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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你想到的每个念头吗?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冲动?说实话。虽然我无法读出你的动作,不过请你说实话。”
“有时候我会想到愚蠢的东西,或是卑鄙的东西。有时候我会气愤自己,竟会想做某些我并不会真正去做的事。但是这并不常有,真的。”
“不常有?别忘了你很习惯于自己的内心。你很难察觉到。就像你身上穿的衣服一样。你不会感觉到与衣料的碰触,因为你已经习以为常。你的头发卷垂到你的脖子,不过你没有注意到。如果别人的头发触到你的后颈部,你会觉得很痒并无法忍受。别人内心的想法不见得会比你自己更糟糕,不过那毕竟是别人的想法而且是你所不喜欢的。比方说,你可能不会喜欢我喜欢你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仅仅接受我喜欢你的这件事情存在,将会是比较好的结果,而不要搜查我内心的真正理由。”
不能避免地,玛蕾奴说道,“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曾经是你。”
“那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说我曾是拥有美丽双眼以及洞察天赋的年轻女孩。我是说我在年轻时认为自己长像平庸,并且每个人都因我的外貌而不喜欢我。而我知道我很聪明,我就是无法了解为什么每个人不会因我的聪明而喜欢我。由于一项不好的特质却忽视其它好的特质,以致于轻视某一个人,似乎是件不公平的事。
“我心里受到伤害并且感到愤怒,玛蕾奴,而且发誓我绝不会像别人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别人,不过我没有多少机会实现。后来我见到你。你长得并不像我以前那样地平庸,而你却比从前的我更加聪明,不过我并不在意你比我更强。”他开怀地笑着。“这就像是给我第二次机会更好的机会。不过算了,我不认为你是来和我谈这些事情的。我或许没有你那般敏锐,不过我还是多少看得出来。”
“那么,我来这儿是因为我母亲的关系。”
“噢?”葛拿突然皱起眉头,显然地表现出因兴趣而增加的困苦。“她怎么了?”
“她已经快要完成在这里的工作计划,你知道的。如果她回到罗特,她会要我和她一起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吗?”
“我认为应当如此。你不想回去吗?”
“一点都不想,西佛叔叔。我觉得我待在这儿相当重要。所以我想请你告诉皮特委员长,你愿意将我们留在这儿。你可以提出一个听来很合理的理由。至于委员长,我很确定他将乐意让我们留在这里,特别是,如果你告诉他,妈妈发现涅米西斯将摧毁地球。”
“她这样告诉过你吗,玛蕾奴?”
“不,她没有说过,不过她没有必要说。你可以向委员长解释说,妈妈可能会不断地烦扰他,坚持说太阳系有必要接收到我们的警告。”
“你有没有想过,皮特真的会这样地热心帮我吗?如果他知道我想要将尤吉妮亚和你留在艾利斯罗圆顶观测站的话,他有可能立刻命令你们回到罗特,好故意来和我作对。”
“我十分肯定,”玛蕾奴平静地说道,“委员长会希望我们留在这儿,更甚于故意和你作对。除此之外,你也希望妈妈留在这里,因为你你喜欢她。”
“非常喜欢她。似乎是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不过你的母亲不喜欢我。你不久之前曾告诉过我,她的心中时常还想念你的父亲。”
“她愈来愈喜欢你了,西佛叔叔。她现在非常地喜欢你。”
“喜欢并不代表爱情,玛蕾奴。我想你本人应该也发现到这两者的差异。”
玛蕾奴红了脸颊。“我是在说你们大人。”
“就像我,”葛拿仰头大笑。然后他说道,“很抱歉,玛蕾奴。大人们总是认为年轻人不懂得什么叫做爱;而年轻人总认为大人忘了什么叫做爱;而你知道,两方面都错了。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认为留在艾利斯罗圆顶观测站是件相当重要的事,玛蕾奴?当然不会是因为你喜欢我。”
“当然我喜欢你,”玛蕾奴认真地说道。“非常喜欢。但是我想要待在这里,因为我喜欢艾利斯罗。”
“我解释过这是个危险的世界。”
“对我不是。”
“你还是很确定瘟疫不会影响你?”
“当然不会。”
“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即使我还在罗特上的时候。我没有理由不这么想。”
“不,你之前当然不会这么想。不过在你知道瘟疫这件事之后呢?”
“那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我在这儿感到完全的安全。比起罗特更加地安全。”
葛拿缓缓地摇头。“我必须承认我完全不懂。”他详视着她平静的脸孔,她的深黑一对大眼睛半隐在长长的睫毛后头。“无论如何,让我读读你的肢体语言吧,玛蕾奴如果我能办到的话。你是指你有自己的方法,无论任何代价,就是要待在艾利斯罗。”
“是的,”玛蕾奴断然地说道。“并且我认为你将会帮助我。”
尤吉妮亚.茵席格那的双眼闪着怒光。她的声音不大,不过却十分强烈。“他不能这么做,西佛。”
“当然他可以这么做,尤吉妮亚,”西佛平静地说道。“他是委员长。”
“但他并不是绝对的统治者。我有公民权,其中之一就是行动自由。”
“如果委员长发现一种紧急情况,为了这件事的处理,就可以限制一个人的行动,而其公民权将被暂时中止。这大概是行动授权第廿四条的要旨。”
“但那不过是罗特在创建时代,所留下来的老掉牙法统罢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
“如果我大声疾呼,皮特会发现他的立场”
“尤吉妮亚,拜托。听我说。就这样子吧。以现在的情况而言,为什么你和玛蕾奴不愿意留下来呢?我们十分欢迎你们待在这儿。”
“你在说什么?这就像是未经指控,未经审理,未经判决的监禁。我们被迫无限期地留在艾利斯罗”
“请你不要为反对而反对。不会这么糟的。”
“不会有多糟?”茵席格那以不尊重的语气说道。
“因为你的女儿,玛蕾奴强烈地希望留下来。”
茵席格那表情木然。“玛蕾奴?”
“上星期她来找过我,谈论了许多驱使委员长命令你们留在艾利斯罗上的建议。”
茵席格那几乎快从座椅上跳起,看来十分愤怒。“而你就照她的话去做?”
葛拿迅速地摇头。“不。好好地听我说。我所做过的,只不过是通知皮特,你在这儿的工作已经完成,并且询问他是要你和玛蕾奴回去罗特,或是继续待在这里。这是完全中立的陈述,尤吉妮亚。在送出讯息之前我曾让玛蕾奴看过,而她却十分满意。她这么样地说着‘如果你给他选择,他就会将我们留下来。’结果,很显然他真的这样做了。”
茵席格那倒入座椅中。“西佛,你真的遵照一个十五岁女孩所说的吗?”
“我并不认为玛蕾奴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不过告诉我,为何你急于回到罗特去?”
“我的工作”
“没有了。如果皮特不要你的话,在那儿不会有你的工作。就算假设他许诺你们回去,你会发现自己的职位更动。另一方面,留在这里你可以使用各种仪器设备而你也确实在这儿不受限制地使用。毕竟,你在这儿完成了你无法在罗特上做到的工作。”
“我才不管我的工作!”茵席格那不能自持地大叫。“你看不出来我要回去的理由,就跟他想要留我们在此的理由一样吗?他希望毁掉玛蕾奴。如果我在离开之前知道这种艾利斯罗瘟疫,我们永远都不会来到这里。我不能拿玛蕾奴的心智做赌注。”
“她的心智不是我们能拿来冒险的,”葛拿说道。“我宁可拿自己来做赌注。”
“但是留在这儿就是在冒险。”
“玛蕾奴并不这么想。”
“玛蕾奴!玛蕾奴!你似乎认为她是女神。她知道什么?”
“听我说,尤吉妮亚。让我们理性地谈谈。如果玛蕾奴真的面临危险,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你们弄回罗特,不过先听我说。玛蕾奴并未出现任何妄想的徵兆,不是吗?”
茵席格那颤抖不停。她的心情尚未平复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是否曾出现不合理的妄想宣称,或是任何荒谬的言论?”
“当然没有。她非常敏感你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她不会没有道理地说”
“这并不能证实什么。我知道。她从未对自己的洞察能力而大肆吹嘘。那或多或少都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才会表达出来的。”
“是的。不过那又如何?”
葛拿平静地继续说道,“他是否曾宣称自己感受到某种奇异的力量?她是否曾确定地表示什么事情将发生,或是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完全由于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理由?”
“不,当然没有。她会坚持实证。她不会没有证据随意瞎猜。”
“然而就某一方面而言,或是只有这一方面,她的确是如此。她确信瘟疫不会影响她。她表示过她完全地感到这种确定性,确定艾利斯罗不会伤害她,即使她还在罗特上就有这种感觉,而这种感觉随着她来到圆顶观测站后愈来愈强烈。她很确定或说是完完全全地确定要留在这儿。”
茵席格那睁大眼睛,伸手掩住嘴巴。她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后说道,“在这情况下”随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的,”葛拿机警地说道。
“你看不出来吗?这种瘟疫正在攻击着她?她的人格开始改变。她的心智已经受到感染。”
葛拿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一阵子,然后说道。“不,不可能。在所有瘟疫的病例中,没有这方面的徵兆被发现。这并不是瘟疫。”
“她的心智和别人不同。她可能受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