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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难道……
折凳颤颤地睁开眼睛,彷佛慢动作格放一般将视线往下移去,他终于发现自己摔落在那个已经死亡的女孩身上。
因为尸体成为缓冲物的关系,虽然折凳觉得他的四肢和身体隐隐作痛,但是头部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只有些许的擦伤和瘀血。
折凳忙不迭从尸体上爬起来,双手合十的对着那个女孩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之后,才匆匆拾起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
微弱的灯光扫了四周一次,却在晃过墙角的时候蓦然停格,被光线所映照出来的是一张折凳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那是玉婷。
但是折凳却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废屋里的亡灵所制造出来的一场幻觉,方才发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绷紧所有神经,小心翼翼地接近看似昏迷的玉婷。
「喂,醒醒,快醒醒。」折凳抓着手电筒戳了戳玉婷的肩膀,宁可直接把人唤醒,也不想再从楼梯上摔落一次。
折凳看见玉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的声音顿时放得更急了。
「喂!快点醒来!」
玉婷掀开眼睛,近距离贴在前方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皱起眉毛,手指反射性地抓住手电筒。
「折凳……你好吵喔……」
熟悉的讲话语气让折凳松了肩膀,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缓缓舒展开来。
「这种时候还嫌我吵?真是的,你这个人什么地方不来偏偏跑到地下室,我差点被你害死……」
「地下室?我记的我明明……」玉婷的眼睛顿时睁大,她想起了梅子,想起那双白色的小手,一股寒意猛然袭卷而来。
听出她声音的异样,折凳虽然想将事情全部挖出以解开心中的疑惑,但眼前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就算你不想讲,我也会拿钳子撬开你的嘴。」折凳将手电筒照向楼梯,回头吩咐道。「哪,把你的手给我……」
玉婷依言伸出右手,但是站在前方的折凳却盯着她的手掌半晌,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怎么了?」
「嗯……我觉得你还是拉着我的衣服好了……」
「搞什么,你这家伙真是善变。」
「没办法,我现在对人体接触产生了心理上的创伤。」
玉婷狐疑地瞥了折凳一眼,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说笑,干脆如他所希望的抓住衣角,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
好不容易从地下室爬出,两个人却只能愕然地站在出口旁边的地板,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或许不能说是看,因为原本还有馀光落入的大厅在他们上来的一瞬间暗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微弱地闪了几下,啪地熄灭。
真的完全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两个人试图走了几步,却惊讶地发现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之前。
「要死了,鬼挡墙吗?」折凳不信邪地又走了几步,但是越走越觉得心浮气躁。
黑暗让玉婷和折凳方向感全失,他们无能为力、无可动弹。
就在两人几乎有一种要被黑暗吞噬的错觉之际,有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敲在脑海里。
左边。
轻柔温和的熟悉嗓音让折凳和玉婷猛地一震,眼底彷佛有股酸涩快要渗出。
声音继续引导两个人。
再往左。
直直走,别停下来。
折凳他们依循着声音而行动,当最后一个指令说出「伸出手」的时候,他摸到了大门的门把。
折凳迫不及待地将门打开,却发现眼前仍旧是一片深黑,他跟玉婷跨不出这扇门。
然后,有着冷白肤色的一双手突然穿过黑暗将两个人扯了出去。
瞬时狼狈跌落在地的折凳和玉婷抬起头。
他们看到天空里的夕阳斜映,却没有丝毫光线可以射入屋子,屋外和屋内就像是被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他们还看见了站在身旁的苍白女孩,依然如同记忆里的模样从唇边弯起浅浅一笑,深黑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们两人。
「好久不见了,折凳、玉婷。」
这一次的声音是确实地从耳边响起。
恍如隔世。
恍如隔世。
他们几乎无法控制心头涌出的那股浓酸,酸涩得彷佛会在下一秒化成液体溢出。
「林夏,林夏……」玉婷不断地喊着学妹的名字。「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她颤抖着身体,眼泪终于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擦去玉婷的眼泪,林夏柔声说道。
「我不能死,我必须来带一个人回家。」
折凳怔然地看着表情温和的林夏,他想问:
带谁回家?
回去哪里?
但是林夏只是朝他们露出微笑,单薄却挺直的身影缓缓走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回头。
位在二楼的游戏间仍在进行着一场苍凉的回忆,晕黄的世界还是晕黄。
小仓老师和月亮看着穿白色洋装的小女生从他们眼前跑出大门,在遍寻不着人之后,惊慌得快掉下眼泪。
『不见了……为什么都不见了?』清纯的童音自问自答。『跑到哪里了……啊,说不定躲在屋子后面……』
小女生顾不得天色越来越暗,匆匆地再次跑进屋子里,穿过大厅、饭厅及厨房,来到了最后面半掩着的小门。
她想也不想的推开门跑出去,站在她后方的两人在看清门外是堆积建筑材料的工地现场之后,忍不住高声叫道:
「危险!」
但是现在的他们与过去的小女生是彼此独立的存在,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只想快点找到其他人的小女生跑得又快又急,浑然未注意到眼前的地面有一块已被挖成槽状,用来屯积砌墙用的水泥。
她的左脚踩空,
她的脸上露出惊惶的表情。
她的身体猛地坠入灰色的水泥。
月亮和小仓老师只能骇然地看着那个小女生被水泥,快速吞灭。
当最后一截白色的指尖也跟着消失,只剩一股奇异漫延,好像整个世界瞬间停滞下来。
晕黄的世界正在褪色。
褪褪褪,褪成一片黑暗!
即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骤然包围,但是两个人的脑海却挥不去那张惊惧得近几绝望的脸庞。
黑暗中充满着死寂般的沉重气氛。
小仓老师可以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发颤,他的喉咙干涩,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即使清楚知道方才发生的只是过去,却残酷得让他喘不过气。
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从一场捉迷藏开始,一个玩了十年的游戏,到现在都还未停止。
小仓老师想要开口叫唤自己的学生,然而声音尚未发出,却发觉有人正轻轻牵住的手,带领他于黑暗中行走。
柔软的指尖让小仓老师不设防的随着那个脚步前进,但是在走了没几步之后,他突然听见了不安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老师,小仓老师你在哪里?」
他认得那是月亮的声音,那么,现在牵着他的手人不是月亮的话,又会是谁?
黑暗忽然在这一刻逐渐淡去,不是明亮,而是一种模糊的幽暗。
他的手瞬时被放开了。
小仓老师发现自己正站在窗户边,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见一张死白的稚嫩脸孔不带任何距离地贴在他身后,伸出来的两只小手猛然朝他一推。
有尖叫响起。
那是他熟悉的孩子们所发出的尖叫。
小仓老师看见天空跌入他的眼里。
月亮怔然的站在原地。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一定是最顶级的恶梦,谁来把她拉回现实?
但是她悲惨的发现这并不是梦,当两只眼睛清楚看见窗台前对她微笑的小女生,月亮只觉得难以呼吸。
动作如猫咪般轻柔的小女生在房里四处探索,但月亮却无法动弹。
仅管大脑里的所有神经都在下达同一个指令,然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着白色连身洋装的小女生不断朝她接近。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脸色却是异常的白,几乎可以看到藏在皮肤底下的血管颜色。
贴近月亮的脸庞缓缓地拉出一个奇异的微笑,五公分的距离,近得可怕,近得让所有的思绪在刹那间中断。
『月亮月亮。』
她的耳朵听见细嫩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看着对方伸出两只同样惨白的手臂轻轻地圈上自己的颈子。
『月亮月亮。』
那个小女生的笑充满猫咪般的诡谲。
月亮可以感觉到冷汗正大量地滑下,她的背脊紧绷,四肢发出细细的颤抖,被哽住声音的喉咙发出细小的嘶气声。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我不可以过去?』
张到极限的弦骤然断裂。
『哪哪,我好寂寞喔,我寂寞到快要发狂,为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为什么连你也会忘了我?月亮月亮,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骇然地看着抵住她的额头的小女生,这一次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亡者的童谣…52
时间缓慢且奇异的流动在二楼中间的寝室,并不会因为谁生谁死而停摆。
倒在地板上的阿草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他觉得脑袋发疼,疼得让他吐出闷哼
无法集中焦距的视线里似乎有一张脸庞在上方微微晃动。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阿草只看到人影的轮廓,听到少年的声音急促地在耳边叨絮
他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彷佛注意到这个细小动作的人影顿时亢奋了语调。
「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是故意要偷袭你的……我跟你说这里面有妖怪……那个妖怪吃掉了明哥……我不想死,可是我怎么跑还是会回到原地……」
阿草发现少年的讲话方式似乎语无伦次,上一段还没结束又突然跳到下一个主题,被强迫截成好几段的句子让他听得头昏脑胀。
「你的袋子的东西我拿走了……你不要在这里躺太久……因为我很快就要去烧掉这间屋子……没错,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