的就是这一些! ”
  “难道你就不关心吗? ……首先,我想对‘红色乐队’的最后一次行动提出建议……”
  “好吧,”那位将军打断我的话说,“我们明天就研究你的意见……”
  第二天,有两个上校来访,我马上发现他们十分熟悉“红色乐队”的档案材料。
  “我确信,”我开始说,“格罗斯沃格尔,马卡罗夫,罗宾逊,苏科洛夫,马克西莫维茨都还活着。可以而且应该把他们救出来。但是,关键在于你们是否同潘维茨还有联系……”
  “他躲到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里去了。我们是从可靠方面知道的……”
  于是,我建议派两个熟悉“红色乐队”历史的军官到潘维茨那里去,告诉他:从1943年2 月以来,情报中心通过我的报告,已经知道“大赌博”的真相。他必须采取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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