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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战斗他也看到了,和地主武装相比较,前一旅的装备不知道要优越多少,有打开花弹的榴弹炮,有少量的来复枪,其他人每人一支进口滑膛枪,他们穿着同样的红色短褂,至少也能让人看出他们是军人。至于地主武装,他们只有梭镖、砍刀,火枪、土炮有,可那些火器射程极短,威力极差,至于统一制服,那更是没有,只能原来穿什么,现在也穿什么。从外表上看,如果说前一旅是武装到牙齿的壮汉,他们只是刚会爬的婴儿。
就是这些“婴儿”让史秉誉对自己军队战斗力产生了极大怀疑。进攻时,那些手忙脚乱的乡勇,在前一旅还没进入有效射程时,就枪炮齐鸣迎接前一旅的到来,那些枪子、弹丸只飞了很短一段距离就因为力尽掉落下来,前一旅方阵中没谁因为乡勇开火,少了哪怕一根毫毛。
可就是这样,前一旅的士兵居然会害怕,害怕见到敌人朝自己开火时冒起的硝烟。他们迟疑了,胆怯了,惊慌失措地后退了,队形之混乱,让头一次指挥属于自己军队作战的杨沪生和史秉誉浑身直冒虚汗。如果李锷、应廷璋的武装有点战斗力,这时候突然冲出来,他们用现代化军火武装起来的军队就要当一次运输队。十分幸运的是事情并没有如此恶化,等士兵们从暂时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一场胜仗摆在俩人面前。
李锷、应廷璋的团练没有战斗力,可清军其他军队并非如此,真要碰到湘军或者淮军,俩人这支军队至少在现在还显得太稚嫩。
俩个脑后长了反骨的太平天国小小监军,说起来拥有“雄兵”四千(最多时候是六千,不过为了表忠心,两千作为招收的“新兄弟”送给黄呈忠了),可真正重视的,只有五百人组成的前一旅。卢七姑给他们的那些部队和其他旅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随手送给黄呈忠(当然,能不给自然更好),惟独前一旅这支部队是必须保留下来的,是他们梦想中以后平天下的种子。
2006…5…20 21:57:00
中华杨
第 52 楼
第十六章(二)
既然是种子,待遇上面就要和其他部队不同。不光是武器装备,训练编制,更大的不同在于自从赤水一战后,俩人看出唯武器论是根本行不通的,只有在这支部队中推行民主作风,将它改造成一支新型军队,这才能让部队具有足以让所有敌人恐惧的战斗力。
说起来好笑,在莫名其妙回到十九世纪前,杨沪生和史秉誉虽然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积极之处,可俩人也从少先队、共青团,一步步走到共产党预备党员。军人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党员,这样环境下他们再不积极,也不能落后。如果没有这个异想不到事件发生,等奥运会举办之日,他们就能转正了——俩个未来的共产党员、将毛泽东主席当做自己崇拜偶像、熟读《毛泽东选集》之人,在拉起了自己军队后,竟然没有按照共产党那一套建设军队,而是一切都照搬太平军里面一套军制,除了创造前一旅这个实验性军队外,他们连一丝一毫改良都没有进行,就是实验性的前一旅,那也只是在装备和训练上朝西方军队*拢。
俩人不是不想在军队推行政委制度,将党支部设到连里,可这个年代哪来的什么共产党?《共产党宣言》倒是有,不过在欧洲,离传播到中国,还有五十年路要走,就是在欧洲,现在也没有布尔什维克。中国这里现在没有共产党,没有具有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的先进分子,没有向往无产阶级专政的积极分子,有的只是愚昧、无知、麻木不仁的守旧思想。
他们俩个预备党员就算自己把自己转正了,那也不过是两名共产党员而已,连办个党小组条件都不够,谈什么带领大家前仆后继向着共产主义社会前进?而且杨沪生和史秉誉现在被生存的压力,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为了生存,他们不管好事还是坏事,全都要去做。私下里开玩笑,史秉誉常常说俩人现在哪是什么共产党员,分明是共惨党员,不是代表了给人民带来福利的政党,而是招人厌的刮民党。
看看周围环境,连俩人自己都怀疑在这年月,照搬共产党那一套是否可行。
可是赤水一战,将俩人心中依*先进武器打天下的幻想完全打碎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战胜对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史秉誉在去宁波前,和杨沪生商议好:没有共产党带领大家前进,那么就在军队中推行民主制度,让大伙自己带领自己前进。至于民主制度,那就是建立由士兵组成的兄弟委员会(太平军招收新兵,叫做招兄弟,所有士兵皆兄弟,杨沪生他们并不想现在就特立独行,在这里借鉴了太平军兄弟一说)。
建立兄弟委员会,并不是让士兵和军官作对,而是让他们协助军官管理全卒事物,同时切身感受一下民主的好处。
学习解放军先进经验,前一旅以卒(相当于解放军中的连)为单位成立兄弟委员会,全卒官兵先就兄弟委员会候选人进行提名,让他们提出自己信的过的人选,然后再组织差额选举。前一旅每一卒基本上是以一乡为单位,将一乡年轻人组织在一起的,他们彼此之间互相熟悉,要提名自然不会太离谱。至于委员会组成人员,自然不能光张口吆喝“赞同谁谁谁当选的请举手”,下面举举手就算通过了,这样选出来的人未必是士兵们心目中人选。杨沪生借鉴解放军经验,要求在选举兄弟委员会委员时,候选人一律背向所有官兵坐在一排板凳上,每人后面放一个空碗,由卒长给全卒官兵相应黄豆作为选票(除被杨沪生绑架来的读书人,一般士兵百分之百是文盲),依次从候选人身后走过。走过时,想要选举谁,就在谁身后的碗里放进一粒黄豆,等全卒人都走完了,再由监督选举之人当着大家面数黄豆,谁得的黄豆多,谁就是委员了。
委员产生,兄弟委员会也就算是成立了。成立后的兄弟委员会要实行经济民主,由主管经济的委员协助军官管理全卒伙食,监督收支情况,并且定期检查,逐月公布帐目,每个月节余下来的伙食尾子分发给大家。
光管钱是不够的,光管钱,要么培养一批和军官勾结一起喝兵血委员,要么把大家都培养成财迷心窍的守财奴。更重要的是,兄弟委员会要在政治民主中发挥它所能起到的作用。
批斗了李锷、应廷璋,士兵们发觉自己以前过的日子就是杨沪生所说“猪狗不如的生活”,造成他们生活如此凄惨的,根子在于地主,而不是京师里的皇帝,皇帝是最大的地主,他当然不能洗刷自己的罪恶,可看得到的,还是乡下地主老爷。
借助给士兵的触动,杨沪生要求兄弟委员会中政治委员,要主持士兵们控诉以前地主是如何剥削穷人的。很简单,让士兵们每个人都谈谈自己以前过的日子就成了,等全卒谈完了,你再跟他们说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这样的社会就是杨沪生记忆中二十一世纪中国,虽然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也有众多问题,很多不足,可这样的社会对这里的农民来说,已经是比天堂还要美好的世界了),如何让大家过上这样的日子。至于军队,首先一条就是废除军官打人风气,禁止军官以各种理由打人骂人。
在控诉运动中,要让士兵们明白你是为谁扛枪,给谁卖命。兄弟者,全天下没有铜钿人家都是兄弟,死敌者,欺压没有铜钿的地主老财,还有他们的总后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就是他们的死敌了。放手发动士兵,让士兵自己起来革命,自己解放自己,自己教育自己,自己管理自己。至少现在看起来,兄弟委员会在前一旅进行的还不错。
大喊大叫不好的自然有,出身地主家庭的士兵就从前一旅跑了出去,不过这些人只是极少数,走到半道上还都“失踪”了。至于邓肯和那些洋人教官,也觉得前一旅民主的过了火,他们在训练中“小小”惩戒一下,所有士兵都敢质疑,并且要求他们赔礼道歉。结果搞的几个教官面子上受不了,纷纷跑到杨沪生那里要求离开前一旅,哪怕他给再多银子,也没有他们面子更重要,害得杨沪生不能不跑到各个卒,告诉兄弟委员会政治委员,要想解救全天下没有铜钿者,就要有一支作风过硬、军事技术熟练的军队,对这支军队来说,这些教官都是千金难买的,要配合他们开展训练工作。
这还不是什么大麻烦,大麻烦是在否定了皇帝,打倒了神仙后,士兵们连带着困在天京里的洪秀全也不相信了,认为洪秀全的“照旧纳粮”骨子里跟京师的皇帝一个样,也应该打倒……杨沪生现在还没什么实力,岂能跟天王翻脸?这种想法自然属于大逆不道。只是将洪水放出来了,想要再给它套上嚼子可不容易。于是杨沪生到处救火,免得一场风暴过后,他和他的实验性新军在还没成长起来前,就让各方旧势力绞杀,杨沪生的努力效果是有一些的,不过正宗布尔什维克的杨沪生,在士兵眼中倒很像是孟什维克——这些士兵就现有的文化水平来说,让他们理解统一战线还太难懂了点。
虽然前一旅这支实验性军队在建设中,还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他毕竟艰难地迈出了通往新型军队第一步。至于以后,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实践中不停修改前进路线了。
和史秉誉交谈后,杨沪生把自己与几个旅帅和邓肯关在屋子里,商量了一整天。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时,杨沪生率领他的前一旅悄悄出发,离开赤水后不知去向。四明山中只有史秉誉率领其他四个旅据守在赤水周围,地主照打,土地照分,还建立起属于贫农自己的政权。至于地方政权做主的那些人,地主老财一概将他们称之为“长毛乡绅”。
虽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