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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窗外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
这种天气的雨简直比雪更可恶,雪沾在身上,拍一拍就好了,可要是淋了雨,这么冷的天还不得要了人的命?
她一边拿大勺子挖着饭,一勺一勺送进嘴里,一边听着淅沥淅沥的雨声,觉得有些冷,就起身想去加件衣服。可是突然……
等等,年秋彦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吧?
她转身折返,到门口的鞋架上一看,两把雨伞,一黑一红,都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这……”
这种天气,一定很难打到出租车,而且从“BLue”到她的家也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更不用说地铁了……她想着这些,连饭也忘了继续吃,犹豫不决地在沙发上坐下。
要不要去……接他?
他去的地方是BLue啊,而且,还是去做那种事……想到让自己一直不舒服的这点,她心烦意乱地继续抓头。
他自己要去寻欢作乐,是淋了雨还是怎么样,关她什么事?谁让他那么没节操,谁让他……总是,就是他自作自受!
她伸手在旁边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遥控器,按下电源键,决定安安心心地看会儿电视。
客厅的一面是落地窗,巨大的玻璃墙此刻正承受着似乎还夹杂着细碎冰粒的雨水的打击,并且将打击时所发出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到程晓洛的耳朵里,“唰唰”“啪啪”地如同魔音贯耳。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这边,落地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这就将另一半被雨水淋得湿淋淋的玻璃展现在她的眼前。
如果年秋彦被淋成这块玻璃的样子,一定会生病吧?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照顾病人?如果他生病了,由她这样的人来照顾,不用想她也知道他会吃很多苦头……况且,她本来也没有为了他今天做的事生气的立场,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她就为了那种原因不管他的死活,未免也太卑鄙。
如果他真的淋成落汤鸡了回来……感冒的时候苍白虚弱的样子……
没有再想下去,程晓洛立刻起身。
……
赶到“BLue”的时候已经四点了,这个时候酒吧门口还比较冷清,她这回不好意思离门太近,就只在街对面的空地上站着,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还拿着给年秋彦准备的伞,等着他出来。
雨一直在下着,气温果然很低,虽然戴着厚厚的手套,她还是可以感觉到寒气在透过毛线之间的缝隙,一丝丝地侵入皮肤。
鼻尖被冻得通红,冰冷的雨水顺着寒风飘到她的脸上,沾到她的发丝,不过露在外面的皮肤似乎早就已经冻僵了,所以也感觉不到太多的寒冷。她在原地轻轻跺脚,以图在不踩起水花的前提下暖一暖双脚,而目光则一直注意着不远处的那道门。
为什么他还不出来呢?
她抽掉一只手套,哆嗦着伸手到兜里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他说会回家做饭,这个时候,怎么也该想到回家了吧?
还是说……忘记了时间?
她拍拍脑袋,企图甩掉那些奇怪的念头。
在室外逗留的太久了,就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这个时候她全身上下也早就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天色开始变暗,街上来往的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已经进入了下班的车流高峰期,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来酒吧的人就会变多了。
可是年秋彦呢?
她缩着脖子,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等着究竟对不对。
他出门的时候虽然是说来这里,但是也不代表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吧?如果是,是要做那些什么事的话,不是应该会到酒店去吗?况且,假如他都找到了那种对象,以他的眼光,对方怎么说都是有能力送他回家的那种人吧?像他那样的人,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很不知深浅,不谙世事,但是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其实他做事是远比她自己要靠谱的多的,哪里会需要她来为他没带伞这种小事操心……
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完完全全是没有必要的事。
其实只是她自己关心则乱而已,年秋彦……根本就不需要她做这些。
她动了动微微发抖的身子,看着阴沉的天色下突然亮起来的霓虹灯,生出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川流不息的车流随着雨水在不怎么宽敞的街道上来来往往,薄暮已至,好像整个城市的人此刻都在回家的路上奔波着,可是,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的她,却有片刻的时间想不起她究竟该去哪里……
“那个……请问你们的老板在吗?”
茫然地站在吧台附近,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程晓洛拉住一个过路的侍应生模样的年轻人,尽量地表现得自己天真,安全,无害。
“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那个……我只是来找人,找人而已。”
清秀的小帅哥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突然在她身后发现了什么,总算开了口:“唐哥,她……”
程晓洛循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就看见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帅气男人。
听这侍应生的语气……这个人是老板?
“咦……”被叫做唐哥的男人看见程晓洛,似乎有些意外,“小妹妹,你来错地方了吧?”
对于被人认作“小妹妹”之类的事情,程晓洛这个时候才没有心思去追究,她关心的是另一回事。
“请问……你认识年秋彦吗?”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眉毛一挑,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次,露出一种玩味的笑容。
……
“哈,想不到你就是上次的那个女孩子,”坐在吧台附近比较偏僻的一角,自称名叫“唐师”的gay吧合伙人笑得有点欠抽,“想不到让秋彦莫名地失踪那么久的人就是你,哈哈哈……”
程晓洛可没有心思同他说这些:“这么说……今天他没有来过这里?”
“哈,”唐师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的酒吧在下午四点之前都是不开放的吧?秋彦之前倒是没来,不过你待在这里等着,说不定晚上他会来哦——不过如果他不想看见我,来了却不让我知道也是有可能的啦……”
晚上他还要回家做饭,来毛啊!
发现自己似乎彻彻底底地干了一件蠢事,程晓洛的心情说不出地烦闷。年秋彦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又要骗她?他……他又想干什么事呢?借着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怎么想的?
“小妹妹你很厉害哦,能把秋彦关在家里那么久的人,除了郑应昇你就是第二个了吧,厉害厉害……”
心如乱麻的程晓洛根本没去留意唐师又说了些什么,想到年秋彦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回家了,她匆匆地同他告了辞,便往家里赶。
……
没有拦到出租车,程晓洛只能搭了一段公交,再冒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的雨走到小区门口,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又冷又饿,感觉自己浑身快要失去力气,她简直想就这么死掉算了。手脚都已经冻僵,几乎要握不住雨伞,大风还以趁火打劫之态考验着她的握力,一路走过来,似乎靴子都已经进了水——她真的快要崩溃。
寒冷,孤单,委屈……各种各样说不清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伸手捋了捋尽管有帽子保护还是被淋湿的头发,喉头堵着一口气,她好像只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就算再怎么坚强的女孩子,在这种孤单一人无依无靠地跋涉在寒风冻雨中的时候,也会变得软弱的吧?从高中毕业离开家的时候开始,她一个人独自走过了这么多年,却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地生出那种强烈的孤独感。
她一直以为,她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就算一辈子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她把事业当做最好的伙伴,在二次元中感受到人生的各种情感与快乐,她忘我地工作,懒散地生活,从不觉得对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
如果没有遇见他,就算遇见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也不会这样……
从来没有过对另一种生活的期待,没有过对另一个人的向往……她又怎么会难过,怎么会委屈?
小区的门口有人影在晃动,一阵风刮过来,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才握紧了手中几乎要不听使唤的伞。
“亲爱的?”
产生幻觉了吧?她怎么听见年秋彦的声音了?
努力睁大了被雨水打湿了睫毛的眼睛,她循声看去,隐约间看见一个人影朝她冲了过来。
真是年秋彦?她晃晃脑袋,确认了一遍。
他顾不上会被雨水淋到,冒着雨冲到了她的伞下,二话没说先抓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这才发现他浑身早湿透了。
“你跑哪儿去了?”确定她完好,他大声问道,“这么大的雨!你不是从来不出门吗?要出去也得给我留个信啊,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啊?这么大的人了长不长脑子?”
她瞪大了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家长责骂一样任由他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数落着,不知道是不是嘴唇也冻僵了,就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暴走中的他。
“……原来你还知道下雨了要带伞啊?发什么愣还不回——”
他拽着她往里面走去,怒气冲冲的声音却在看见她另一只手时戛然而止。
程晓洛冻僵的左手上,还紧紧地抓着另一把伞。
第23章 第23章 萌动
刚进门,程晓洛就被年秋彦拉扯着扔到了浴室里。
“快点,先冲个热水澡。”他别过头没看她,“啪”地一声打开了浴霸,温暖强烈的光线瞬间充斥了这小小的空间,也让强光下埋着头的程晓洛显得格外可怜巴巴的。
“那个……你先吧,”她低着头想要往外挤,“你浑身都湿了。”
“少废话,担心我你快点不就行了。”年秋彦一把把她推进去,余怒未消似地抓住门把手就要关门,却被程晓洛死死地抵住。
他被她磨磨蹭蹭得快要耐心全无了,她是冻傻了吗?还推让个什么劲啊?他一个大男人淋点雨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关系,可她自己那副快死的样子,还不赶紧冲冲热水换身衣服,难道等着他来给她收尸吗?
“你还不给我快点,是想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