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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给你看。”方婷说,“但你已经了解到它的作用,不会说我是在散布谎言了吧?”
“它会伤害到人吗?”
方婷小心地回答:“它是一种防御武器。空间旅行者必须遵循很多严格的法规,其中最严格的一条就是禁止伤害其他世界的生物,尤其是人。”
利亚多不放心:“防御武器?防御到什么程度?比如说,一颗向你飞去的石头,你能用‘G武器’把它击落吗?”
“理论上说是可以的。”
“一颗子弹呢?”
方婷摇头。
“子弹和石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利亚多说,“不过是速度快一点而已。”
方婷正想说,这是G武器使用者对高速物体的锁定能力的问题。但利亚多提议:“让卫士向她开一枪吧,看看她的‘G武器’到底怎么样。”
(6)
“这样不行。”伯莱拜尔被捆在椅子上面,挣扎不动。他曾试图用各种脱缚技巧从绳子里退出来,但那两个卫士显然是惯于捆人并且精于此道的,绳子把他和椅子结成了一体。他本来可以说点什么,试探这两个卫兵吃哪一套,收买、恫吓、乞求还是讥嘲,可他们索性连他的嘴巴也蒙住了。在必要的时候,语言是一种利器。卫士们,或起码是他们的主人深知这一点。
手无法挣脱,至少先把嘴解放了吧。伯莱拜尔闷闷地哼了两声,吸引了卫士的目光后,突然全身一阵颤抖,又变为可怕的抽搐,然后,他脖子上的血管涨出来,双眼翻白,现出因呼吸困难造成的暂时假死状态。伯莱拜尔掌握着多种逼真的装死技术。
两个卫兵走近他,伯莱拜尔心里说:“我快要憋死了!把蒙嘴的布巾解开!快点……”
卫兵只是无动于衷地瞧了瞧,就走开了。他们没有上当。
伯莱拜尔不禁对穆哈穆驾驭下属的能力产生了钦佩之意:他的命令在各种情况下都具有无上的权威。
他装了一会儿,觉得无济于事,而且也累了,就放弃了这种努力。卫士们瞧瞧他,眼里露出嘲笑的神情。他希望他们讥讽他几句,那样他就能用表情和他们建立交流。但两个卫士一语不发。
穆哈穆进来了。他看看伯莱拜尔,问道:“我的朋友在这段时间里还好吗?”
一个卫士说:“这位先生刚刚发作了一场癫痫症,差点死掉。但因为我们没去乱动,他不久就自动痊愈了。”
穆哈穆放声大笑,他从手上褪下两枚宝石戒指,赏给了两个卫士。对伯莱拜尔说:“你还不清楚黎明世界的仆人们对主人的忠诚达到了什么地步。”
伯莱拜尔点点头,又摇摇头,指望穆哈穆让他解释这些动作的含义。但他再次失望了。
有很多人,在作出决定后希望自己的朋友、助手甚至陌生人和敌手来评价一番,以作参考。但穆哈穆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再听别人的意见,他是个极有决断魄力的家伙。对这一点,伯莱拜尔也不得不承认。
穆哈穆肯定已经作好了部署,他坐在沙发里,全身放松。就象即将出发去捕食猎物的猛兽那样放松。伯莱拜尔轻轻地摇头,他知道穆哈穆决不会成功。
过了一会儿,有三个管家模样的人轻手轻脚走进来,轮番在穆哈穆耳边低语几句。穆哈穆点着头。他显得更有信心了。
他究竟要用什么办法去干涉长老会对方婷的审判呢?伯莱拜尔想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非常危险、对长老会、对穆哈穆自己甚至对方婷都毫无益处的办法。
(7)
“我认为这个试验是无聊的。”研修长老反对利亚多的提议,“用枪弹去射击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只是为了要看她能否挡住,这本身就不合逻辑。”
“我同意。”首席长老说,“大家继续提问吧。”
研修长老说:“我希望多了解一些关于重力……”
“我们是在做什么?”利亚多大声道,“让她讲课吗?重要的是应该确定这个女子的来历、身份和她想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身份、来历还有我要干什么都已经说过了。”方婷正视着利亚多,“如果你没听明白,我可以再说一遍。”
“我要听实情!”利亚多说,“你为什么要从那艘‘不明来历’的船上逃跑,你为什么要一路逃向夜世界!为什么?”
长老们都看着方婷,他们对这两件事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从船上逃走是因为害怕。”方婷坦然地回答,“你到过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如果那里的人把你关在一条船上,不知要带到什么处所去,你会有何感受?你愿意任由他们带走么?”
这番话得到了多数长老的赞同。研修长老甚至明显地对她表示偏袒——他瞪了利亚多一眼。
利亚多醒悟过来:他第一个问题是愚蠢的,但他还有第二个问题呢。
方婷继续说:“我去夜世界是为了寻找我的船。”
“你不是说它已经坠毁了吗?”
“我只说过它有可能坠毁。”方婷更正道,“它同样有可能安全着陆,然后停在它的着陆地点进行自我修复。”
研修长老又忍不住了:“自我修复?一艘船能够自己修理自己吗?”
“它是我们的最新科技的产物。在建造它的时候用了模拟生物组织再生的技术。如果空间船受到的损害不是很大,那么它的中央光子大脑就能启动自我修复功能,好象生物受伤组织再生一样,使受损部位弥合完好。”
“金属做的东西能象肉体一样生长吗?”研修长老好奇地问。没人阻止他或者责怪他,所有长老都清楚他的性格。
“空间船并不全用金属建造。不过这无所谓,自我修复功能是人工智能技术和微机械工程的结晶。”
“如果你不是在吹牛,你会给我们的世界带来多少新东西呀!”研修长老激动地说。其他人也对方婷所说的一切充满疑问和憧憬。
但利亚多不然,他对宗教的忠诚压倒了其他一切感情。他说:“你不要岔开话题!为什么没有坠毁的空间船肯定会落在夜世界呢?”
“这是我的推断。”方婷说,“根据我登上救生船之前看到的,空间船自动控制着陆的轨道数据,它有可能落在夜世界。但我也不能完全肯定。”
“你说了些我们从未听到过的名词,指望我相信你的话。但没有更确切的证据,你还是无法解释自己逃往夜世界的可疑举动。”
“好吧。”方婷说,“我把另一个根据也告诉你:‘白昼世界最近有些人传染了某种怪病,而且是由黑夜人带来的。对不对?”
“瘟疫!”首席长老说。
“那不是瘟疫,那是辐射病。”方婷告诉他们,“我们利用几种重元素产生能量,而这些种类的元素人是不能直接接触的,如果接触到、或者近距离无防护地暴露在这些元素的辐射范围内,就会受到伤害。其症状就是你们这里刚刚发现的‘瘟疫’。”
“这和你的空间船有什么关系?”利亚多问。
方婷暗自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会为她自己增加一条罪名:“空间船的动力系统中装备有大量这种元素。动力系统在船着陆前曾被破坏过。”
“你把瘟疫带到我们的世界来了!”利亚多果然抓住了机会,“而且你让那些黑夜人闯到这里,污染白昼世界!”
方婷说:“我早已说过,我从没到过夜世界,跟黑夜人没有任何接触。当然,他们染上辐射病很可能是因为靠近了空间船。但我决不会、也不可能让他们来污染白昼世界的。”她突然意识到,不论自己怎样遵守“旁观准则”,飞船坠落这件事本身,已经严重地干涉了这个世界的运转。
首席长老突然说:“现在休息一会儿,把方婷一起送到旁边的小厅。半个时辰后继续听证。”
利亚多惊讶地望着他们的领袖,但命令已下,六位长老离开席位。有卫士围护在方婷身边,方婷不知道首席长老为什么临时作了这个决定,但还是镇定自若地随士兵们走出大门。
(8)
穆哈穆从窗户里望着对面“审判庭”的动静,当他看见方婷被卫士带出来,和长老们一起走进旁边的小休息厅时,懊恼地说:“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快就完了吗?”伯莱拜尔很高兴——他的计划似乎被打乱了。
穆哈穆让他的一个贴身仆侍去休息厅问一下“长老们需要什么”,顺便看看那里的情况。片刻,仆人回来了:“老爷!他们不让任何人进去。”
伯莱拜尔因为被捆在椅子上,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听到仆人这样说,他也为方婷担心起来。出了什么事?
穆哈穆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他问仆人:“休息厅四面八方都有士兵吗?”
“不,前、后有窗户的地方有卫兵。”
“好。”穆哈穆又不说话了。伯莱拜尔最怕他这样,他会想出新的蠢主意的。
“他们在小厅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穆哈穆自言自语了一声,又转起圈来。几圈之后,他下了命令:“叫几个手脚轻的人,偷偷爬上小厅房顶,别让卫兵看到。把房顶的石盖弄松,最好落下去一些土。然后,你们在外面喊:房子要塌了!他们一定会急急忙忙跑出来。艾彼图,你带手下的人趁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去把方婷抢走!后面的事还按原来商量好的干。”
伯莱拜尔在心里大叫:“太冒险了!完全是一时冲动!”但听了穆哈穆吩咐的仆人们立刻出去准备了。伯莱拜尔这才知道,在黎明人心目中,宗教的威权有时比不上人间的威权。
(9)
方婷站了那么久,现在有个座位还是让她感到高兴的。她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准备应付接下来的任何变故。
首席长老解释了他突然宣布休庭的原因:“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卫士们听到。所以,我的意思是到这个较僻静的地方来继续谈。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