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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匣打开之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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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能逃到那里去呢?”印第安“战士”困惑地眨眨眼睛。他想起当他站在那座小丘上极目四望时,俯伏在脚下的大平原一直伸延到天边。目力所及,全是那可怕的黄色、黄色、黄色! 
    赤道线切过扎伊尔河的地方,是一大片鳄鱼出没的沼泽。 
    发黑的烂泥上覆盖着灌木和荒草,草地上盛开着斑烂的野花。时不时有大团的气泡从泥沼里冒出来,随着它咕噜噜的响声,惊飞了野鹤和鹈鹕。在沼泽边缘和热带雨林相交的矮树地带,生活着世界上最矮的刚果北部部族土人。他们是号称世界侏儒的俾格米人。世世代代的近亲血缘繁殖,使他们的成年人也只有一米一、二的身摺K窃诙旧叱雒坏囊跎挠炅种姓踉笊闱亢凇Q峡岬淖匀换肪澈退窃嫉尼髁允侄危拗屏怂堑娜丝诤拖硎堋K且灿邢才Ю帧K芩担嘿赂衩兹说牡赖卤饶切┦讣饧猓缱右衾郑褂没魅伺停涤兴饺朔苫陀斡境兀侨丛诎餮蛊缺鹑说摹跋执恕泵堑拖履兀≠赂衩兹巳≈匀唬永床簧撕ψ匀唬匀皇撬巧囊徊糠帧K悄岩韵胂螅核堑耐嗷岚延炅直涑芍浇嗤寥〕龅叵碌氖罚米昊彻馔恋氐暮谏海缓笊钤谝桓鋈斯ぶ圃斓氖澜缟稀?
    
    矮人胡瓦—米—图恩贾是个机灵鬼。他虽不高,却没有他的同胞们那么畸形:非洲土著有的生着驼鸟样的两趾脚,有的背部有大肉瘤;图恩贾却蹦蹦跳跳,有时用套子捕捉狒狒,用浸了蛇毒汁的箭射杀羚羊。他还知道许多有用的知识:哪些植物的根可入药治病,哪些藤用刀砍断后,甘美的汁液可以饮用。 
    这天,图恩贾正在烧烤一只被他杀死的蟒蛇。他一边用棍子把蛇翻来翻去,一边哼着没有韵律的歌。 
    平常,大森林也同他一起唱着自然界的歌。锦雉,百灵的鸣叫,鹿的长啸,河马的响鼻……矮人哼着哼着,发现雨林的和声消失了。世界变得静悄悄的。他抬头一看,一只飞碟从林梢上高高地飞过。太阳影子走了约五棵树的距离后,图恩贾看到,雨林的树木自上而下枯萎了。 
    树叶飘落下来,落到矮人的篝火中,嘶嘶地冒出白烟。赤道的骄阳非常耀眼,大地失去绿色的屏护后,渐渐灼热起来。 
    图恩贾害怕了,顾不上火堆和食物,一溜烟跑回村里去。背后,篝火点燃了干树叶。一闪一闪的火苗窜上光秃秃的天料木树干,不久,就形成了可怕的森林火灾,在矮人背后烧得通天红遍。 
    村里的矮人都在号啕大哭,泪水流满了他们漆黑的脸颊。 
    根据巫师的礼仪,矮人们团团围住一个周围挂满符咒的木屋。 
    那是俾格米人的“圣庙”。 
    迷信的矮小黑人毕恭毕敬地跪在圣庙周围,不断把用肉食、白蚁蛹和蜂蜜做成的“供品”投入木屋中,巫师念念有词。俾格米部落没有文字,它历史上的复杂大事和神话传说全凭职业巫师的记忆,然后由巫师世代相传。巫师的地位仅次于酋长,经过他把薄荷叶捣碎,贴在脑门上拼命地回忆了一番后,他想起来了:历史上,在天狗食过第五十次太阳以前,世界上的树木也曾变黄过。那时森林消失了,动物死去了,沼泽变成了沙漠……后来,整个天空都变得通红,连续不断地下了一年大雨。天水把世界洗净后,森林、兽、人都遇了救。 
    
    巫师把史前的结果告诉给了族人,激起了空前的欢乐。矮人们在非洲手鼓的伴奏下,声嘶力竭地不断唱歌。一边唱,一边没完没了地跳舞。他们涂了五颜六色植物染料的头部剧烈地抖动,屁股扭来扭去,手臂摆幅特别大。让人回想起扭摆舞、迪斯科和其他曾经流行一时的舞蹈,大都是美洲的黑人从他们祖先的艺术里汲取灵感,发扬推广到世界其他地区去的。 
    
    入夜,鼓声还在激荡。其中,酋长、巫师和图恩贾的声音最细最尖。人类在对自然界和社会感到无能为力时,曾经崇拜图腾偶像和神仙多后来,人变成他们的偶像,神的观念便淡漠了。结果,各种学说流派蜂起,有人获得了崇高的信仰,有人感到陷入了精神危机。不管怎样,文明和技术使他们疏远了上帝,建立或失掉了精神上的砥柱。那么现在,在更高的文明和技术面前,他们心中的神明会不会重新回来呢? 
    
    汪静染上了“美食癖”。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 
    现在,她热衷于在甲鱼汤中加点桂叶,或者将烤鸡用的麦芽糖试着换成甘草糖。她在《化学通报》上发表“论糟溜鹌鹑中鸟类肌原纤维的化学变化”的文章。在该文结尾时,她指出:“科学界长期忽视食品的精美化是历史性的错误。我们在高分子化学上的投资之大,那怕用其中三分之一,也足以研究出一千种美味可口的食品配方和烹饪工艺。人类竟能在二个世纪里容忍工厂化的饮食。” 
    
    其实,她不过是患了许多老姑娘的通病。这些该婚未嫁的妇女,在生理和心理双重压力之下,往往产生一些变态:事业上孜孜以求;性格上乖张;生活上,有人喜欢在一尘不染的素色房间里深居简出,有人则乐于投身于车轮战一般的频繁社交活动。社会发展,家庭淡化,独身者越来越多。汪静充沛的精力和才思也要寻找一条出路。她便选择了烹调术。 
    
    现在,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小时,把超级市场用卡车给订户送来的鸡、鱼、虾和各种青菜收拾好,配成冷盘,她又把热菜的料配齐,然后看看表,以一个女人的耐心等待来客按铃时响起的音乐。 
    客人准时来了,她本想说“象军人一样准确”,但他本来就是军人。她只好说:“欢迎,麦克莱伦。” 
    休假旅游的麦克莱伦穿着一身西服便装,坐在软椅上,腰还挺得笔直。他每接过一杯汪静给他调好的饮料时,总要激动得喊声:“喔哟。”等到汪静把雕花冷盘摆到桌上时,“喔哟”声变成长长的一声呼哨,仿佛他在全美橄榄球冠军赛中射入一球似的。 
    “汪,我不知说什么好,太美了。”他指指盘中百鸟朝凤图案,“为什么你们的菜能征服世界?”他象个大孩子。 
    汪静擦擦手,盯着他的连鬓胡子:“我想,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里,闲散的士大夫阶层有充足的时间。他们把精力投入饮食的原料、配方和烹饪工艺上,便产生了今天繁如星辰的中国食谱和菜系。” 
    “我明白了。”美国军官笨拙地使着筷子,“当本文的殖民者忙于征服和掠夺时,中国的官宦们却热衷于品尝鱼翅汤的滋味。一个外向,一个内向,也许是东西方的差别吧。” 
    地球物理学者抛开了她的岩石力学,端上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热菜。 
    麦克莱伦喝了一口乌鱼蛋汤,禁不住啧啧称奇:“汪,”他指着占满了桌面的蓝花瓷盘:“那这些原料都可以保证充足供应吗?” 
    汪静看着麦克莱伦身后的一幅水墨国画:“在中国,它们一度确实短缺,造成食物的单调。后来,中国农业从纯粮食的观念转向大农业的观念,利用山地、丘陵、江河湖泊和近海栽种及养殖各种植物动物,我们的食物单才渐渐丰富起来。否则,老祖宗的食谱也只能是一纸空文了。” 
    麦克莱伦嘴里塞满了酱爆鸭块,连骨头都嚼出声来。“汪,时间的分配也会起变化的。依我看:妇女的时装再难翻出新花样了。对旅游者来说:赤道非洲的浓密雨林和阿拉斯加荒瘠的育空河谷,都热得象埃菲尔铁塔和故宫了。文艺作品,无非是根据几十种情节和心理要素颠来倒去地拼七巧板,人们听烦了也看腻了。” 
    “汪,选择美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还真想向你学一手呢。”麦克莱伦酒喝多了点,喋喋不休地谈着关于吃的一切。他的酒量和体格并不成正比。 
    “你们的时间太珍贵。” 
    特种军官用餐巾抹抹嘴,狠狠咬了一口白兰瓜:“人的时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慢慢合上眼睛,象是在回味嘴里甜蜜的瓜汁,思想却进入一种缥缈的境界。 
    “难道东西方人的欲望真有明显的差别吗?我最近看了点中国的佛学。对华严宗的‘月印万川’理论深有同感。天上只有一个月亮,而映在江河湖海中有万千个月亮,说明世人心灵上的东西只有一个归宿。” 
    汪静心想:这美国大兵还粗中有细呢。 
    她把麦克莱伦让到客厅,端上清茶和糕点,问他抽不抽烟。 
    麦克莱伦摇摇头,他觉得这间雅致的客厅里缺少什么,想了半天,悟出是缺少家庭的气氛。 
    汪静已经换上一身花格绸连衣裙。她接着刚才的问题:那么飞碟生物和我们人的思想,最后也只有一个归宿了?” 
    “是的,人类历史上也经常诉诸武力。” 
    “你是军人,对这场战争的前景有什么看法?” 
    汪静想起这场不明不白的战争,心中油然生起一股伤感。在强者中间,个人意志往往能左右自己的命运。然而对于战争这种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事,谁都无可奈何。 
    “到现在为止,我还看不出来。算了。别说这些烦心事了。谈些提神的东西吧。听说你们这儿也开始流行试婚和同居,我还以为东方礼教认为这是大逆不道的事呢。” 
    “他们不是我们社会的主流,就象嬉皮士和人民圣殿教代表不了美国一样。”汪静虽然宽容那些在情人上不拘小节的自由派人士,可是仍然认为道德观是国民意识的正宗。她扭亮墙壁上的电视,想让美国客人看看真正的中国风貌。 
    电视上转播了几段体育新闻后,出现了观众熟悉的男播音员。他意外地带着严峻的表情,仔细看还有悲伤的痕迹。他沉重地宣布: 
    “外星入侵者撒下的植物病毒使树木、花草、农作物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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