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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爱的方式下,米朵的内心渐渐被不安全感。焦虑、怀疑自己和自贬所占据。当幼小的米朵遭到来自成人的残酷伤害时,米朵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她以为是自己犯下了可怕的过失。本能的自我保护心理使得米朵将这个秘密深深藏在心底,深怕为人所知而致使自己被父母遗弃。她努力使自己忘却这一段记忆,甚至强迫自己去忘记。
天长日久,米朵似乎真正忘记了这个罪恶的秘密。
然而,这个秘密并没有真正消失,而只是隐藏起来,就像一个人的影子,有时候似乎消失在黑暗中,其实只是隐藏着,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又悄悄地尾随其后,而且永远无法割舍。
米朵深藏心底的秘密,连她自己都以为忘记了的秘密,伴随着米朵一天天的成长,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而是如影随形,忽隐忽现。
直到米朵真正解开那个秘密,让过去一个幼小心灵遭受的苦难暴露在阳光之下时,米朵才发现自己真正的病症在哪里。那个影子暴晒在阳光下,丑陋而虚弱,让米朵清楚地看到了,这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米朵一直被囚困于童年时期的心,终于能够挣脱束缚健康成长了。
米朵回医院上班后,一直沉醉在工作的充实和喜悦里。
普克因为陈志宇的案子,一直忙忙碌碌,两人之间有一段时间都没见面了,只是偶尔打个问候的电话。看到米朵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普克也由衷地为米朵感到高兴。
而这天早晨上班前,米朵就给普克打了个寻呼,说有要事,请速回电。
普克打过电话去问,竟是陈志宇通过米朵给普克留下了口信。
“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一听是陈志宇的,我马上问他在哪里。他倒依然很镇定,说让我给你稍个口信,半个小时后找一台上网的电脑,联入新浪网,进入一家叫‘心情小屋’的聊天室,找一个叫‘孤独客’的人开一间私人聊天室,他要和你谈。说完就挂了。”米朵说。
普克看看表,问:“从他打电话给你,有多长时间了?”
米朵说:“不超过十分钟。”
普克挂了电话,直奔他所知道的一家营业时间最早的网吧。局里的电脑暂时还没上网,普克自己一直打算买部电脑上网,但一拖再拖,始终没办。平时普克上网查信息或是收发电子邮件,都是到网吧。因而普克对市里阿吧的地点倒是很熟悉的。
到了网吧,普克开了一台电脑,联入国际互联网,进入新浪网的心清小屋聊天室,从等候名单里,真的看到一个叫“独孤客”的人。普克马上申请与独孤客开启了一间私人聊天室,开始了一场网上谈话。
普克说:“陈志宇,投案自首是你的惟一出路。”
陈志宇说:“闭嘴!我的出路在哪里,我自然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普克说:“你难道还没看到?所有的城市、乡村,所有的机场、车站、码头,所有的关卡、检查站,到处都张贴着捉拿你的通辑令,不管你是叫陈志宇,还是叫李强,还是叫其他任何名字,都不可能再侥幸逃脱了。”
陈志宇说:“我找你来,不是来听你这些废话的。你也不必费心试图通过网络查到我的位置,我是中国最早使用网络的一批人之一。不如把时间节约下来听听我的想法,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联系。”
普克说:“好吧。我承认你是一名高智商的罪犯,但你仍然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现在的情况不正是最好的说明吗?”
陈志宇说:“罪犯这个词,只是你们给我下的定义。在我的法律里,我是执法者,而那些被杀的女人,才是真正应当被清理的垃圾!”
普克说:“你忘记了一点,你甚至不能解决自己的心理疾病!”
陈志宇说:“是米朵告诉你这句话的吧?也只有你这样的男人,不能真正独立,没有真正成熟的男人,才会去依赖女人的思想,才会被女人所影响、控制和玩弄。你敢说你到现在还没结婚,不是因为受过女人的欺骗、背叛和伤害?
哈,你根本算不上一个男人,你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普克说:“我见过叶梅,如果你只是因为她就做出那么多毁灭自己的事情,实在太不值得了。”
陈志宇说:“你以为我是对叶梅因爱生恨,才开始杀人的?你错了。这个世界上,从我懂事起,就没有真正爱过一个女人。女人的内心是你这种小男孩永远无法想象的。只有我,才能真正了解她们,看透她们隐藏的欲望,满足她们内心的需要。我杀死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不肮脏、下贱,没有一个不是在背叛、在出卖,她们既要依赖男人,又要控制男人,同时还要背叛男人,这样的女人,难道不是社会的垃圾?难道不该将她们一一毁灭?告诉你,我在毁灭她们之前,都对她们进行过审判,审判结果就是——有罪!”
普克说:“你以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可以用自己设定的标准,来对其他人进行审判?”
陈志宇用电脑语言发出一声不屑一顾的笑,说:“激将法对我是不起作用的。我此刻的头脑非常清醒,就像我杀那些女人时,头脑也是一样的清醒。我对她们进行审判,如果完全依照我自己设定的标准,那当然有失公允,只有自恋狂才会那样做。我依照的标准,来自于你们所维护的那个社会,来自于你们的法律,来自于你们的道德观。像王敏、江兰兰,还有其他许多女人,她们没有一个不知道我有家庭,有孩子,按照你们的道德观,她们是贞女还是荡妇?应该被颂扬还是被唾弃?每次我到外地去旅游,住在豪华饭店里时,到处都看到那些目光深处充满贪婪,脸上却摆出骄矜、高傲神情的女人,对于她们,我更是不用吹灰之力,只要稍稍地显示一下我口袋里金钱的数目,她们便会趋之若骛,就像苍蝇闻到了腥臭蜂拥而来,你伸手想赶都赶不走。这样的女人,难道我没有权利对她们进行审判?”
普克沉默了。
陈志宇又说:“你为什么不讲话了,是不是也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如果这次不是我过于轻敌,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抓到我的把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有钱,我住在很舒适的地方,我身边就有一个快被我判决的女人,她的命运就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我自己感到厌倦为止。就凭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我的踪影。”
普克说:“如果你想论输赢,我想提醒你,当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你时,你就已经输了。如果你真的想过你刚才所说的那种生活,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也许在一段时间里,你可能做到,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小时候你是被你父母关进黑屋子,令你感到被世界遗弃;在特种部队时,你被抛在深山,再次体会到被世界遗弃的感觉;而现在,则是你自己在为自己掘一座坟墓,把自己埋葬在黑暗里,而且是永远不见天日。这种生活,难道是你希望选择的?”
这一次,陈志宇沉默了。
普克又说:“我相信你杀人不是因为嗜血成性,而是因为你有你自己的哲学。但如果现在你因为困兽之斗再去杀人,你就是在彻底否认自己的哲学、人生观和世界观,这样的失败,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因为那就证明,你和那些为了几块钱就去杀人的普通杀人犯一样,没有思想,没有理智,只是一个被本能、贪婪、狂妄和兽性支配的简单动物!”
陈志宇仍然保持沉默,普克看到他仍然没有掉线,便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陈志宇发来一段话:驿外断桥旁,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兼风和“雪”。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好吧,这个女人,算她好运。无论如何,败给你这样的对手,也不算是一件憾事。”
然后,陈志宇的名字就从名单里消失了。
普克注意到,陈志宇将那首词改动了一个字,“更兼风和雨”中“雨”改成了“雪”。
普克的感觉一下子告诉自己,陈志宇现在很可能在东北,或者至少是正打算前往那里。普克马上赶往局里,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专案组负责人,请求在东北地区的交通站点。
各要道、大小饭店旅馆加强警力进行搜索,同时,对于中俄边境附近地带进行布控,以防陈志宇越境出逃,因陈志宇有在此地当过特种兵的丰富经验,这个可能性完全存在。
普克。彭大勇也赶乘当日最快的一班航班飞往东北,两天后辗转来到大兴安岭山脉的一个小村。临行前,普克曾分别给叶梅以及专案组找到的陈志宇当年一同服役于特种部队的战友杜涛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知道陈志宇当年在部队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而且可能与梅花有关。
叶梅回忆说,陈志宇曾在信里提到过一个湖,湖边有大片大片的梅林,到了初春,冰雪未融时,梅花映雪,美不胜收。
杜涛也说,陈志宇当年最喜欢驻地附近一个梅林环绕的湖,每到心情不好时,总是能在那里找到他。但起初杜涛表示不愿意配合警方行动。普克能够猜到杜涛的心情,那种在绝对艰苦冷酷的环境下共同奋战过的战友之情,是杜涛内心最大的阻力。
但是,最终杜涛还是在警方的劝说之下答应一同前往当地,由他为警方带路。
东北方面组织了大批警力,由空中和地面两个方向随时做好待命准备。经查得知,在警方到达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