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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宏成本能地一愣,“哦,知道了。有空过来看一下比特屋的资料。”他将通话断了,摸出钢笔刚放到纸上,忽然整个人一振。宁?
高中报到第一天,简宏成中饭后又布置一番,才与田景野辞别,去工厂跟随爸爸见客户。他才到工厂,便见大姐在财务室冲他招手。
“不是说今天报到吗?怎么又来?”
“都是小毛蛋蛋儿,没劲。我去爸那儿。”
“爸今天要见个重要人物,你可小心着了,别闯祸。”
“知道。”但简宏成先拐了进图书室,抽了几本书捆扎好。这是他打算给田景野看的。抱上书的简宏成轻手轻脚了许多,他走出图书室时,竟偷听到姐姐和姐夫的对话。
简敏敏口气激烈地抱怨:“今天来这么重要的客户,爸爸又是偏心眼,又是只让老二跟着学本事。我们才刚知道的是吧,可老二话里那意思他是早有准备,我们管事儿的还不如老二知道得早。我爸真是恨不得把老二拔苗助长了,好赶紧把我们踢走让老二接班。感情我们这是替老二看家呢,等着老二读完书来接班呢。这女儿在我爸眼里就不是人是吧?今儿还得靠着咱们呢,就这么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哪天为让老二顺利接班,还不得先把我们清除才能放心呐。”
简宏成听到姐夫在轻轻劝姐姐,他吐吐舌头,他也知道爸爸极度偏心,为免看到姐姐的臭脸,他偷偷从另一头的楼梯溜走。他也不会跟爸说,爸要是知道姐姐背后说怪话,必然严惩。其实跟着爸爸见客户并不好玩,得时时刻刻留意着倒茶递烟,又得记住两人的对话,等客人走后,爸爸得揪住他跟他一句一句地分析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那么说,技巧在哪儿,以后在遇到类似情况需要注意什么等等。简直就是上现场课,而且是最不轻松的课。
等上完课,已经日影西斜。简宏成从爸爸办公室出来,姐夫却笑眯眯地送他一辆崭新自行车,让他把摩托锁起来成年后再玩。简宏成挺郁闷,但他爸却满意得很,表扬张立新做事极其周到,尤其是对小舅子的照顾令人放心。、
简宏成戴着拉风的墨镜骑车回到一中,见报到的摊儿已经收起,校门口人迹寥寥。而正好落日徘徊于教学楼顶,殷红如血。简宏成不禁驻足赞叹,原来他的一中如此之美。
身后传来响亮的一声喊叫,“班长哥哥,晚上好!”
简宏成回头,正是早上见过的那对姐弟。小姐姐刚洗过的顺直长发披着落日余晖,仿若透明,于是小姐姐羞怯的微笑便像是从梦里来,简宏成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柔软地笑。他顺手将一捆书交给姐弟俩,“这几本都是我很喜欢的书,你们如果喜欢,多看几天也无妨,看完交给田景野。”他很重色轻友地将书先给了宁宥,按说他该告辞,可他竟不舍得走开。
宁宥将书接了,低头微笑说谢谢。宁恕虎头虎脑地道:“姐姐肯定喜欢,姐姐最爱看书,妈妈说她拿到什么看什么。”
宁宥不吱声,但也不阻止,只微笑翻看捆得结结实实的书,但她看到书后面敲的图章,那是刻着工厂名字的图章。她忍不住将手指盖在图章上,避开弟弟,抬头直视简宏成,但依然轻声轻气地问:“请问班长贵姓?”
“简,简单的简。”
简宏成印象中宁宥的眼睛一向是弯弯的,即使生气时也似乎在笑,但那次,她的眼睛竟然在听他说姓简之后瞪得滚圆。
简宏成在纸上写下一个“宁”字,不禁苦笑了。原来如此,看来只能如此了。
第6章 第 6 章
宁宥下班前接到儿子电话,儿子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妈,我被老师关了,你得来救我。”
“哪个老师?什么事?”
“体育老师。打架。”
“赢了吗?”
“赢了。”
“好。见面再……”
“妈,体育老师很凶的。”
宁宥一笑。她有办法。
宁宥还是第一次到体育老师的办公室接儿子。一进去,她便见到宽大的体育教研室里,有膘肥体壮的体育老师在,也有其他家长在,还有郝聿怀与另两位孩子分居教研室的三只角落面壁。看清情形,宁宥才微微低下头,裱糊上她的招牌微笑进门。那个膘肥体壮的体育老师一下子便没了脾气。
“下午是篮球队第一次集训。事情起因是张同学因为抢球失利,骂郝同学是小贪污犯。郝同学辩论过程中讽刺张同学智商有问题。李同学不甘心张同学在争辩中落入下风,过来先动手打郝同学。三个人打成一团,被我扯开。现在是谁都不肯道歉,需要你们家长做思想工作。”
宁宥满脸惊诧与担忧,但只问一句:“两个打一个?”她还将无辜的脸转向另两位家长。
体育老师尴尬地道:“两个被他打得很惨。郝同学是不是练过?”
宁宥没回答体育老师,但对两个家长叹道:“养儿子头痛闯祸,养女儿头痛被欺负。”她不管两个家长说什么,款款起身走到儿子身边,附耳轻道:“赢了哈?”
“哼哼。”
“既然是赢家就大方点儿呗,发起组织个道歉会吧,咱们可以回家吃饭。”
“嗯,只有这样了!”郝聿怀一点就通,无视体育老师的面壁要求,主动走过去像个大人一样的与李同学握手,发起并组织道歉。
既然如此,家长们也无话可说,体育老师就把大家放了。
但郝聿怀上车后蔫蔫儿的,而且是钻在后座,不肯坐到前面来。宁宥得惊险地倒出车子,走上直路,才敢说话。
“灰灰啊,篮球队的同学还是第一次接触,不像你们同班同学了解你品性,他们胡说八道难免。”
“我揍回来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怎么还士气低落?妈妈都感觉得到你身边大气压是负压呢。你怎么一个打俩的?”
“没劲。”
“怎么了?打这种架没什么可批评的,妈妈360°无死角支持你。我们刚才主动道歉仅仅因为我们需要拿出赢家的姿态。”
“不是。”
“那是什么?回答问题出错,气撒到篮球上了?”宁宥基本上不会给儿子将不快闷在肚子里的机会。
“不是啦。”郝聿怀又是闷了会儿,才勉强道:“今天捐款帮助高年级的白血病同学,我放弃经手,让生活委员保管钱。”
“主动还是被动?”
“主动。”
宁宥一时也郁了。只一天时间,先是主动放弃接触钱,以反常的自律表示态度;然后被骂小贪污犯,以致拔拳相向,第一次被老师喊家长,这还能是为什么。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却得为郝青林的犯罪做出承担。而偏巧,宁宥深知那种承担的滋味。宁宥心里气得发狂,可后面坐着儿子,她不能表示什么,只能与儿子一起静默。
宁蕙儿到女儿家住了才两天便呆不住了,因为这两天里她打电话回家,发现儿子并未搬去住公寓。她担心简家的人找上来,儿子是首当其冲。她宁可自己回去挡在儿子面前,起码她整天闲着,容易发现动向,早发现早拉警报。尤其是她看到女儿最近心理负担重,整夜整夜地睡眠不良,她不敢将家里的事再端出来压女儿身上,她只能一个人担惊受怕着,无人分享的滋味也不好受。她决定回家。
令宁蕙儿惊讶的是,周末晚上,家里的灯亮着,儿子竟然没出去。她手脚轻,自己开门进门,放下行李,到儿子房间,见儿子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在电脑上快进看什么录像。宁蕙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见儿子没反应,便将他耳机摘掉。
宁恕吓得跳起来,拍着胸口道:“妈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这是什么?”
“公司仓库区的监控录像,我看看平常管理有没有什么异常,人有没有偷懒。晚饭吃了没?你坐着,我给你做。”
“这么用功,好,好。你忙,我煮个鸡蛋面吃,你煮不来,鸡蛋要煮得稍微溏心才好吃。要不要给多煮一只鸡蛋给你?”
“两只!姐姐那儿好吗?”
宁蕙儿回到家心里就踏实了。仿佛外面再风大雨大,家也能挡住一切。她笑嘻嘻地去厨房,一边唠叨宁宥家的事儿。“你姐反正一向外柔内刚,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开解也没用,帮忙又帮不上,反而给她添累赘,还是回来。她明天要见律师,听说律师已经跟郝青林见过面,跟她传达郝青林的想法。”
“姐姐早就该离婚了,那种人!我这几天每天都跟姐说一次,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唯独不救郝青林。”
“你不知道灰灰那孩子多精怪,比你小时候多长几个心窍呢,难糊弄。你姐顾忌灰灰的想法。做妈了不一样,孩子放第一位。我开脱排啦,等会儿再讲。”
宁恕正好退出这一天的记录,在小本子上记录一笔。很齐整的,从他装监控起这半个月内,宏图公司的仓库竟然没有一次进货,只有一次出货。因此宏图公司的仓库卷帘门也几乎没怎么开启过,每天也就是仓库管理员进出一下。宁恕看着记录表轻蔑地笑,简宏图那种人管的公司理该如此。不过也难说,有些人开张吃三年,或许简宏图就是那样的天才。天才?宁恕忍不住再笑。
不料,宁蕙儿才刚煮好鸡蛋面,一个同行的来电将宁恕叫了出去。宁蕙儿无限遗憾,可不能不放。
宁恕在茶馆找到朋友,银河地产老总的女婿,一眼也看到阿才哥。阿才哥对宁恕很客气,起身结结实实地与他握了个手,拉到身边坐下。
朋友对宁恕道:“上次你提起新力集团那块地皮后,我们考察了一下,觉得有意思,想跟新力集团谈谈。可前一天还谈得好好的,第二天那张总就变卦,说不能卖了。偏偏,我老丈人不肯放了。我今天只好再去,正好遇到阿才哥也去,聊起来,竟然你们认识。宁总,你上回说你认识新力高层,你说为什么新力资金紧张得都要问阿才哥借钱了,却不肯卖解放路那块地呢?”
宁恕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新力集团前身是建在解放路那地块上的工厂。工厂原厂长出事的时候儿子还小,就招了上门女婿张总替他管厂,管着管着厂子到了张总夫妻手里。现在问题是,原厂长的儿子也都长大了,而且本事不小。我看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