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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貌上看,陈志宇长得比较像母亲。普克想陈母年轻时一定是个美貌的女人,即便现在看起来,也是隐现当年风姿。
陈母说:“既然是志宇的战友,我们就不要讲太多客套了,我们就叫你小普吧。小普,你看上去很年轻嘛,可能只有三十出头吧,怎么和志宇是战友的呢?”
普克笑着说:“伯母,你刚才不是看我身份证了吗?我已经38岁啦,可能脸相显得小一些吧。不过,一来我当兵早,二来当年在部队,我和志宇也不是同年兵,他早我两年,我记得应该是42岁了,对吗?”
陈母眯起眼睛算了算,说:“嗯,是42岁了。真快呀,几十年就过去了。”
普克问:“您二老身体还好吗?志宇呢,我跟他有十来年没联络了,最后一次联系时,他好像在江都市工作吧。现在呢,还在那儿吗?”
陈父插上来说:“哪里还在那儿,换了几个单位啦。现在在X 市,是人事局副局长。”
老人虽然言语间并没有炫耀的味道,但心里的自豪是显而易见的。
普克赞叹说:“我就知道志宇有前途,不像我们。当年在部队,他就总是标兵,样样训练差不多都是排在第一的。
现在年纪这么轻,就到局长的位置,以后还有更大的潜力呢。我看,志宇这么出息,跟你们二老对他从小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陈母笑着说:“孩子嘛,不教不成材。不过,志宇还真是从小都懂事,特别善解人意,知道自觉,没用我们当父母的操多大心。”
普克便顺着他们的话恭维了几句,然后问:“志宇现在全家都在X 市吗?常回来看二老吗?”
陈母说:“他们一家三口都在那边。志宇工作忙,领导干部嘛,不像我们这些知识分子,他们闲杂事务多,志宇也很难得回来一趟。回来一趟,就是忙着给我们买这买那,又是装修房子,又是买家电,我们说我们这些读书人,年纪又大了,用不着那么奢侈。志宇虽然是领导,一直都规规矩矩,也没多少钱,他自己家里都没怎么弄过。他说就是因为我们都老了,才该抓紧时间享享福,他们年轻,以后机会多呢。你看,这孩子,从小说话就讨大人喜欢。”
普克笑着说:“这是你们二老的福气啊。志宇爱人是以前谈的那个姑娘吗?”普克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陈母说:“你指的哪个?是最早那个叫,叫什么来着,老陈,你还记得吗?”
陈父说:“叫叶梅的。”
陈母说:“对,就叫叶梅。你说那个呀,不是,那个早就吹了。不提她还好,一提她我就来气。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怎么就那么世俗,眼里只有物质,挑三拣四,当年把我们志宇害得好苦。”
普克的神经绷起来了,他依然笑着问:“怎么?志宇那么好的男人,难道还有女人对他不满意吗?”
陈母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志宇去当兵前,两人认识的。志宇当兵时,在部队里表现特别出色,谁都以为他会提干,叶梅也是,跟志宇书来信往,海誓山盟,好着哪。后来志宇自己不想在部队干,退伍回来了,叶梅一看和她期望的不一样,当时又有条件比志宇好的,就跟志宇提出分手。
志宇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叶梅说分手,他也没纠缠,但是心伤得很厉害。有一阵子,门都不愿出,天天躲在家里发愣,跟我说,妈,女人怎么那么没良心。当时我跟他爸爸都替他担心,不过,也就一段时间,他就恢复正常了。说他暂时不想考虑恋爱的事,想先把事业立起来,等到功成名就了,不相信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也同意他的观点,当时正好是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志宇功课底子好,在家复习了几个月,一考就考上了。以后,就一直都很顺,但还是不肯找对象。现在这个叶小宁,是到志宇快30岁时才认识的,人非常老实本份,一看就是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认识不久就结婚了。婚后两人小日子甜甜蜜蜜,过两年又有了一个儿子,特别聪明,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样,可招人喜欢呢。“
普克做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那个叫叶梅的呢?她现在在哪儿呢?她知道志宇现在发展这么好,心里肯定特别后悔吧?”
陈母说:“上个月我在菜场买莱时还见着她一次,我认得她,她不知道是不是不认得我了,反正没跟我打招呼,我也没理她。谁知道现在怎么样,我就不信她后来找的,能胜过我们志宇去?”
普克问:“叶梅是干什么的?”
陈母说:“以前是在团委,现在不知道了。咦,小普,问得很细嘛,真是跟志宇一样,什么事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是当过特种兵的。”
普克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怕引起陈志宇父母的注意,便转了话题。陈志宇父母礼貌地询问普克现在的情况,普克按照自己事先编好的,随便聊了一会儿,然后有意要了陈志宇现在的单位电话和家庭住址,谢绝了陈志宇父母请他留下吃饭的挽留,留下带来的礼品就告辞了。
从陈志宇父母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普克在外边买了两碗泡面,带回旅馆去吃。吃过之后,他给彭大勇打了个寻呼。
几分钟后,彭大勇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小普,情况怎么样?”
普克便把今天和陈志宇父母谈话的情形讲述了一遍。
彭大勇说:“看样子好像有戏,被杀的全是女人,又都是发生过性关系,应该是跟恋爱方面的事有关吧。”
普克说:“我也这么想。今天晚了,明天一早,我准备去查一下那个叫叶梅的情况,当时不方便问得太细,不知道一下子能不能找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新情况。两方面的消息都在等。明天我再打电话催催看。陈志宇那头,我找了两个人远远盯着,也没什么反常现象。”
“好,一定要注意,别让他察觉。我这方面也必须加快进度,我总担心陈志宇父母会给他打电话,把今天的事告诉给他听,这事儿根本骗不过他,他一下子就能猜出来。但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快地调查出实证,才好对他采取行动。”
两人又讲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普克又给米朵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普克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又影响了米朵的情绪,还是她家里有事,又回家去了?
普克觉得自己有点想念米朵,在与林红建立了远比米朵亲密的关系之后,普克对自己仍然如此关心米朵感到一丝惘然。直到这时,普克的意识里才出现林红的影子,而想到林红,主要只是身体感官上的印象,记得与林红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两人狂热地做爱,最大限度地满足着各自身体上本能的欲望,虽然这欲望是建立在双方对彼此良好感觉的基础上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仍然有来自于人的原始本能的因素。
普克为自己情感上的反复感到有点羞愧。他确实不知道在情感上该如何取舍。在内心里,普克像爱护自己的心灵一样爱护米朵的心灵。而当普克陷入工作的压力时,林红又能让他轻松,缓解他来自于外界的种种压力,井且不必抱有任何愧疚。
在情感最沉沦的阶段,普克曾经将工作当做自己生命中的全部内容。认识米朵后,普克觉得自己的情感悄悄苏醒,渐渐有了对爱的渴望。然而,工作对普克而言,仍然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如果让他因为情感生活而放弃甚至只是影响工作,都是普克所不能接受的。普克进退两难,无法衡量,无法取舍。
2
第二天一早,普克就去了S 市的团委。这一次,他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及有关证明手续。
团委的工作人员说,现在这里没有叫叶梅的。不过,他们可以帮普克查一查,以前是否有这么个人,如果是调走了,看看调到了什么单位。
普克等了很久,快中午时查的人来告诉他,说叶梅以前的确在这里工作过,不过调走快十年了,所以才查这么长时间。如果后来没有变动的话,应该是在妇联。
普克赶往妇联,但快到中午午饭时间,办公楼里已经找不到人了。普克只好自己先到外面买了个盒饭吃,然后找了个小咖啡馆坐坐,一直等到下午上班时间,才又来到妇联。
谁知工作人员说没这个人,而具体管人事的工作人员又没来上班,查不到资料,让普克明天再来。
普克心里暗暗冒火,却又无法发泄,只好仍旧回小旅馆去等,心里担心着X 市那边的动态,什么事都做不了,一会儿想想陈志宇的作案动机,一会儿想想陈志宇对米朵讲述的故事,一会儿又想起自己与米朵、林红之间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半个下午过去,普克心里烦躁不堪。
晚上,和彭大勇联系了一次。仍是没有新的进展。彭大勇第一次听见普克表现出沉不住气的样子,安慰普克不要太急,说越急越出乱子。彭大勇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倒真的提醒了普克。他慢慢理着自己的思路,渐渐又重新变得较为平静了。
普克给自己的寻呼台打了个电话,报出密码,查自己不在X 市这两天,有什么人找过自己。结果发现今天下午米朵给自己打过一个寻呼,是她自己家里的号码,普克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一次米朵很快就接了电话,普克马上发现米朵的声音有种与以往不同的东西,但他一时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普克问:“米朵,这两天总是找不到你,你好吗?有什么事吗?”
米朵说:“我一直在家,只是没接电话。不过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在想一些事,需要安静。”
普克听出米朵声音显得很平静,但又不是以往那种带着隐隐忧伤、不安的平静,而是实实在在的平静,也许还有点淡漠。
普克温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