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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爆发的那天晚上,在光明城边。你忘了?”
“那、那是误伤。”
“你本来是想杀我吧?”
“这不能怪我。是铃木让干的。当时我们都听铃木的。”“鬼角”很畏惧。“你要干什么?”
“这么说,怪不得你了。但你的罪过无法饶恕。你扼杀了美国文化。”
我嚷道。但我最后还是宽恕了他。这正如我以前从不加害棋盘上的对手。
那么,南军中的下棋高手,来自何方呢?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亚洲人。
我把这个疑问求证于“植物”。他也感到困惑。在他那里,也再没有侦察到亚洲人的辉光。
我警告伊朗人,不准透露关于灵杖的事,哪怕说它是假的。
捕获了亚洲人,山姆十分高兴,心中的悬念,顿然解除了。
他下令把这群人编成与女兵队相应的童军队,并派我当头,伊朗人做副手。
我们这群亚洲小孩被用来从事迎来送往的礼仪活动。结果,我们搞得很成功。东方人天生具有这方面的才能。
另外,还组成了一支围棋队。金铸城被我任命为总教练。
本军并不下围棋。但是,围棋队是对外的窗口。孩子们真正地活跃了军中文体。
“这就是所谓的文工团哪。当初,怀特·林有过这种构想。可惜他死得太早,来不及实现。”
“文工团?”我对这个名称很不熟悉。
“你不知道文工团?别骗我了。嘿嘿。”
“文工团”如同女兵队一样,对士兵们的精神世界起着润滑作用。这一切,很快系统化和制度化了。
除了下棋外,我们还制造了一系列游戏,这都是从铃木集团过去的活动中发展而来的。比如,“清官”刑罚,皇室欢娱。友军的军人们只要不打仗,便狂热地来我们这儿参加活动。
来的人是那么多,以致于孩子们的数量都不够,不能为每个士兵提供一个伴侣。
“植物”冷眼旁观。我常常感到他寒意的目光。我觉得他要说什么。 “每个人都需要寻找童年。真的是这样么?”有一天,“植物”冷不丁说。
“你说什么呀。”
听说,“植物”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包括童年的美好时光。我对这种新型的成人,有一种隔膜和畏惧。
“你的童年,便是这么玩游戏玩过来的么?”“植物”好奇地问。
“我的童年,并不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了往事,被一阵感伤和惊异重新袭击。我缓缓告诉他,中国人很小就要接受专业训练,根本没有玩的机会。我没有料到,自己仍在下意识地与游戏中的铃木军团成员、与山姆部队的士兵保持距离。
“那是要在社会中竞争哪。”“植物”恍然大悟的样子。“这的确是一门艺术。山姆不对。”
但山姆却按他的思路在继续发展。
这一天,上校找到我。同时还来了另一名我不认识的军官。
“这是巴克上校。国防部长那里来的。”
“国防部来的?”
我想到国防部长曾和我下棋。最近因为战事吃紧,他来得少了。
巴克和蔼地笑着说:“国防部长一直在关注你们。我们决定在全军推广你们的模式。”
他又转向上校:
“你可要忍痛割爱哟。”
我们发明的游戏,包括围棋,很快在北军中推广。山姆部队分派人去到各个部队去做指导。不久,每一支部队中,都有了我手下的人。
那时,我经常在北军中巡视。我发现大伙表现得都很出色。孩子们根据每支部队的特点,搞出了娱乐的新花样。我则不时召开总结会。我仿照铃木开“新闻发布会”的样子,迅速把新经验推广。
这里面,只有铃木干得糟糕,我不得不把他调了回来。他的棋不行。游戏的天才似乎也丧失了。
但我发现了他的一项特殊才能:被压抑的文学天才。这是铃木离开领导岗位后,逐渐表现出来的。
他的徘句及和歌都做得很好。兹引一首为证: 田纳西,
水边映映皆岩石。
血如丝。
我很受感动,也对铃木生出一分佩服,而表面上,我并不有所表示。
我感到日本民族并没有在世界上消亡,虽然他们接连失去了本土、网络国和空间的领地。
我要谨慎对待这件事情。
总之,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的一次危机是突然风闻苏珊要被山姆调去女兵队。
原来,这又是尼文的阴谋。他看着我搞得好,非常嫉妒,便向山姆做了如下建议:
“有个叫苏珊的亚裔姑娘,长得不错,尤为善战,如果在女兵队,必定是好苗子。”
我闻听后,非常着急,忙找到山姆。
“这个苏珊我知道。”
“怎么了?”
“她是文工团的骨干呢。”
“女兵队就需要一名这样的骨干。”
“可是,她并不是……处女。”
“你怎么知道?你跟她睡过?”山姆哈哈大笑。
“是跟铃木……”
“有意思。你是不是看上她啦?要真看上了,就赏给你。”
“……”
“没有看上?”
“看上了。但我更是为了您好。您得警惕尼文这个人。”
我观颜察色地说。
我又一五一十告诉山姆尼文与女兵们有染。我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不由山姆不起疑心。随后,我又表示愿意用手下一个叫卡玛拉的印裔姑娘替换苏珊,补充进女兵队。
山姆对我的忠心大加赞赏。
“那么,苏珊是你的了。”他说。
苏珊为此事很感激我。她知道去女兵队的,都是些疯子,而且必死无疑。但她并不知用卡玛拉换她的事。
“唐龙——对不起,我不习惯叫你布莱克——谢谢你。”
“没什么,一报还一报。没有你当初帮助我,我怎么会有今天?”
“你都对上校说什么了?”
“我说你更适合在我手下搞公关。”
“他就同意了?”
“最初没有。他说,要给我找一个好莱坞女星来。然后我说,用不着了,苏珊就是明星。”
苏珊灿烂地笑了,一边看着我,一边拢着头发。我闻到少女身上的气息,心想,尼文为什么一定要点苏珊的名呢?他发现我跟她有什么猫匿啦?可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啊。
我几乎要冲动地去抓她的手。但我最后仍然胆怯起来。
苏珊建议我离开山姆的部队,回到中国去。这话使我很吃惊。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了?当初你还劝我不要离开铃木那里呢。你说我们找到了乐园。”
“不一样了。也就是你走后我有这种想法的。不知为什么,我一个人时,常常想你讲的那些关于北京和上海的故事。真是天堂啊。”
“可是,苏珊,我不能走啊。”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现在习惯呆在这里。”
“这里很危险,你知道么?说不定,哪天有一颗流弹会打死你。另外,很多人嫉妒你。他们本来就恨亚洲人。只有山姆在保护你。可是,他能保护你多久呢?他可是白人。白人永远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山姆待我不错啊,所以,我也要做到仁至义尽。”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都是为谁而战呢?”
像苏珊自己,当初是为父母复仇。所以,来到山姆部队,这样的心劲就反而没有了。怪不得她的思想会出现反复。
“为我自己。”我一下说出了心中潜在的想法,自己也吃了一惊。“因为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乐园,找到了自我,找到了刺激。我回到了真正的童年。以前我没有这么兴奋和快活过。再说,我其实已不会下棋了。回去,父母该怎么看我呢?我靠什么生活呢?”
“你说你不会下棋了?”
苏珊抽了我一个耳光。
“你真糊涂。以前,你是这么说的么?”
她哭起来。猛地跑掉。
我这才稍有醒悟,呆呆地站在那里。我很难受,也很震惊。也许,我需要重新考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久,传来了卡玛拉死亡的消息。对此,我亦有预料。苏珊大恸,但仍不知这事是我从中做了手脚。
在卡玛拉死后,北军又遭到了一次袭击。少年队也参加了战斗。在这场战斗中,亚裔孩子们不辱使命,表现出了善战的本色,受到了表扬。但只有铃木表现不好,临阵退缩。
少年队内部开了一个会。有人提出要枪毙铃木。
我对此很是犹豫。最后,还是放了铃木一马。因为在最后关头,我突然忆起自己被铃木从洪水中救上来的一幕。
我只是用“清官”游戏报复了铃木。这次,是我充任皇帝,而铃木被绑在了木桩上。
施以私刑的事,没有让山姆和尼文知道。
自此后,我对铃木的怨恨慢慢冰释了。
某日,部队再一次缴获了南军的围棋。这使我受到很大冲击。我想到了当初来美国的使命,还有信息中间商对中国围棋代表团提的那些问题。
我想到了苏珊的提醒。的确要好好想一下这件事情了。
这时,却出现了怕死的铃木再次当逃兵的事情,这使我不能继续想我的问题。我得先处理这事。我再不能包庇他了。按照山姆军中的条令,等待他的将是极刑。但我仍然不愿看到这个。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铃木与卡玛拉不一样。是铃木的徘句打动我了么?或者,东亚与南亚,存在血统上的地域之别么?
总之,我准备偷偷放了铃木,让他逃走。
与铃木彻底和解的冲动那时压倒了其它想法。
在铃木即将离开时,我们在军营附近的一条小河畔最后相聚。这时我想到了自己从波士顿的潜逃。
我的大度使铃木深感惭愧。
在漫聊一阵后,我把心中那个藏了许久的问题提了出来。
“铃木,说实话,你是否和苏珊干过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