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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丰泽似乎犹豫了片刻,继而爽快地回答道,“也好。这样的坏消息,我也不想当面告诉水芸。那就麻烦你,‘委~婉~’地告诉她吧。”
D大的女大学生,尤其是聪明漂亮的女大学生田甜,死在了出租车上一案,引起了公安局的高度重视。死者田甜的口唇青紫,初步怀疑是中毒而死,然而,当法医解剖她的尸体,以确定死亡原因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田甜的胸口位置,被人写上了三个字。字是用普通的中性笔书写的,字迹歪歪斜斜,不成方圆,很可能是用左手写的。红色的大字被刻画在雪白的肌肤上,血一般触目惊心。
三个很平常的字。分开时很普通,合在一起,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味道,让人胆战心惊。
三个字。妓女哆。
“妓女???”颜无月惊讶极了,“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个学姐会……?”
“我不知道,”谢丰泽回答,“也许是一种污辱性的称呼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田甜学姐,30日晚上的确没有回宿舍。她,和某一个男人呆在一起。”
因为尸检报告里指出,她的身体留有交媾后的痕迹,但是,体内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精液……那个毒杀她的男人,想必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便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一边哄骗她上床,情意缠绵之时骗她喝下毒药……能在她胸前写字的,也只有曾肌肤相亲的那个男人了,不是吗?
然而这些话,实在无法对颜无月和水芸说出口。于是谢丰泽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警方已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了。“只要找出前晚田甜学姐的住处,问题就解决了,”他尽量保持轻松的语气,“我想,这种地方不外乎旅馆和民间出租房之类,一旦动用全市警力,不出十天,就可以破案了。”
真要这样顺利就好了。不管怎样,只有保持一点乐观的精神,才能劝解消极的水芸。颜无月不得不点头,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
“那么,那个‘哆’又是什么意思呢?”
即使是全球最大的自由百科全书,也没有“哆”这个词条,唯一最近的词条就是“哆啦A梦”,也就是小叮当、机器猫。这个和那个,应该没有关系吧?
“总之,把这些情况告诉水芸,让她放宽心吧。我晚上再打电话给她。”谢丰泽似乎要挂机了。
“咦咦?你今天都不陪水芸了吗?”
他朗声大笑了起来,“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水芸好好招待你,我这个电灯泡就不妨碍你们了,哈哈哈……其实嘛,真实的情况是实验室的项目还没做完,我正好假公济私一把。不用管我,你们在市里开心玩。”说着,他挂上了电话。
门被推开的时候,颜无月正躺在床上,一副睡得香喷喷的样子。来人蹑手蹑脚走到铁梯前,正要往上爬——
“水芸,你总算回来了。”颜无月突然睁开了眼睛。
水芸吓得浑身一抖。她万万没有想到,颜无月居然在装睡,她只得勉强挤出笑容,“你醒了?不是被我吵醒的吧?”
“那倒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睡醒,”颜无月长长打了一个哈欠,“一醒来,啥人都没见到,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水芸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刚才我上厕所去了。”
不对!颜无月盯着水芸若无其事的笑脸,心中充满了疑惑。宿舍离厕所并不远,凭颜无月那样的大嗓门,厕所里的水芸绝不可能听不见,也绝不可能不回答——她为何要刻意隐瞒刚才的去向呢?
“对了,”颜无月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谢丰泽打电话来……”她把电话内容重复了一遍,又不经意地加了一句,“他好厉害啊,警方的一举一动好像都知道。”
“他呀,叔叔是公安局副局长,不知道才怪,”水芸往后拢起头发,“既然谢丰泽都这样说了,准没错,我们今天就痛痛快快玩一场吧。首先,去南园看看。”
她们恋恋不舍步出闻名遐尔的南园大门,朝一旁的观光公共汽车站走去。站牌下挤满了人,其中大多数是胸挂相机的旅客,看来C市的旅游业果然红红火火。突然,像听到某种神秘的召唤一样,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跑过去,而目的地则是路边密密匝匝拥挤的人群,黑压压的人头深处,影影绰绰露出一辆汽车的白色车身。
人群被不情愿地挤出了一条道,颜无月眼尖,一眼就瞥见地上有一个黄黄的类似担架的东西,然后,几个白大褂将那担架扛进了高高昂起的车后门。
颜无月忍不住想去凑热闹,但水芸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脸色非常难看。
“别去,”她几乎是在苦苦哀求,“好吓人的……”
“哎呀,有什么好怕的!”颜无月双手叉腰,一脸不以为然,“看一下就好了!”
不管她怎么诱骗,水芸只是一个劲儿摇头,颜无月只得自己凑了上去。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开走了,低矮的民房前站了几名警察,一脸严肃。围观的人还不肯散去,颜无月竖起耳朵,想多听些八卦。
“又死了一个……”感慨的语气,浓重的C市口音,应该是本地的居民。可惜还没等颜无月仔细打听,水芸喊了一声,“车来了!”便把她拉走了。
第一卷 七宗罪 暴怒:哆来咪的悲剧(四)
带着满腹的疑团,颜无月又踏上了她的十一C市之旅。
“又出事了!”她们刚筋疲力尽地回到学校,迎面就看到谢丰泽张皇焦急的脸,“花园街有个女人被掐死了!”
“花园街?”水芸惊呼了一声,可不是南园那地方?
花园街一带,几乎全是80年代遗留下的老式平房,曾多次列入城改拆迁规划,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如愿。因为交通便利,毗邻众多旅游景点,这一带的房主多将房屋出租,2日发生的扼杀案,正是在这样一所平房里发生的。
死者被发现时全身赤裸,眼球突出,面部明显淤血发绀,系被人扼压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而亡。从散落在床头的拎包里,发现了一张F大的一卡通。在F大的协助调查下,死者的真实身份很快揭晓——她是F大国际金融系02级的女生,姓名隐去,姑且称为A。她住进花园街102号已经半年多了。
据她的同学反映,早在一年多前,A便在校外租了房子,从此很少回宿舍睡觉。F大的学生管理一向不严,租房同居的现象屡屡发生,因此同学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至于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是什么样的男朋友,同学们一概摇头不知。
柳暗花明。正当F大提供不出多少有用的线索时,另一边倒是捷报频传。在案发现场的房间里,警方找到了一张粉色的小卡片,卡片上的广告词颇为香艳:
“‘人间仙境商务中心’让您了解当代大学生柔丽风情,酷女、靓妹,柔情陪护。商务伴游、公关导游、娱乐、消愁解闷……”卡片上还有商务中心的电话号码,不过,该号码已经停用了。
老练的警方马上了解了其中的关系。A离开大学宿舍,独自居住在鱼龙混杂的花园街上,很有可能参与了伴游女郎这种污浊的勾当,按理说手头应有不少积蓄,然而,警方却发现她所有的钱、存折、银行卡一应皆无。抢劫杀人案吗?然而她的身上,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三个字。吹模胀ǖ闹行员省! �
妓女来。
同样是扭曲的字迹,然而,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这三个字无论是笔劲还是书写习惯都与田甜身上的“妓女哆”迥然不同。“妓女哆”三个字,歪斜不堪,穿凿之处颇有可能是左手书写所致,但是,这个“妓女来”,却像是极度仇恨而导致字迹歪曲,证据便在于,留下了因用力过猛而笔芯折断的痕迹,黑色的笔尖甚至刺破了A的皮肤,微微刺出血来。
草草吃完晚饭,水芸便拖着颜无月回到宿舍,相信谢丰泽的话,给予了她相当大的打击,她一回房间便倒在了床上。颜无月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坐在她的床头,竭力逗她开心。
门咯吱一声开了。颜无月犹自说笑话,没想到原本躺着的水芸猛地坐了起来:
“谁?!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水芸猛地往前,却发现孟莹静悄悄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声也不吭。
“是孟莹啊。”颜无月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被水芸吓得可不轻。
孟莹还是不做声。颜无月忽然觉得一股凉意贯身,她身边的水芸正死死地盯着孟莹,两手紧紧握住床边的护栏:她的手冰凉。两个人比赛似的彼此沉默着。
“孟莹……”最终还是水芸耐不住这缄默,喃喃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睡觉了,这傻丫头问的!颜无月心想。然而,孟莹像虚脱了一样眼神发直,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金黄色叉带高跟凉鞋刺眼得很。
水芸突然提高了嗓门,吼了一声:“滚回去!”
“水芸!”颜无月慌忙拦住她,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何波动如此之大,但是更令人生疑的是,当事人之一的孟莹竟无动于衷,她只是略略抬起头来,眼珠只轻轻一转。
“回去?”
“对!”水芸尖叫了起来,“今天又有个小姐死了,对吧?就在花园街那儿,别当我不知道!‘人间仙境’!从上个月E大那个女生算起,已经死了三个了!你害怕自己也遭遇不测,所以才被迫离开那个销魂屋,躲回宿舍避难……你想得倒美!”
还没等颜无月反应过来,水芸早已一手操起枕头,狠狠朝孟莹脸上砸过去。枕头扫过桌上的玻璃水杯,只听“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滚!”她恶狠狠吐出一个字。
许久的寂静之后,孟莹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