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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脚乱了一阵子,那个见过一面的男人单青帮助着她弄好了一切,于是她把事情都推给了单青。
原还欣搬离了家,曾经的家,对原还欣来说有太多回忆。她自己买了层房子,在一栋大厦上,那段时间她总是喝个烂醉,在夜色中从高处俯视远处灯火。
时光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
二十五岁的时候,原还欣和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大她十岁的单青结婚了。原还欣不知道是不是爱情,但是细水长流的感情驱逐了她的寂寞和空虚。
他们住回了老宅。
单青永远记得她的生日,总被她忘记的结婚纪念日,并且会送她贴心的不起眼的小礼物。他总是会给她带来一些小惊喜,令她的生活不再如一潭死水。她日渐美丽,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攀援上面颊。
原还欣在最初以为单青只是为了公司才和她结婚,因为许多亲戚都那样说。但是渐渐渐渐,原还欣觉得说不定他其实是喜欢他的。
二十六岁的时候,原还欣想给他生个孩子,最好想他一样,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二十九岁,原还欣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单青的父母对此有些不满,而原还欣也感到焦躁不安。这样的焦躁积累着,最后爆发了,在原还欣歇斯底里的吵闹中,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吻她的额头,她的眼,她的唇。他明亮的眼眸凝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他还不愿意让孩子和他抢她。
原还欣依偎在单青的怀里,没有言语。
入睡之前,单青忽然说了一句话,宛若呢喃。
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的心忽然加速,抬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
凝视许久,慢慢睡去,嘴角微翘的。
不久后,原还欣在房间的衣橱中,从一件衣服的口袋中看到一方素白的手帕,回忆他们初次见面。
春末夏初的某一天是单青四十一岁的生日。
那天,原还欣早早起床,把自己打扮好,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饭菜,十分美味。从前原还欣从没下过厨房,宛若传说中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厨艺她是郑桓时候学会的。
原还欣满心期待等待他回来,期待他惊喜。等待让人觉得时间变得漫长。原还欣等的有些急切,记起昨天在楼上看见花园中的蔷薇花开的正好,忽然很想去剪几朵回来放在房间里。于是她起身走向花园,在经过一扇开着的窗户的时候微风袭来,带着暗香。她不由停下脚步,正在这个时候,她听见单青与阿姨边说话边朝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原还欣不由笑开,转过身想要走回去。刚迈开脚步,心脏忽然一阵刺痛,她在疼痛坠入了黑暗。
当原还欣回过神的时候,脑中混混噩噩的,有些搞不清状况。她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挎包里,不知道是准备拿出挎包里的东西,还是要把手中的东西放进挎包。手中的东西有些冰冷,原还欣以为那是手机什么的,于是把它拿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手中的东西泛着冰凉暗沉的色泽。
原还欣瞠目结舌,她纤长的手中里握着一把消音枪。她惊疑的忘了反应,当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迅速将手中的消音枪放回口袋。
一个女人朝她走来,灯光似乎都因她的到来而明亮起来,她穿着火红的长裙,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鲜艳夺目。在原还欣不禁赞叹女人的美丽时,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女人挽着的男人的身上。
男人有张对于原还欣来说异常眼熟的脸。
单青?!
原还欣停下脚步,视线一直跟着男人,不可置信,美丽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亲昵地依偎着男人,就像情侣那样。
两个人与她擦肩而过。
原还欣转过身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的背影,似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混乱的脑子开始清晰,然后她知道了她是谁。
她是陈奂,刚刚不久前,杀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名字是,原还欣。
、第 8 章
当陈奂的记忆完全呈现的时候,陈奂看着还没有走远的男女,颤抖的手握紧手中那冰凉的消音枪,她的视线看着那个男人,缓缓拿出挎包中的消音枪,颤抖的手碰到保险栓,又缓缓松开。
陈奂颤抖的手镇定下来,凝视着远去男人的背影。
她最终把手抽出挎包,转过身,漠然离开。
她不是陈奂,没办法杀了人也无动于衷。
陈奂独自走了很久,才看到计程车,坐在车中,她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街道上的人穿着清凉。
脑海中的记忆和车窗外的风景一样飞逝。
让脑子有点晕。
陈奂是个女人,今年才二十一岁,从出生就在孤儿院,没有亲人。长到八岁的时候陈奂被传闻在黑道极其有名的男人胡度人收养,然后发现自己是对射击极有天赋,自从练习以来,百发百中,不曾失过手。
半年前,胡度人的女儿胡冶君要求陈奂杀一个名叫原还欣的女人,于是陈奂听话的去了。
陈奂用半年的时间观察原还欣,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用女人给她的带有强力病毒的子弹穿透了原还欣的心脏。
看着透明玻璃镜中的女人,她长得太过于寻常,容易让人忽视,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中,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诡异而迷离。
夜深了。
陈奂回到自己的房子,打开房里所有的灯,蜷缩在洁白的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无力的笑着,在明亮的房间中缓缓闭眼。
这狗屁的一切。
、第 9 章
光阴如梭。
陈奂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听到了胡冶君和单青结婚的消息。
二十三岁的时候得知胡冶君为单青生下一个儿子。
二十五岁的陈奂偶然间又碰见的单青,单青怀中抱着和他一样有着明亮眼睛,漂亮到极致的孩子。
陈奂从单青身边经过,在拐弯时候回头,看向那个漂亮孩子,微微笑开。
那时候陈奂已经是胡度人信任的人之一。而同时她和胡度人的死对头刚刚找回的私生子陈一唯熟识。陈奂与陈一唯勾搭上做约定,当他知道陈奂要对付单青,陈一唯问陈奂为什么要对付单青。陈奂回答,因为妒忌胡冶君。于是陈一唯答应了和陈奂的合作。
后来陈奂问为什么他会帮她,陈一唯说陈奂和他是同一种人。
陈奂做内应和陈一唯整倒了胡度人,过程很危险,却又刺激。
陈一唯因此得到了陈父的认可,正式进了陈氏企业。陈奂因此得罪了胡度人,跟在陈一唯身边,要求陈一唯履行他们的约定。
陈一唯很守信,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诱骗胡冶君,出卖单青,买到单青手中的股份,然后令单青进了监狱。
不到三个月,陈奂就听见单青的死讯,她有些恍惚,又有些失落,有些痛快,最终是对前路的茫然,她要怎么走下去,为了什么?
就这样陈奂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茫然了很久,在一年后陈奂听到胡度人在家中自杀的消息,胡冶君和单青的儿子失踪。
事件里隐隐约约有陈一唯的身影,陈奂问陈一唯是不是与他有关,陈一唯对此只是一笑。
陈一唯在家族中的企业中站稳了脚步后,大施手段,令其财源滚滚。
陈奂继续跟着陈一唯厮混,靠着陈一唯的资助开了一间酒吧。
陈奂认为一爱上男人她就会死去,于是克制住自己不要爱上人。
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陈奂遇见了一个阳光一样的少年,他总是纠缠在陈奂身边,用迷恋的眼光看陈奂。而陈奂也为少年心悸。陈奂花了一个晚上思考,最后找来陈一唯,让那个少年离开了这个城市。
陈一唯问她为什么要弄走那个少年,陈奂说,她爱上那家伙了,为了活着,只好把他赶走。
陈一唯笑开,说。原来我们不一样啊,如果我爱上一个人,她如果会伤害我,我会先杀了她。
陈奂和陈一唯厮混着,陈奂二十九岁的春天,二十五岁的陈一唯弄垮了陈氏企业,那晚陈一唯抱着陈奂,笑了很久。
陈奂问陈一唯为什么这么做。
陈一唯说已经玩够了。
陈奂认为陈一唯是个疯子。
陈一唯有很多情人,男男女女,陈奂只是其中一个,陈奂问陈一唯为什么不找个心爱的人过一辈子。
陈一唯说从一而终是人类的惰性使然,节制生活是白痴才干的事情,人活着只有这么几年,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陈奂默然无语,她想了很久,认为陈一唯说得对。
于是她开始跟着陈一唯在一起,出入陈一唯常去的地方。
她三十岁生日的那天,陈一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然后陈一唯带着她去了陈奂开的酒吧。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他们挤在拥挤的人群中,陈一唯忽然回头,陈奂对着他,不由绽开笑容。
陈一唯柔美的脸上的兴奋忽然褪去,面色苍白。他直直的看着陈奂,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掏出消音枪对着陈奂的开了一枪。
陈奂看着陈一唯的苍白的脸,坠入了黑暗。
再次回过神,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 10 章
她坐在一辆车中;车子停在一个熟悉的酒吧门口。
陈奂有些麻木的看着窗外,霓虹灯闪耀着,在她眼中扭曲旋转,外面的景色如魔似幻,像是噩梦。
脑中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全欢,父亲全谦,母亲原燕,独子。家中颇有背景,二十三岁,无职业,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
全欢在车里做了很久,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全欢有些疑惑,抬头看向酒吧的店名,才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地址,却不熟悉的名字。
这次,全欢没有再看见“她”,他晒然一笑,启动车子离开。
隐没在车流中。
全欢回了他的家,这套房子是全欢在二十岁的时候用压岁钱购买了一栋房子。
全欢回到了家,站在家门口,惊诧的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恍惚记得是原还欣时候住过的地方,他进了房间,是原还欣布置的,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是又没有一丝原还欣的痕迹。
全欢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叹气,躺在水床桑,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安装着一面镜子,有一霎那全欢恍惚间看见眉目飞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