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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卷轴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两名冒险者也从树林里跳出来,在一片咒骂声中,冒出两声“怎么了”的询问。
真是一队棒小伙子。现在,在他们全都逃跑之前!毒勒恩重新在树干上靠靠身子,不慌不忙而又谨慎安静地放出魔法。与此同时,那人类法师大声喝道:“嘿!伙伴们!快住手!听我说!”
片刻安宁之后,七个古怪的冒险者顺从地停下怒骂和打斗,像雕像一般站着一动不动。黑暗突然散去,半空中突然卷来一阵齐腰高的钢铁旋风,把他们全切成两半。在那之前,有几个人刚好看到精灵正靠在一棵树后,正在嘲笑他们呢!但随即,他们已是身首异处。
蹲在地上的法师脑袋被砍掉了,鲜血喷在他手中的卷轴上,身体往前,倾倒进灰土之中。看到此情此景,毒勒恩再不关心那些死者的情况,而是专心倾听依然活着的人所发出的声音。嗯,至少还有两个,也有可能是四个,还潜伏在附近。
有一个人刚好从精灵身边跑过,但他并没留心精灵,而是惊讶地尖叫着,快步跑进沾满鲜血的帐篷里。哦,森林之神啊,难道人类都是这么愚蠢的吗?
显然,他们的确如此愚蠢:另两个人也跟第一个人一起,哭泣着颤抖着叫喊着。毒勒恩叹了口气。哪怕是这样的蠢货,也很快会发现树后站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精灵。他有些抱歉地放出魔法,干掉了那三个人。
惨叫声还在森林四处回荡,毒勒恩却听见身后传来靴子踏地的轻微刮响,他赶忙转过身。三步之外,站着一个惊骇不已的人类战士,手里举着剑,正朝他走过来。
“你就是那神秘的杀人者?”那人脸色苍白,指关节也握得发白,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不是,”毒勒恩退回树边,对他解释道。
那人有些迟疑,但继续小心地往前走过来,“那为什么你要杀掉我的弟兄们?”他大声咆哮,另一只手同时抽出一把匕首,双剑齐出,恶狠狠地逼来。
毒勒恩又退后一步,让树挡在两人之间,耸肩道:“你弄错了,”他对人类说。两人环着树,瞪着彼此的眼睛。“我沿着小径,骑马而来,我向你们说明我并无恶意,所为和平。但你们却攻击我,而且是近乎是以十攻一。强盗?匪徒?我没时间想太多,也没时间跟你们解释。我所做的只是要保护自己。挥剑之前多考虑一下,会避免不少流血牺牲呢。”他嘲弄地笑道,“你走出树林的时候,可得小心点。这附近太危险了。”
这话果然取得了他预期中的效果:人类的行为总是这么好预测。那武士一声怒喝,狂怒地挥剑就砍。毒勒恩让树干挡住大多数攻击,过了不久,武士的剑刃就陷在树身之中。精灵趁机伸手向前,一把抓住那人握匕首的那只手,朝他脸上压下去,同时放出能夺走他性命的法术。
烟雾从武士身体中冒出来,他跪倒在地,血流汩汩往外冒。
他发出绝望的呻吟——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他奋力抓扯着自己如泉水般流逝的身体——他将消失在空气之中。
“说实话,我可真不想把你们都杀死,”毒勒恩轻松地对他说,“看看你们浪费了我多好的一匹马。”他退后一步,扭头往周围看了看,以防还有残留的冒险者,或是什么神秘杀人者(天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朝他靠近。
目前似乎并没有类似的危险。
武士发出最后一声窒息的声响,终于陷入沉寂。
“毕竟,”毒勒恩对他道,“人们告诉我,这里叫做‘死地’。”
精灵走回宿营地,在帐篷之间穿梭着,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供他使用。没走几步,他停下脚步,张望着死掉的敌人们,有些僵硬地弯下腰,在枯叶之中捡起一把精美的长剑。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毒勒恩告诉那死去的尸首,剑主人的手指再也无法伸直,能够握紧他的宝剑。当然,此刻剑也并不在他手中。
精灵拔出自己的剑,砍下血淋淋尸首身上的剑鞘,很是快活地又说了一句:“你该明白,谁都不知道,一把好剑会在何时派上用场。”
第十六章 若魔法失败
若魔法失败,费伦恒永变更,草莽民众将幸甚而欢。被压迫与被虐待者必崛起,大陆势力顿失平衡,法师失其法力,不知凡几血流成河。
《小竖琴之断弦》
意陆派之吟游诗人汤马士·腾洛夫
出版于青足龙蛇之年
“走吧!费伦大陆发生大事了!在里面的圣贤者现在没时间出来和你们谈话!以对蜜斯特拉之爱的名义,走吧!”
守卫的声音十分深沉,充满力量感,就像暴风吹散海边的沙堆,驱赶着聚在一起的人群……但当声音消逝,人群却仍站着没动。恐惧使得他们嗓音高亢,脸色发白。可他们执着地挤在仕女星宫殿之外,什么都无法挪开他们。
守卫做了歌无可奈何的手势,退回阳台旁,“很抱歉,尊敬的主人,”他低声道,“他们觉得有些事情很不对劲。看来如今只有用蜜斯特拉的驱散术,才能赶开他们呢。”
“在这圣地之处,你怎敢如此亵渎?”大传教眼中充满怒火,嘘声喝道。他扬起手,就像是要打卫兵——卫兵站在他面前,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而大传教本身个头已相当之高。不过他的手轻轻落回自己身边,看起来似乎头昏眼花,不知所措,“唉,完了,”他嘴唇颤抖着,“全都完了……”
卫兵宽慰地拥抱着宫殿领主,就像抱起一个哭泣的孩子,说道:“主人,都会过去的,请等到黄昏之后吧。那时大多数人都会离开的。请安静地耐心等待,等待征兆出现。”
“这就是你对这次讨论的建议吗?”大传教几乎是绝望地问道,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守卫拍拍他的肩膀,一边离开他身边,一边回答:“不,主人——但您自己看看吧,除了等待,我们还能怎么做呢?”
大传教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脸,但听上去就像是在哽咽,“谢谢你,忠诚的洛霍伦,”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高高扬起头,重新把尊贵之色挂回脸上,接着问道:“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战士们在做什么?激烈的战斗必将发生,他们在那些城墙之后,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洛霍伦还他一个笑容,“有很多事情可做,主人,但其中大多数,我更愿留给您慢慢猜测。不过有一件事能让我们感到舒心,当然您也会感到疑惑:我们做了很多汤。一罐又一罐,又浓郁又好喝。所有的人都能分享,如果他们无法喝,至少都可以闻闻香味。”
大传教瞪了他一会,接着举起手,做了个“有何不可”的动作,接着吩咐周围的低等教士——他们正无声地看着这刻情形,“走吧,去厨房,做汤!”
“主人,您会发现,”高大的卫兵接着说,“那——”
“洛霍伦,”另一个卫兵跑进来打断他,“有新麻烦。”没再多说一个字,卫兵就从宫殿主人面前转过身,跑回阳台边。大传教跟在他身后,刚走了两步,一个卫兵就挡在他面前,“不,主人,”他毫无表情地说,“那可不甚明智,有些人会朝上面扔石头。”
宫殿之外,明晃晃的太阳照在仕女星宫殿紧闭的青铜大门上,还有很多拳头用力地敲打着它,卫兵和把门教士焦急地在门里走来走去,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回应那些敲门声和叫喊声了,只是分外紧张地盯着门闩和门栏,不知它们撑得住多久。
神庙地窖里能找到的道钉,已经全找出来了,狠狠地从里到内楔在门缝上。但在这个早晨,道钉的钉帽明晃晃地暴露在外,只有众人从外不停地敲打大门,才会造成如此效果。大传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也许已是这天的第四十次),问道:“要是这些都被敲开了怎么办?怎么——”
靠他最近的卫兵狠狠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住口。大传教皱起眉,正想张开嘴怒喝这没大没小的卫兵两句,但那卫兵的手朝门一指,他顺势看去。这一看不得了,他的下巴差点掉在胸口上。
一个男人的手透过厚厚的青铜大门,突出于金属之上,手腕上闪动着防护魔法的噼啪声。那手正比划着奇怪的手势,那是只有在蜜斯特拉的沉默祭奠上,女神教士们才会做的动作。
大传教看了一会那动作,厉声喝道:“你们呆在这里!”他转过身,快步走上台阶,往通往阳台的门走过去。他必须赶快出现在阳台……
穿着黑色斗篷的高个男子在门外颤动了一阵,从青铜大门上抽回双手。他知道一定有人看见了他的暗语,也知道身后人群的态度。“没用,”他大声说,“我没办法进去。”
“你是他们的人,对不对?”一个声音靠在他耳边,厉声喝道。
“啊,我看见他了——他用了一道法术,他用了法术!”另一个声音也高亢而愤怒地插进来——愤怒总是需要得以发泄。黑斗篷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高高的阳台。
终于没叫他失望。两个魁伟的卫兵现出身影,手里举着长长的战戟。那战戟长得足可刺穿任何站在门边的人。两个卫兵声音粗暴,不太整齐地一同问道:“喂!你们聚在此圣地,是否真有什么要紧事情?”
“是的,我有重大事情。”黑衣男人大声回答,全不顾及身后响起的愤怒嘘声,“为什么此地大门紧闭?”
“圣蜜斯特拉的侍者,需要有一些私人时间,以思考那些重大事务。”卫兵喝道。
“哦?难道里面不是正在纵酒狂欢吗?难道里面不是正在酒池肉林吗?”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叫起来,众人闻言,顿时一起嘲笑地吼叫:“啊,是的,是的!放我们进去!我们也要!”
“走开!别在这里胡闹!”卫兵们拉长脸冲着下面的人群怒喝。
“蜜斯特拉还活着吗?”有人问。
“啊哈!”另一个人响应道,“那魔法女神还能喘气吗?”
卫兵轻蔑地看着他们,大声吼叫:“她当然活着!——现在你们赶快散开!”
“那就证明给我们看看!”又有人大叫,“放个魔法吧!”
卫兵掂量着手里的战戟,“我可不懂施什么魔法,洛度,”他朝下面威胁道,“你懂吗?嗯?”
“那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