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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和26日两天没有记录。
9 月27日星期三写道:“我是怎么了?都是有家的人,他又是那样的身份,完全不可能的事。可我像着魔了,只是一个小时的谈话和一个吻,就变得不可自拔。辉打电话来,想对他温存一些,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冷淡。
辉一定伤心了。而我连梦里都只有他的影子。明天没有课,他知道我星期四没有课,希望能打电话来。否则,我就一定要去找他了。“
9 月28日星期四写道:“老天,不敢相信做爱会这么美。(中间一段英文,全部是描写与”他“做爱的细节和感受。)我真的要着魔了,可这种地方总给人以不安全感。他对我很坦率,他说一旦有任何人知道一点迹象,我们就不能再来往了。两个小时,飞一样过去了。真不舍得离开,而他要回去上班,我不敢留他。走时我告诉他,辉出差在外,下次可以来我家。他那么小心,说到时会和我联系。然后就拿出一个寻呼机送给我,让我打到震动位置,不要让别人注意到。
我知道自己,其实从来没有放荡过,可在他面前,我像是没有了自尊,只要他召唤一声,我就会立刻飞奔到他身边。这是肉欲,还是爱情?“
9 月29日星期五写道:“中午他打了一个寻呼给我,我满怀兴奋地给他回电话,心里暗自盼望他要约我。可他只说国庆节放假几天,不能和我联系,祝我节日快乐。我又是高兴又是失望,高兴是因为,他不仅仅是想与我做爱才给我打电话,失望是因为我被提醒了,我们都是不自由的。啊,我忽然想起了辉。辉也很可怜,不知道我其实一直不怎么爱他。”
9 月30日至10月4 日没写。
10月5 日星期四写道:“今天有个小意外,他来家里的时候,辉竟然打电话来,骗我说他正在上楼,马上就要到家。那时我们刚准备开始做爱,后来他显得不太愉快,穿上衣服就走了。我感到有点屈辱,又恨自己表现得像个荡妇。他还问我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猜他不希望我有,所以我骗他说没有。他说一定不能做任何记录,因为如果任何人知道了,我们就不能再来往。看,他就是这么直截了当,而我却没有力量对他说一个”不“字。也许真的不能再写了,万一被辉看到,也许会杀了我。”
江兰兰的日记到这里真的停下来了。
普克坐在客厅里的藤椅上,一边看一边思考着。江兰兰的日记里,依然没有一点实际的证据可以指证“他”是谁。
但是按照普克的假设,如果这个“他”就是陈志宇,那么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几乎没有一点不相吻合的地方。“他”总是在中午活动,“他”对女人充满诱惑力,“他”
有家室和一定的身份,“他”习惯于控制着别人的行为和方向。这个“他”在普克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形象,那就是陈志宇。可江兰兰的日记,只能对普克的假设起作用,对提供真凭实据,依然毫无用处。
普克感到有点失望。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闻到很香的炒菜味从厨房里飘出来,而且香味越来越浓,令人感到饥肠辘辘。普克看看窗外才发觉,天色已经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黑下来了。
这时米朵扎着围裙,端着一盘菜笑吟吟地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快收拾收拾桌子,准备开饭啦。”
第十章
1
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征集目击者线索的消息一发出,马上便有了回音。中南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吴浩,通过车上的调度台播音节目,得知公安局发的通知,发现通知中所描述的那个女人形象,和自己在当日送过的一个客人极为相似,因此向公司调度台做了报告,调度台便和公安局取得了联系。
傍晚临下班时,出租车司机吴浩开车来到局里,普克负责接待了他。
吴浩大约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目光灵活,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样子。一坐定就问普克:“你们通知里说的那个女的,有没有照片什么的让我看一下?”
普克拿了一张邓辉提供的江兰兰的生活照给吴浩看。
吴浩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儿,肯定地说:“是她,没错儿,听说叫人给杀啦?这可是大事儿,所以我得先认准了人才敢往下说。”
普克说:“你肯定日子没记错,是10月12日那天?”
吴浩说:“要不是这么巧,我还不会到你们这儿来提供线索了。10月12日是我的生日,一早出门我老婆就跟我说,让我那天早点收工,别又跑到半夜三更才回家,她晚上要给我做桌菜。所以早上出门我就挺高兴。我家离柳巷不远,刚出门就有个女的站在路边儿拦车,那女的打扮得很时髦,个头挺高,长头发染成棕色,背个女式坤包,有点让我奇怪的是,早上太阳还没晒着,她就戴了副墨镜。这幅打扮让我印象特深,我一看照片就能认准喽。上车后她把墨镜摘了,让我去城东的客运总站。我从镜子里看她心情不错的样于,就跟她搭了两句讪,可她又像是不想跟我讲话,心不在焉的,一直扭脸儿看着车窗外头。我也就不跟她说话了。后来到了地方停下车,计价表上是十二块,她给我两张十块,我刚出门跑车,还没有零钱,就从自己口袋里慢慢找,她显得挺着急的,催我快点,不过马上又说算了,不用找了,就推门下车了。我随便往她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她走到一个男人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挽着胳膊走了。我心说怪不得那么着急呢,原来是跟情人约会。”
普克问:“那个男人的样子,你有印象吗?”
吴浩说:“那个男人也戴副墨镜,好像穿了件灰色长袖衬衫,裤子大概是黑色的吧,要不就是深蓝色的,没太注意。看上去挺体面的一个人。”
普克问:“身高大约在多少?胖还是瘦?”
吴浩仔细想了想,说:“应该是中等个吧,不胖不瘦。
反正看了不让人觉得特别的那种。嗯,不对,个头大概还要略高一点,可能在一米七五以上,不到一米八的样子。因为那女的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矮了一小截,我刚才忘了,那女的本身个子就不低了。“
普克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大概往哪儿去吗?”
吴浩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了,他俩一走,我也开车走了。在车上那女的也没说过,我知道的总共就这么多。”
普克谢过吴浩,便请他回去了。
城东客运总站是全市最大的长途汽车站,可以说前往四面八方任何一个方向的长途车都有。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约人、等人的都很多,附近又有几个供非客运车辆使用的停车场,每天进出车辆无数。如果按照普克的推断,罪犯先约好江兰兰在这里见面,然后驾驶自己停在附近停车场的车前往灵山,被人注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罪犯一定是全部细节都策划过了,才做出这个万无一失的选择。
虽然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普克与彭大勇做出的一些推断已经得到了部分验证,但这些验证对明确罪犯的身份都没有起到直接作用。普克越来越意识到罪犯的老谋深算和细致老练。可供调查的线索越来越少,但罪犯的影子依然模糊不清,普克觉得自己几乎有点沉不住气了。
更令普克焦急的是,他心里明明有罪犯的影子,那个影子似乎也知道普克对他的怀疑,他就躲在一层透明而坚固的玻璃墙后,普克可以看到他,所有的证据仿佛都可能像利箭一样射向他,只要他们之间没有那道障碍,一切都可以变得简单。然而,那道障碍透明却坚固,牢牢立在他们之间,冷酷无情地对普克说:拿出证据来!
普克像是看到玻璃墙那面,陈志宇泰然自若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对普克的轻视和挑衅,令普克产生按捺不住的冲动,却又一时找不到行动的方向。
普克骑着摩托去了市机关,直接来到人事局的办公楼。
而当他看到陈志宇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时,脚步又收了回去,慢慢走到楼外。普克想起上一次被陈志宇送出办公室后的心情,他又一次站在上次站的小花坛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普克想,陈志宇给他打那个电话时,说不定就是在等着普克被他激怒,失去自制力,而陈志宇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冷静的沉着,高高地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
在能够给陈志宇造成最有力的打击前,普克不想这样没有准备地与陈志宇交锋,造成没有价值的失败。普克想起有一次自己与米朵谈到陈志宇时,对米朵说的话。普克说他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高智商的罪犯,但不会有真正天衣无缝的案子。如果需要时间来证明,他会很有耐心。
现在,对普克来说,耐心和冷静,显得至关重要。
普克没有去见陈志宇,在花坛前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后,没声没息地离开了。
回到局里之后,正好彭大勇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彭大勇脸上的表情,普克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
“所有的寻呼台都查过了,没有用江兰兰的名字登记的。”彭大勇也有点丧气。
“我正想跟你谈这事。”普克说,“昨天我查过江兰兰的日记了。日记里对这个寻呼机的来历有记录,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
彭大勇说:“我也知道很难查出来,总得试试看。另外今天我还去了‘希望工程’基金会,向他们询问关于赵村失学孩子捐助者的情况。”
普克间:“有结果吗?”
彭大勇说:“他们说要先查查登记表和所保存的汇款凭据,看登记表里有没有相关的记录。”
普克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彭大勇说:“我问了,他们说没准儿。”彭大勇边说边叹气。
从接到报案那天起,普克和彭大勇就没轻松过。天天在外面跑,还要承受许多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