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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呢?”岑柯林肃着脸,小大人的模样越发凝重。
岑静抬眼看了下柯向澜,“你知道我不会和你走吧。毕竟,我始终没有资格登堂入室,柯家的门槛,对我来说还是太高了。”
“家里没变,钥匙在老地方。”柯向澜没有笑,话却因着这一点点熟悉味道的小默契而沾染上暖意。
岑静稍稍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
医院一直是被岑静列为最不喜欢的公共场所的前三甲,她一闻道那散不掉的消毒水味道,就会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老爷子的病房在三楼,不赶时间的岑静选择了楼梯,想到几年前在医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灵异事件”,岑静忍不住扬了嘴角。
岑静敲了两下病房门,护工阿姨满脸堆笑地招呼她进来,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老爷子靠坐在病床上,眼神不加掩藏地显得犀利。
“爷爷。”岑静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略显刻板地喊了一声。
老爷子没出声,只是喘气声显得粗重了些。过了片刻,老爷子才抬手指了指床头柜。
岑静了然,从最下面的抽屉拿出文件夹,翻到相应的签名处,将笔放到了老爷子的手里。
“爸爸,你明明比妈妈聪明,但却偏偏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我和妈妈,这是为什么呢?”小鬼头嘟哝着,对柯向澜这个百分百亲生爸爸的不满体现在了翘起来可以挂油瓶的嘴巴上。
柯向澜摸了摸小鬼头的脑袋,淡笑着没有答话。
怎么会没有找,怎么会没有想到,只是因为不敢去找,不敢去想。车祸,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在柯向澜看来,都是触目惊心的不可接受,何况,自己都这么认为,消失的岑静会怎么想?
一路平稳行驶的车子停下,柯向澜抱着岑柯林下车,站在别墅门边的时候便感觉到异样的气氛。
“我觉得怪怪的哦。”岑柯林歪着小脑袋,眼珠子聪慧地转着。
柯向澜抱着孩子疾步走进了客厅,不出所料,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在下班时间聚在了柯家的大客厅里。
“这就是那个孩子?”首先发话的是苏家老爷子,苏明嘉站在他的左手边,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
柯向澜没有答话,表现得已经是相当没有礼貌。
“向澜!”近年被压制地怨气滔天的柯家旁系大伯借着自己的长辈身份喊了声,但见柯向澜不为所动,又大着声说道:“怎么这么不讲规矩,老爷子问你话呢!”
柯向澜这才正眼看向这大伯,不过话却说得相当难听,“哦?我记得,这是柯家的别墅,什么时候别人家的狗也可以窜进来瞎叫唤了?”
那大伯脸色骤变,反应过来的时候硬是握紧了拳才没有冲上去往柯向澜脸上砸几下,只是咬着牙气势汹汹道:“你不要太嚣张,现在老爷子手上的股份还不一定,你这个位子,坐的牢不牢靠,还得再说!”
“哦,是吗?我不管明天怎么样,但是今天,这个位子还是我坐着,既然是我坐着,那你,就是一条替别人家看门的狗!”柯向澜不留情面地直接说出了口,这几年都是这样,他放弃了一贯的迂回婉转,变得直接地让人不寒而栗。
“万山!”苏老爷子厉声喊住了那柯家大伯,然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却没有朝柯向澜走过来,“这几年,明嘉受了你多少气,只有你和她知道,今天我来,不谈公事,就是想问柯大少爷一句,这婚,你还要不要?”
柯向澜笑着摇了摇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不要,我的态度一向明确,一开始就不要的东西,现在自然还是不要。”柯向澜拍了拍岑柯林的后背,小鬼头被抱得太紧,已经开始左摇右晃地试图反抗。
苏明嘉的神经再一次因为柯向澜的恶毒变得脆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棋盘里的一颗棋子,在不能起到决定作用的时候,那份来自于长辈的宠爱也会无端端归于沉寂。
“柯向澜,你就不怕遭报应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结了婚之后,我哪一样事情不是为了你考虑,柯家要钱,我就求我爷爷,柯家要地,我就求我姐夫,就是柯家要孩子,我也在努力,可是你呢?你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现在还告诉我,这是你儿子?”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变不成岑静。”柯向澜对于苏明嘉的控诉形成了免疫力,因为她的那些话,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过,当面的,背地里的,只是告诉他,苏明嘉这个女人,不过是咎由自取。
“既然这样,那我们谈谈吧,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明嘉也不会再这么好说话。”苏老爷子拄着拐杖吃力地走到了柯向澜面前,老爷子虽然身形因为年纪而缩了些,但还是习惯于在谈判的时候针锋相对地找回气势。
柯向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些无奈道:“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
、39。狼狈为奸的戏码
柯氏掌舵人的婚姻状况一向受媒体关注,毕竟关系到股票的跌涨,关系到江城地产行业的动脉,是了,家族联姻这样的事,有利自然会有弊,而当利益不能保持明显的优势时,弊端就不得不开始冒头。
所以,当柯向澜牵着岑柯林的手进入柯氏办公楼的时候,迎接父子俩的除了咔嚓咔嚓的拍照声还有各种络绎不绝刁钻打脸的问题,同时还有员工们惊诧各异的目光。
秘书容雨越发觉得自己上位的不是时候,师傅还没有交给她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就去修产假,现在想来,对她而言是真不人道啊,按目前的状况,她觉得自己可能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老板,要召开记者发布会,立刻澄清吗?”容雨硬着头皮上前谏言,心却虚得可以挤出水。
柯向澜点了点头,随即道:“替我写一份离婚声明。”
“啊?”容雨张大嘴巴发出了声,然后就没能克制住,“一叠声地问出了口:“离婚?老板你要离婚了吗?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婚?难道是因为这个小孩,所以,我应该怎么写,如实说老板你。。。。。。”
小鬼头非常善解人意地拉了拉容雨小秘书的衣袖,容雨回神,猛地捂住了嘴巴,看到柯向澜比臭脸还要臭的神情,咬着下唇低声道:“我是不是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柯向澜无语地收回目光,“你什么都不用写了,现在去通知所有的高层开会,十分钟后会议室,一个都不能少。”
“啊?”容雨捂了捂嘴巴,然后才想起来报告,“老板,今早八点就有一位女士来了,她来了之后所有的高管也陆续来了,他们现在就在会议室等着,嗯,等着你。我,我刚刚看到外面的阵仗,吓得忘了说了。”
“你!”柯向澜猛地呼了口气,将岑柯林转手交给容雨后,厉声道:“照顾好他,不然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是!”容雨拍着胸口,大声回答后立马攥紧了小鬼头的手,等到柯向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敢喘着气问看起来面色和善的小鬼头,“我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八点女士,是出乎意料的岑静。柯向澜还以为是找上门来的苏明嘉。
岑静端坐在他一贯坐的位置,腰杆挺直,她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严肃,却又透出了性感,没错,是性感,因为白衬衫的扣子从第三颗才开始扣起,显然,她有了这么穿的资本,而这,让他不太高兴。
“柯总。”
见到柯向澜进来,呼啦啦一帮人全部站了起来,除了岑静,这一帮子人,几乎是柯向澜一手替换下来的班子,也就是说,是柯向澜的心腹,这七年来的全部心血。
柯向澜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后,他立在会议室门边,与岑静隔着一张长桌子相望。
这一次,依旧是岑静败下阵来,这里说的败下阵来是岑静先开口讲话,不论是什么时候,谁先开口,在他们之间,就是代表着认输的一方。
“柯总,似乎对我的到来不那么惊讶,这让我有点失望。”岑静双手交握,微微颔首。
柯向澜立得笔直,他沉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贯的应对策略。
岑静露出了酒窝,唇上的娇艳红色有些摄人心魄,她轻轻捋了下卷发,抿了下嘴唇,才开口道:“今天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有了实力,柯总手上的股份是百分之二十,我有柯老爷子赠与的百分之二十,还有柯森汉先生遗嘱赠与的百分之五,加上,我从其他股东那里买来的百分之五,也就是说,我手上有柯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这个位子,我最有资格坐。”
这么快亮出底牌,岑静是不想和柯向澜多费唇舌,也不想因为假装出来的精明在柯向澜来回审视下溃败,是的了,她也心虚。
“几年不见,数学倒是变好了。”良久,柯向澜抱起双臂笑着回道。
换岑静保持沉默,她不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柯老爷子也没告诉她这种情况要怎么回嘴,只是要把柯向澜拉下现在坐的位置,其他,她这个没什么头脑的傀儡真的不需要去做。
“在座的,看来都认同了。”柯向澜苦笑着摊了摊手,然后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老爷子还是神机妙算,很好,既然你要这个位子,我就给你。”
岑静挺直的后背只觉得冒出了冷汗,她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太熟练地打着官腔道:“这样的话,很好,交接手续你和秘书。。。。。。”
“和秘书说什么,直接和你说不就好了!”柯向澜冷脸,在座的高管纷纷如坐针毡,柯向澜又抬手,“你们出去!”
岑静想要抠桌子,看着忙不迭退出去的高管们,她一早上蓄积起来的昂扬斗志与志在必得慢慢消散,只剩下不安。
等到最后一位慢吞吞的员工也在柯向澜的严厉眼神震慑下退出门去,他才拉出长桌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眼神对视,岑静自始至终都保持面无表情,只是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会发现她绷着脸的时候在尽量屏住呼吸,也就是说,柯向澜如果再和她对视几秒,她就很有可能因为呼吸不够而大喘气。
“这就是你报复的方式?让我失去工作,你还和老爷子联手了?岑静,你有没有搞错?”柯向澜用力敲了敲桌子,这是他商业谈判时的习惯,却不自觉地现在用了出来。
岑静悄悄缓缓地喘了口长气,无比认真地回答道:“我在做什么,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