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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狠狠地甩开了任子隽的手,将怒火和矛头直接指向了他:“我就知道是你!雨谦向来很乖,听话,肯定是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她!我要去找你们班主任!”
任子隽尴尬地笑了笑,也觉得无从解释,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下去。
班主任高老师就在这时出现的,他努力劝说爸爸冷静下来,一面厉声喝走了围观的同学们。在办公室里,爸爸逐渐地安静了下来,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
高老师认真且自信地说:“别人我不敢说,但对何雨谦,我相信她。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好学生,尤其文章写得好。她是一个理智的学生,她和任子隽之间确实挺好,同学们知道,我也知道,但绝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我感激地望着高老师。
爸更不安了,没有抬头面对我,说:“那是我错怪雨谦了!刚才我确实冲动了一些,我想现在那些同学肯定也误会雨谦了……”
“我会对同学们说清楚的,请放心。”高老师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先回教室里去。
我胡乱擦了擦泪痕,随意弄了弄散乱的头发,十分不安地缓缓走进教室。教室里有点骚动起来,有一些同学在窃窃私语,无数不知意味的目光在我身上神出鬼没,接着,便是一阵哄笑声。带头的班里的捣蛋鬼穆青,他笑得最为厉害,笑声里隐着诡异的意味。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琴弦等着歌 第十章(2)
任子隽显得十分气愤,陆小琴则是一脸的茫然,而夏黛萍却表现着不安却无能为力。然而穆青依然用嘲弄着意味说:“真是好戏!”
我低头走到座位上坐下了,一语不发,眼泪再一次毫无阻挡地流下来。
“闭上你的臭嘴!”任子隽再也无法忍受地站起来,想冲上去,却被万小路攥住了。
“啊,你终于站出来了。刚才你的爱人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出丑了,你怎么当缩头乌龟了?现在抖威风来吓唬我?”穆青像是有七八张嘴似的,噼里啪啦地说着。
“你还要说!”任子隽挣脱了万小路的手,疯了似的冲上前去,拧住了穆青的胳膊,又气又恼地吼叫着。
“干什么?找打啊?”穆青眼里有种轻蔑的意味,用力甩掉了任子隽的手,怒气冲冲地骂道,“滚蛋吧你!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发觉任子隽已经完全被激怒了,被穆青的嘲笑和奚落冲去了理智,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太阳穴跳动着,甚至可以听见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直沉默着的陆小琴猛然站了起来,冲到任子隽的前面,用请求的语气说:“算了吧……”
然而任子隽将陆小琴推开了,陆小琴踉跄地几下跌在了地上,我慌忙上去扶她,却被她拒绝了。此时任子隽垂着的手已经弯成了一个拳头,很多同学都上前拉住了他。如果穆青在此时能够知趣地闭上他的嘴,敛住他的笑,也许接下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是没有!穆青依然得意地沉浸在自己的笑声里,反而越来越得劲,更逼近了任子隽,尖声怪气地说:“挺有女人缘呀,说不定一会又窜出一个女生来……”
任子隽终于爆炸了,挣开了许多人的劝阻,冲上去就朝穆青的脸部狠狠一拳,而被打倒在地的穆青又一抬脚也将任子隽翻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教室里一阵忙乱,最后任子隽鼻青脸肿地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而穆青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殷红的血像泉水一般从指缝间往外冒。
面对这样的场面,我的脑子里一下子空白了,在几分钟时间里,我似乎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感觉!
高老师赶来了,派了几位同学把穆青和任子隽送到了校医务室。我看见陆小琴一脸茫然,仿佛看不到前面的路途和光明。
“小琴……”我轻声说。
她撇过头去,并不打算理我。
我在她身边坐下,扶着她的手,说:“小琴,你别这样。我们是好朋友……”
她这才抬起头来,盯住了我,凄凄地问:“雨谦,看来我真的没什么希望了,是吧?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是不是?”
我听了她这一连串撕心裂肺的问话,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
“我太傻……我就应该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她含着难言的苦楚和失落,呆呆地望着我说。
“小琴!”我简直不敢迎视她那黯淡失色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小琴,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是那么优秀,那么漂亮……”
“雨谦,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了,其实你一直就是他的心上人。我本来就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总是怪怪的……”她打断了我的话,说。
“小琴,你听我说,我决不会在中学时期恋爱的,真的。你明知道我对这种事情的看法的。”我抓住了她,几乎是喊着对她说的。
她默默地望着我,没有说话,在心底分析着我的话语,揣摩着我的思想,研究着我的心态。她就这样沉思地望着我,然后信赖地握住了我的手,微微伏在我的肩上,说:“雨谦,我也知道,我们还小,谈情说爱为时还早。可是,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对任子隽那么有好感,特别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听他说话,看他微笑……告诉我,我是怎么了?”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琴弦等着歌 第十章(3)
“我认为是这样的……”我很用心地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排斥自己内心对异性的好感,那是一个人迈步在花季雨季之时必经的一个阶段,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部分。如果一个人在青春期没有产生对某位异性的好感或倾慕之心,那么就不算是一个正常人。然而,我认为那是一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感觉,不是爱情。我们不能把少男少女青春的萌动和对这种游戏的渴望和冲动当*情,不然我们会很糟糕……”
陆小琴淡淡地笑了,佩服地说:“也许你分析得很正确。雨谦,你太完美了,真的。”
这时,早自习的正式铃声刚刚响完,同学们都各回各的座位去了。任子隽和穆青都回来了,两人的样子都很狼狈。他们写了份检讨,挨了批评,还好,没有被学校处分。
我正念着语文课本里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我很喜欢诗词,尤其喜欢李煜,他的才情,他的浪漫,是那么梦幻而真实。此时,我内心里却反复默念着李煜的那首《长相思》,细细地去品味其间细腻丰富的相思之情,却落得一阵无限的怅惘和心酸,令我忍不住渲染泪下了。我慌得很,我为什么会因词落泪,难道我也有着一样痛苦的相思之情?……我在相思?天呐,我竟然也在相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是对谁?想到这的时候,我一阵眩晕,脑海里猛然闪过那个梦里的影子,而此时变得那么清晰而真实。我到现在才明白,我把自己包装得泥胎木雕,可事实上,我自己也是那么糟糕,我好像被夏黛萍说中了,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喜欢上杨叔衡了。他的外表,他的才气,他的声音,他的眼神……
我身子猛然一颤,语文课本滑落到了地上,我也没有来得及去抢救,而是夏黛萍帮我捡起,一脸狐疑地望着我。
我轻声安慰自己:“也许,那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喜欢,我对他只是一种对作家的崇敬和倾慕。肯定是这样的……”
夏黛萍见我神情木然地嘟哝着,厉害的目光盯住了我:“你说什么?”
我脸部瞬时发烫了,勉强笑了几声掩饰道:“哦,没事……”
语文课上,高老师向全班同学解释了今天的事情,又严厉地批评了任子隽和穆青。和我同桌的夏黛萍撇过头来,贴近了我的耳朵,悄声说:“雨谦,你现在服我了吧……我的眼睛厉害得很呢!我早就知道你、任子隽和陆小琴之间会出现这种局面的。”
夏黛萍的脸上是得意的笑,同时也隐含着期待,犀利的目光仿佛要通过我的眼睛一直望入心里。我以为她已经看到了我所有明显的和隐藏的情感分子,我以为她已经觉出了我的挣扎和迷茫,我以为已经读懂了我内心的真相,于是更加慌张了,只是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就低下头去。
一天的课程,我都没能集中注意力,老师在课上要我解答最基本的题目我都出错了。高老师因此叫我去了办公室,以为我依然没有摆脱早上那件事的阴影,于是宽慰了我几句,又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发烧,但还是摇了摇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任子隽扔给我一张纸条。我在手里捏了好一会儿,手掌心出了汗,浸透了那张纸条。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来,任子隽在纸条上写着,要我放学后慢点走,他有话对我说。我回过纸条答应了,因为今天这些事的发生,使我觉得应该到了直言坦白的时候了。
琴弦等着歌 第十章(4)
放学铃声响过之后,任子隽起身从我身边经过,给了我一个暗示的眼神。我会意,和他保持了几米的距离,随了他出了教室。他穿过学校后门,来到了那山脚之下。
山的这一边因临了学校,所以势就成了学校组织学生爬山或越野赛跑的场地。开有两条路,一条是用石板攀山铺展,笔直着叠级而上,而另一条则是岩石、泥土、草丛混杂的路,弯曲里盘旋而上。我们是沿着石阶而上的,两人都沉默着。山的那一边就是那个小松林,我也曾和任子隽去过的。
“雨谦……”任子隽在石阶上坐下了,轻轻地喊。
“哦。”我轻轻地应着,心里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
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往下扔去,那石子在空中形成抛物线又落在一个石板上,然后一级一级滚下去、跌下去。
“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任子隽抬头望着我,西斜的阳光照耀得他睁不开眼。
这句话毫无阻挡地进入了我的耳朵,突然间,在我的心头滑过,掠过一丝感动,他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如同晶莹的弹球般滚在我胸口。对于今天的事情,最受伤害的其实是他!如果没有爸爸的跟踪,或者他不那么冲动,那么一切都会是平平静静。
“不,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