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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跟他去旅游,等待一个永远忙碌的丈夫回头关注她,她更想赶快摆脱这段婚姻,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豪门家庭。反正她的肚子经过两年五个月又三个星期仍然没动静,被公婆休掉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为难眼前的男人了。
她相信,丈夫心里是有她的,只是他太忙了而已。
结婚两年多以来,她已数不清他说过几次等他有空就怎样、等他有空就怎样,每次每次,她总是满心期待,然后又失望落空,所以她已经学会不期待了。
“若诗,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开玩笑了。”魏怀宇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因为对面的女人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了好几个礼拜才终于下了这个决定,并且决定找适当的时机跟他说。
而今天,她久未见面的丈夫找了她吃饭,她顺势就说了。
虽然心头有一点点疼痛,不过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却难得坚决。“怀宇,我们离婚吧。”
男人眉毛高高扬起,表情严肃地沉默着。
他脸上故作镇定,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正想开口问明原因之时,柳若诗又补上一句。
“我觉得我已经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了。”
感觉不到他的爱?魏怀宇怔怔地回不了神。他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的老婆,居然说感觉不到他爱她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问自己,你的老婆到底是我,还是你的工作?”
魏怀宇专注凝视着她,从她不懂得欺瞒的眼神中读出了“认真”两个字,瞬间突然意识到丈夫这个角色,自己做得有多失败。他到底忽略掉多少重要的事情?
他以为把她纳入自己生命中,她就永远会属于他了,却忘了这世界上有种叫做“离婚”的东西。相爱的人可以分手、结婚的人也可以选择离婚,在他忙着开创自己事业的同时,完全忘了那句“婚姻需要经营”的至理名言。
“你……”
“我真的是认真的。”她打断他的话,再一次强调。
他不敢忽视她的认真,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中。他究竟把他们因爱情而建立的婚姻搞成什么样子了?
柳若诗垂下眼,长指抚着水杯杯缘,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爱情需要经营,婚姻也是。在婚姻里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她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想了几天,没有找出答案,但至少明白不管婚姻里的爱情是怎样,都不该是他们这样。
刚结婚时,她觉得很幸福,她对他们的婚姻有期待,带着满满的期盼和爱努力融入他的家庭。
可是,当她发现即使没有恶言相向,讲究门当户对的公婆仍始终不满意她这个媳妇,优秀得不得了的小姑始终觉得她嫁给她哥是为了A钱,魏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抱持着敌意,不管她如何努力,仍然融入不了所谓的上流社会、上流家庭,这时她开始对这段婚姻有所怀疑。
但是,她觉得有魏怀宇在身边她还能坚持下去,可后来他事业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忙到她想见他一面都有问题,有时候她会想,她想见见自己的丈夫是不是打电话跟助理预约会比较快。
而这样的夫妻未免太疏远,她该是最亲近他的人不是吗?
接着,每当周末假日婆婆和小姑带着她参加贵妇名媛的聚会,听她们说她听不懂的名牌、珠宝,谁的包包是今年新款、谁的鞋子又是超级限量款,她常常觉得自己是只鸭子,听不懂那些大大小小的打雷声,也看不懂那些限量款、经典款到底是哪里限量、哪里经典。
因为听不懂,所以插不上话,只好从头到尾跟在婆婆跟小姑后面,脸上挂着在家里练习过几百次的微笑。
最终,与忙碌的丈夫渐行渐远,她梦想中的婚姻生活彻底幻灭。她几乎已经忘了上一次两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说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还是觉得他很帅,看着他时心脏仍然会砰砰跳个不停,对他的迷恋十年来如一日,但她也很清楚明白了,她单方面的迷恋与崇拜不能维持婚姻、爱情。
当她想透这点了之后,她决定了,不再当豪门里无声的小可怜。
虽然,说要离开他,她觉得心头像是有根刺一下一下的扎着她,但她已经下定决心。
她想,在等他们离婚的人一定非常多,不说魏家的三个基本人数,外头也有大把人妄想着魏太太这个位置,一旦她让位,来抢位置的人大概可以挤爆魏家那座城堡似的豪宅吧。
“若诗,这真的是你要的吗?”他沉默思考了良久后,问了这句。
“是。”她很坚定的道出,同时间仿佛有颗大石头重重的压上魏怀宇的心房。
结婚时,她迷迷糊糊的,结婚两年后,她仍然没有聪明多少,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离了婚才能看到光明璀璨的未来,不管她或他都是。
第三章
魏怀宇和拖着行李箱的柳若诗走进户政事务所里。
两年半前两人在这里登记结婚,两年半后他们也在这里登记离婚,抽了号码牌后,他们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等待。
谁都没开口说话,他们不是怨偶,对彼此没有怨恨,两人之间也没有第三者、没有争吵、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却仍然要离婚。
因为女主角很坚持,而男主角不愿看深爱的女人因他而枯萎,所以他答应了她的要求。
虽然很难接受,不过他仔细想过了,与其让她困在魏家的牢笼里缺氧,倒不如让她呼吸外头的新鲜空气,他希望她快乐。
她想离开,他同意,比起看她日渐憔悴,他情愿以离婚换得她往日的甜美笑颜。
柳若诗垂着头,心酸酸的、空空的、痛痛的。虽然说离婚是她提的,也是她坚持要的,可是他毫不啰唆就答应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很受伤。
昨天是他与她约定好要给她答案的日子,他难得准时下班回家。
她夹杂着不舍,揪着心问他,“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愿意跟我离婚吗?”
他的表情很平静、很沈稳,用没有任何情绪的音调回答她,“我考虑清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有一瞬间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然后,离婚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所以今天他在百忙中抽空和她一起来户政事务所办离婚。
“八十八号请到四号柜台办理。”广播叫着。
柳若诗猛然回过神,看了眼手上的号码牌。
八十八号,还真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啊!她跟结婚两年半的丈夫正好要在今天说掰掰。
魏怀宇偏了头看着她,带着心疼和不舍地开口说:“到我们了。”
她迟疑了半秒,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他跟在她旁边。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并肩走出户政事务所,离了婚,换了新的身分证,从现任夫妻变成了前任夫妻。
外头艳阳高照,但两人的心情都很灰暗。
魏怀宇觉得心很痛,他和她认识了十二年,前两年他们没在一起,谈了八年恋爱、当了两年多夫妻。他始终觉得她是最契合他的另一半,是能让他安心、满足、全身放松的女人,这辈子他找不到另一个女人和他那么合拍,能不管他是好是坏都一起爱。
可是,他在今天和这个女人离婚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他知道。
他是个失败的丈夫,总是用忙碌当借口,早该警觉到的事,却一直忽略,老是自欺欺人的说,等他有空、等他有空,但老婆永远等不到他有空。
他心里是装着老婆没错,但老婆的上面还堆了许许多多的琐事,每当他处理完一件,另外一件又蹦出来,直接堆上去,周而复始、日复一日,然后老婆永远让他压在最下面,痴痴的等不到他。
她那天说:“我有时候会问自己,到底你的老婆是我,还是你的工作?”
这个问题像一颗大石头沉重地压到他心上。事后,他认真的想了一遍、仔细的计算了下,发觉自工作室开张,他陪伴计算机的时问真的远超过陪伴老婆的时间。
离婚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教训,给他上了震撼的一课,让他彻底明白了婚姻不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或身分证配偶栏上的三个字,两性专家的至理名言是对的。婚姻需要经营,很多不以为意的小事,在日积月累下,都是造成婚姻破碎的大事。
“要回娘家吗?我送妳。”魏怀宇问。
柳若诗摇头。“我没打算回娘……”她顿了顿,“我没打算回家。”
他们已经离婚了,她没有婆家,哪来的娘家?还有,她离婚的决定尚未通知父母,两年半前她在毫无预警下先斩后奏结婚,两年半后又毫无预警的匆匆离婚,她很怕老爸被她气到脑中风,所以几经思考后,她决定先暂时瞒着。
“那妳要住哪?要不要我帮你找间房子让你住。”说着,脑子已经开始转动。
就算离了婚,她的行踪还是很重要,他要随时掌握才行。
“不用,可薇让我先去住她家。”好姊妹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而且比起魏家,那里让她自在多了。
魏怀宇点点头。向可薇他也算熟,她住在她家他很放心,这样非常好,安全没问题,要掌握她的大小事也比较容易。
“那走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她很客气的回绝。既然分手了,就要断得一干二净。
“我坚持。”他拉起她的手直接往停车场走去。
坐上了车,柳若诗又客气说:“谢谢你。”她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道谢是必要的。
“不用这么客气,夫妻一场,就算离了婚,也还是朋友吧?”他试探地问,很担心她离婚后就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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