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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是到其他地方说话吧,看来别人看不到你们。”
“这不令你惊奇吗?”
“噢,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有很多人被更多的人所遗忘,还有很多的人对现实视而不见,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呢?”
“你一定是天使,是上帝派给我们带来福音的天使,不然偌大的城市,我们怎会相遇?”
“快别这么说话了,文绉绉的让人听了不舒服。”
三人在众多惊异的目光中离开,走向空旷之地,开始谈话。
那地方位于南大街通向德胜街的一条小巷,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劲风掠过,尘埃打着旋卷来卷去。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急匆匆,瞥来的目光充满警惕。那陌生的女人笑了,灿烂无比。
“你看,我和你们一样是异类。他们总是惧怕未知的东西,却又时刻在探索未知,这真有趣。”
“可是我不明白,你的心……很干净明亮。”
“我的心?你们能看到我的心?快说说,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团光,明亮没有杂质。而他们,看,他们的心灵,什么颜色都有,都不再纯洁。”
“噢,真是奇妙!我能看到他们的思想,而你们能看到他们的灵魂,真是太好啦!”
“读心术?”
“能看到我们两的思想吗?”
“上帝赐予我们这样的力量,是为了什么呢?”
“你真的能看到我们的思想?”
“等一下,等一下,我好一个个回答。”
“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们就叫我花生吧。”
“花生?奇怪的名字。”
“呵呵,我住院的时候,很喜欢吃很脆的花生,所以大家都叫我花生虫儿,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花生,简单,有趣。”
“那么,花生啊花生,你看一下,他是不是真心的爱我。”
吴欢紧紧挽住于罘的臂膀,灵魂之光大炽,仿佛要吞噬天地间的一切。于罘的灵魂里有一刹那的波动,然后才似火般燃起。吴欢未曾发现这微妙的变化,于罘自己也未曾意识到。
而名叫花生的女子,她却看到了。
“嗯,怎么说呢?他是真心的爱你。只是,有一刹那犹豫。但这已经很好啦,要知道我看到的男人里,他是坚定的了。”
花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说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我叫于罘,她叫吴欢。”
花生转过身来看吴欢生气的样子,不禁微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总在追求全无保留的爱,可是全无保留都只是一刹那的事情,所以女人们又总在抱怨男人花心。事实是复杂的,人心是难测的,爱恨情仇是自然的。这样就很好,那个终极幸福的彼岸永远存在,又永远到达不到,人们便永远都有一个目标可追求了。
“呵呵,你们很恩爱啊!”
花生调皮的向于罘眨眼睛,做出一副纯情的样子,这引得吴欢心底更加妒忌了。
“是的,我们相爱,因为找到了对方。”
于罘认真的回答。这期间吴欢的手未曾离开过于罘的手,心也未曾离开于罘的心。花生看到的是一个重叠了的思想,所有差异都以极美的姿态相互连接,散发着爱的光芒。花生叹息一声,走出阴影。
“咱们到广场去吧,今晚会很热闹。”
可是花生看到于罘和吴欢震惊的表情,他们像是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正在她的身后。花生被吓到了,她表情有些僵硬,缓慢的转过身去,却看到一个乞丐站在面前,满是污垢的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微笑,模样诡异的很。
“哦,是你啊!”
花生并未显出惊讶的样子,反而有些怜悯。
“你真不该这样想,即便抢劫强奸了我,你就快活了吗?你已以快要忘记为什么逃离家乡,你已经忘记你妻儿的死,你不想报仇了,这样混下去,你会连死的勇气都失去,你不是一个男人!”
花生的话使这乞丐的灵魂之光亮起来,如暗夜里的明灯,他脸上滚下两行泪水,扭曲的表情强抑着内心的痛苦,却发不出一句话,只深深的鞠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人,他的灵魂,竟然刹那间就由漆黑变得明亮,仿佛现代的眉间尺,真是奇迹啊!”
于罘说,眼睛仍旧望着乞丐离去的方向。吴欢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啊!人是可以得救的啊!”
于罘一惊而醒,与吴欢一同惊喜的注视着花生,目光灼灼,使花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你们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我们看到了世界的希望,人性得救的希望,怎么会没事呢?”
“噢,你们是说那人,他本来就不是个坏人,只是偶尔误放歧途。”
“每一个人,不都是在误入歧途的刹那挣扎吗?”
“就算你们说的有理,但贫贱者心中未必都干净,富贵者心中未必没有善念;受助者未必会感恩,施德者未必求报答;上与下难以交流,世界因此分化,人类因此不同,但他们却始终在试图交流,虽永无可能融合为一体,但却使人人心中充满希望。”
于罘和吴欢诧异的盯着花生,而花生却像变了一个人,继续说:
“上流社会的人偶尔怜悯下层民众,下层民众时时羡慕上流社会,但不论是谁,一旦脱离原处阶级,便不再理解原处阶级的思维,这便是人性的排他性,由环境所决定。”
于罘不发一言,思索花生的话,想到了很多。一个没有阶级的社会,是否真的能够存在?难道真的是差异使世界进步?个人于社会的定位,以及自我的认识,使得整个世界处于永不停顿的动荡中。这就是现实吗?
“我拥有的读心术不足以改变人类,思维坚硬,像城堡,千万次的冲锋便会有千万次的失败,此处的善又怎能拯救彼处的恶?你纵然读尽人性善恶,纵然改变眼见的一切恶念,可你无法改变整个世界!”
花生泪流满面,灵魂之火燃烧仿佛另一颗太阳。
“改变的恶还会复生,死灭的善也会苏醒,就让这夜幕下的世界按自己的秩序发展吧!”
<十一>真相
富人安享安逸,却又觉得安逸令人难受,穷人渴望安逸,却只能梦想安逸。这是夜幕下的一场大梦,不知谁将先醒来。
墨绿的天空闪烁着道道光亮,天使或魔鬼,抑或游走的幽灵,窃窃私语。
“这场戏将落幕了吗?”
“那人得救了吗?”
“他是否会看到世界的真相?”
“就让我去给他们更多提示吧!”
天幕上方忽的滚落一颗墨绿的火球,贴着地面极速滑行,如卵般破壳龟裂,停止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出现在城市的角落里。她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弯下腰来,混入毫无察觉的人群。花生突然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什么,神情专注。
于罘也认真听去,却只有风声,呼啸着带来欢乐的笑声。
没有异常,三人继续向前走,游弋在城市中,人性的边缘。
只有身在边缘的人是清醒的,他可以抛开一切因素独立思考世界的细微。
圣诞之夜,欢乐之海。“我曾在这里摆过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噢,你说过。”
吴欢充满爱意的回应于罘。花生则好奇的注视着两人,微微的笑。
“只有一天时间,你们却仿佛经历了生生死死,爱的这样深刻,了不起啊!”
于罘转头一笑,牵着吴欢的手,淡淡的说:
“有些人爱了一生,却不及他人的一刹那,因为他们在爱的时候便已在想下一段开始了。”
花生脸的上表情凝重起来,有些肃然起敬。
“懂得如何爱的人是有希望的。”
这个声音使三人吃了一惊,转身看去,居然是个老妇人,七八十岁的样子,拄着拐杖,衣着古怪却不肮脏,在三人吃惊的望着她的同时,老妇人也笑望着他们三人。很显然,这位老妇人能看到于罘和吴欢。
“年轻人,懂得爱人的人是已觉醒了的人,觉醒了的人是有救的啊!”
“啊?!”
于罘和吴欢惊怪的大叫,这老妇人真的能够看到他们俩,这真不可思议,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以为从此要永远消失在人群中间了,现在居然就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并说出貌似真理的话。
世界是未知的,充满变数。
“很奇怪吗?其实我是一个……该怎么说呢,是一个巫婆!呵呵!”
这老妇人笑的时候嘴角翘起优雅皱来,苍老似乎只是一张松垮的表皮,内在核心依旧似火燃烧。巫婆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推开,像是墙上的 一扇门通向另一个世界。可周围的人仍在行走欢笑,他们对眼前发生的惊人情景一无所知的样子,情侣们还在对视,商贩们还在吆喝。
“来,进来,我给你们看世界的真相!”
巫婆的笑容像施了魔法,引诱着于罘和吴欢向前,如同魔笛下的儿童。花生犹豫了片刻,最终对真相的渴望战得胆怯,迈进了那未知的魔怪之地。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方,有着柔和白亮的光芒,没有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只有不尽的行人,山岭流水都在空中,没有声息,静悄悄,仿佛一部默声片。那些行人,面无表情的奔向各自的目标,间或相遇,停下来直视对方,眼中有泪水流淌。他们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逃避着什么,一刻不停。偶尔,会有人无故停止,望着天空中的山或树,发出一两声无声的呼喊,惬意的目光透出幸福的神采。
“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于罘问。
“这是谁的真相?”花生问。
花生的提问使巫婆开心的笑了,她突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