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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密封防护服。
“他们也劝我穿这玩艺。”总统苦笑着:“外星人们通过西风环流,传播了大量病毒。病毒本身不可怕,人体很快就产生了抗体和免疫力。一种新的抗病毒血清也研制出来了。它是由日内瓦的联合国卫生组织采用沈氏集体思维网络系统研究的,比许多人预料得快。
“但是,汤姆森教授,我的科学和卫生顾问告诉我:病毒会诱发人体的免疫系统,产生一种新的免疫病。这种疫病来势猛,传染面大,目前尚无治疗办法和特效药,存活期仅、为一个多月,女患者比例很高。”
当博士关心地询问总统夫人阿黛尔·米勒时,总统摆摆手:“谢谢,第一夫人暂时还没事。”
“我是不想动用你们这批‘窖藏’的。真无可奈何”,总统做了一个希腊悲剧演员式的姿态,他这种姿态在竞选的电视节目里迷惑了许多女选民。
“现在,我请求您,汤姆森教授,您的小组,还有夏延山洞里的所有的人。你们将接受一个重要的使命。教授,经过严格消毒的装甲汽车将把你们送到机场。同样的密封飞机将把你们带到佛罗里达州的卡纳维拉尔角。在肯尼迪航天站你们将接受迄今地球上最严格的消毒。然后,一半人留下来,将去某些秘密的地点。另一半人则登上十二架航天飞机,前往某一个秘密轨道卫星镇。在镇上你们将被重新编组,继续飞往火星。再往后的事,已经储存在你们飞船的指令中了。
“汤姆森教授,恭喜您。您可以在这么一个多事之秋离开地球,前往太阳系中的一个清静角落。你们代表着美国的利益,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人类的利益。祝福您,您已被任命为名为‘候鸟’计划的总指令长。上帝和美国与你同在。”
屏幕上的形象熄灭了。汤姆森先生还久久站在它面前。
他当然懂得是怎么回事。他思索了一下,略有点后悔,他忘了问总统:“‘候鸟’计划中分配了多少女人?”
气泡从佛罗里达沼泽的烂泥里骨碌碌冒出来,噗地破裂了,把含甲烷的臭气散发到吊着蛇的灌、木丛中。芦苇窸窣响,一条五英尺长的沼泽鳄从黑水里仰起头。鳄鱼头上那对爬行类特有的玻璃眼珠里映着一枚银色的火箭。火箭两侧有两枚细长的助飞器。火箭没有喷嘴,它只是一个含煤油和液氧的燃料贮罐,它的生命在它背上的那只怪鸟般的漆着NASA标志的航天飞机上。由于距离太远,鳄鱼看不见航天飞机,也看不见离发射支架四英里远的观礼台上的人群。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摄像机的电眼是能看清那些人的。高兴的话,它的望远—变焦镜头还能捕捉到男人脸上的雀斑和女人戒指上的心脏形金叶托。大约一千名电视、摄影和文字记者在采访这次发射。在宇航变得象“上班坐班车”那样平常的年代里,这样的阵容确实多年不见了。
一个多世纪以来,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舆论,对于航天活动的成败得失有很多议论。当人们对神秘太空的好奇心多少满足之后,他们举出许多在“虚荣心工程”上投资巨大导致亡国的古训。
今天,案子翻过来。航天活动变成有远见、有价值的工程。它使美利坚合众国赢得了一线生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人类非探险性的正规星际移民的一天终于到来了。火星是个荒凉、苦寒、空气稀薄的行星,并不适合人类定居。它只是个中间站。人类的精英们还想往更远的地方跳跃。往半人马座,往波江座。真是一种讽刺。失去贝亚塔星的西米占据了人的地球,恰恰把人从自己呆熟了的窝巢赶出去另觅新家。
它再次证明:任何科学技术,都可以为智能宇宙生物的恶的一面服务。宇宙战争的基础就是星际航天。
美国精华们的这次远征缺乏英雄气概。人人无精打采。
他们要永远告别自己可爱的故乡,,到星海中去乞食。
所有的航天者都经过牧师队伍,进行他们信奉的那种宗教的祈祷和祝福。无神论者没有这道程序,他们默默地提着自己的航天包向太空机的升降梯走去。
米勒总统发表了告别演说,他的形象出现在各国的荧光屏上,也同时出现在西米们的显示屏上。
“先生们女士们:
值此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的重要时刻,我和大家一起为航天者们祈祷。愿全能的主保佑他们,能在茫茫旷宇里找到新的伊甸乐园。
“我,美国总统,现在向你们宣告:一种对人类有害的病毒已经在全世界广泛传播。由它引起的人类免疫系统疾病证明是难以治愈的。我这样说并不等于千百万医生、病理学家,生物化学和微生物学家,护士以及其他所有人员都会放弃他们的努力。
“我要告诉各位,利用你们身边和手头的一切东西把自己尽量与世界隔离开来。目前,已知道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染的。请你们采用各种消毒设备把空气消毒……”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万只电话同时打到华盛顿P。P。 245211总统专机处,询问有关的各种事情。“我们吃的饭和水怎么消毒?”“如果我们全家亡故,财产会木会被联邦政府没收”?“看不上体育比赛怎么办”!“给旅游系统造成的损失政府有无补贴?”……总统是听不到这洪水般的声音的。他还在说:“……美国人从来就有一股‘动手干’的好传统。联邦卫生局将指导各位。在送别那些远征的精英们的同时,我们留在地球上的人们将坚持生活和作战。只要有星条旗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好汉们。”他用温斯顿·丘吉尔式的演说语调说:“我们决不气馁认输。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同罪恶的外星入侵者誓不两立……我们将在实验室和工厂中战斗,我们将在田野和街道上战斗,我们将在海洋和天空中战斗,我们将在山谷和沼泽中战斗,我们决不投降!……我们将用合众国的全部强大力量和上帝赋予我们的全部内在潜力,同外星匪徒进行战争,同一个穷凶极恶的旨在毁灭全人类的最凶残的外星强盗进行战争。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不畏一切恐怖,并取得胜利。只有胜利,人类才能有未来。”
他奋力用双臂做出V形:“我们一定会胜利!因为上帝与我们同在。”
电视观众的反响并不十分热烈。他们倒是更关心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他们急于求得联邦卫生局的帮助和指导,许多人连后面的电视也没顾上看。
其实往下的电视也没多少看头。老一套的休斯顿控制中心里坐在监控台前的工作人员;老一套的电子倒数读秒;老一套的诸如“主发动机点火”这类技术性术语;看过几百次的白色烟云和凌空升腾的火箭……
有一点与别的发射不同,就是航天者们的心情非比以往。他们人人都怀有深深的惜别哀情。汤姆森博士想到要永远离开这个养育他的、可以让他大展身手的蔚蓝色行星,离开印度的泰妃陵,离开蜿蜒的长城、尖顶的金字塔、古罗马的残殿和印加帝国的败墟,离开那样绚丽多姿的文学艺术、科学和工艺的故乡,尽管这个故乡也有它阴暗的一面——然而,离开了它们,就会领悟到超越种族、民族、阶级、国家和社会地位的“人”的存在,人性的存在,人的本质的存在。就会暂时忘掉人的弱点和缺点,把整个人类都当成一种高尚的、创造力无穷的生物,当成理想中的神。因为,当汤姆森熟知的、习惯的一切都成为过去而消逝时,留给他和他的同伙们的将是漫长的、枯燥的、听凭命运摆布的宇宙航程。
汤姆森最后看了一眼“真正”的地球。当地球化成一个蓝色的布满胡桃状纹理的圆球时,当蓝球化成了万星中一颗普通的星星时,他留恋地球惊人的美丽。尼亚加拉的瀑布飞虹、亚利桑那黄褐色的大裂谷、西伯利亚的莽林、青藏高原的积雪、极地的冰川和极光……啊!一切的一切……他会踏上一个什么样的新星球呢?充满甲烷或者氨的大气层、犬牙交错的环形山、死寂而黑暗的峡谷、干冰雪层……也许会有个好天地。但能不能象地球这样美好呢?会有一百多万种动物和三十余万种植物吗?会有海洋和鱼类吗?那里是不是也有二十种氨基酸配合氮、磷组成千变万化的生命呢?这一切,只有看电脑中贮存的那些亚瑟·克拉克和罗伯特·海因莱因之流的科学幻想小说大师们的妙笔了。
太空穿梭机穿过云层后,渐渐从视野里消失了。米勒总统对空中挥了一下手:“再见!美国的英雄们。”
那些“人类种子”飞离后,大地呈现了前所未有的空寂。
得克萨斯州的那座航天城还在同穿梭机队联系:“这里是休斯敦,喂,候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休斯敦,这里是侯鸟。”汤姆森对着微型麦克风:“没在地球上留下个把儿女,我真遗憾。”
北极圈的长昼过完了。还有一段朦胧的黄昏,接下去便是黑暗的北极夜。靠近苏联鄂毕河口和勒拿河口之间的一段北冰洋海岸,习惯上被称作喀拉海和巴伦支海。它们的海水里夹带了大量的西伯利亚泥沙和腐殖质,相当混浊。结果这一带海面上的冰山也是肮脏的。北极黄昏掩饰了丑陋的冰山和流冰,也掩饰了一艘在冰海上航行的俄国破冰船。
这艘具有苏联设计家通常的“外观新颖、细处粗糙”风格的核动力破冰船,叫“生命”号。在浓雾、昏暗、流冰四伏的海洋上航行,它不用雾号、雷达和电台,仅仅从两个与赤道交角很大的导航卫星上接收概略的海况图。“生命”号的航向是北地群岛。它是北极海中少见的不用探险家或沙皇时代称号命名的一组大海岛。北地群岛从北到南的顺序是共青团员岛、十月革命岛和布尔什维克岛。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苏联政府就在北地群岛上试验核武器。于是,这些夏天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