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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相信,”爸爸翻了翻白眼说。“你知道你弟弟不顺心时会怎么做。也许他想让我们觉得他离家出走了。”他皱着眉头。
“找到没有?”我们回到前院时妈妈问。
我和爸爸耸了耸肩。“也许他交了新朋友,跟人家走了,”爸爸说着,举手抓了抓头发。看得出,爸爸也开始担忧了。
“我们必须找到他,”妈妈盯着街道说。“他对这一带不熟悉,说不定走走就迷路了。”
道斯先生锁上前门,把钥匙放进口袋,走下门廊。“他不会走远的,”他笑着安慰妈妈,“我们开车在这个街区转一圈,肯定能找到他。”
妈妈摇摇头,焦虑地看了一眼爸爸。“我会收拾他,”她喃喃自语地说,爸爸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道斯先生打开他那小本田车的后备箱,脱下外衣,扔了进去。然后,他拿出一顶宽边的黑色牛仔帽戴在头上。
“嗨——很不错的帽子嘛,”说着,爸爸爬进了前面的乘客座。
“挡太阳用的,”道斯先生边说边侧身坐进驾驶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和妈妈上了后座。我看了一眼妈妈,发现她跟我一样,忧心忡忡。
我们沿街往下驶,大家默不作声,眼睛盯住窗外。沿街的房子都很陈旧,多数比我们的大,也比我们的要好些,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那些房子和院子里都没见什么人,街上也是空空的。
这一带真的好安静,我想,又很阴凉。所有房子四周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院子都在树荫笼罩之下。街道是阳光能照到的唯一地带,宛如穿越阴暗地带的一条狭长的金丝带。
我想,也许这就是镇子取名黑瀑布的缘故吧。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爸爸问,透过挡风玻璃使劲地看前面。
“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肯定会的,”妈妈喃喃自语地说,都不知道她说了多少遍了。
我们绕着街区转了两圈,还是没见他的影子。
道斯先生建议到远一些的几个街区转一转,爸爸马上表示赞成。“希望我不会迷路,这一带我也不熟,”道斯先生说着转入另一条街。“喏,学校就在那儿,”他指着外面的一座高大的红砖楼说。那是一栋旧式建筑,前门有两个入口,两侧是白色的圆柱。“当然,现在关着呢,”道斯先生补充道。
我看了看学校后面用围栏围起来的运动场,那里空无一人。
“乔西会走得这么远吗?”妈妈问,声音有些发紧,调子也比平时高。
“他才不会走呢,”爸爸翻了翻白眼说。“他只会跑。”
“我们会找到他的,”道斯先生信心十足地说,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我们拐到另一个街区,街牌显示“公墓街”,眼前果真出现一个很大的墓地。那是一座矮山丘,从高到低是一排排花岗岩墓碑。再往上是一大片平地,布满了低矮的墓碑和纪念碑。
墓碑之间点缀着几簇灌木丛,树很少。车开得很慢,但是,左侧车窗外的墓碑却显得模糊不清。我突然发觉,墓地是整个镇子阳光最灿烂的地方。
“你的儿子在那边,”道斯先生指着窗外说,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啊,谢天谢地!”妈妈高兴地说,低下身子,靠到我这边,往窗外看。
乔西真的在那,沿着弯弯的一排白色墓碑猛跑。“他在这里干什么?”我问,说着推开了车门。
我下了车,朝草地走了几步,然后喊乔西。一开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好像在墓碑之间躲躲藏藏,一会儿往这边跑,一会儿突然转身,跑到另一边。
他为什么会那样?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恐惧向我袭来。
我突然意识到乔西为什么老是在墓碑之间又冲又躲地玩命跑了。他在被追逐!
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追他!
《死亡之屋·远离地下室》作者:'美' R·L·斯坦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第三章 凯茜,别那么紧张,一去不复还的又不是你
我不太情愿地朝乔西走了过去,看到他弯下身子,然后突然转向,边跑边往前伸长手。我这才明白自己全弄反了。
乔西并没有被追逐,而是在追着什么。
他是在追皮皮。
好,好,是我胡思乱想。不过,像这样在坟场里乱跑,即使是在大白天,谁见了也都会产生些怪念头的。
我又朝乔西喊,这一次,他听到了。他回过头,看上去很着急。“阿曼达,快来帮帮我!”他大叫。
“乔西,发生什么事了?”我飞快地跑,想追上他,但是,他在一排排墓碑间狂奔。
“帮帮我!”
“乔西——怎么了?”我回头一看,爸爸妈妈已经到了我身后。
“是皮皮,”乔西气喘吁吁地解释道。“我没法让它停下来。有一次我抓住了,但还是让它给跑了。”
“皮皮!皮皮!”爸爸叫道,但是,皮皮在墓碑间窜,一个一个地嗅着。
“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爸爸问,他赶上了弟弟。
“我一路跟着皮皮,”乔西解释道,看起来还是很担心。“它一声不响就跑了。本来还在院子的花圃那里,一转眼就跑开了。叫它也不停,连头都不回。它一路跑到这里,我只好跟着,怕它丢了。”
乔西停下来,舒了一口气,让爸爸继续追。“不懂这只笨狗到底怎么了,”他对我说,“怪里怪气的。”
爸爸试了几次,终于抓住皮皮,把它抱了起来。皮皮装模做样地叫了几声,以示抗议,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让爸爸带走了。
回到停在路边的汽车,道斯先生在等我们。“也许该给狗上条皮带,”他关心地说道。“皮皮从来都不用皮带,”乔西抗议道,然后疲惫地爬进后座。
“恐怕得给它系一段时间,”爸爸静静地说。“否则它老是这么乱跑。”爸爸把皮皮扔到后座,它赶忙蜷缩到乔西的怀里。
我们其他几个人挤进车里,道斯先生把车开回办公室。那是一座白色的平顶小建筑,位于一排小办公室的尽头。路上,我伸过手,不停地摸皮皮的头。
为什么皮皮会这么跑开?我在想。它以前从没这样过。
我猜皮皮也是因为要搬家而感到紧张,毕竟它一直都是住在我们的旧房子。马上要卷铺盖离开,一去不复还,它的感受恐怕跟我和乔西一样。
新的房子,新的街道,还有新的气味,所有这些使可怜的皮皮行为反常。就像乔西一样,皮皮也在逃避这一切。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解释。
道斯先生把车停在办公室前,同爸爸握手,然后递给爸爸一张名片。“你们可以下星期过来,”他对爸爸妈妈说。“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法律手续办完,你们只要签了字,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他推开车门,最后朝我们一笑,准备下车。
“康普顿·道斯,”妈妈看着爸爸手里的名片说。“这个名字很少见,康普顿是不是个很古老的姓?”
道斯先生摇了摇头,“不是,”他说。“家里只有我叫康普顿。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我也很纳闷,也许是我父母想叫我查理,但是不会拼写吧。”
道斯先生一边为自己开的这个可怕的玩笑哈哈直笑,一边爬出车子。他压低牛仔帽,从后备箱拿出夹克,进了那白色的小办公楼。
爸爸进了驾驶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自己的大肚皮腾出空间。妈妈坐到了前面,然后我们开始长途跋涉往家赶。“今天你和皮皮真够悬的,”妈妈对乔西说,把车窗摇起,因为爸爸打开了空调。
“可能是吧,”乔西没精打采地答道。皮皮在他的膝上睡得正香,还轻轻地打着鼾呢。“你会喜欢你的房间的,”我跟乔西说。“那房子很棒,真的。”
乔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一声不吭。
我用肘胳膊捅了捅他的腰,“说点什么呀,难道你没听到我说什么?”
但是,乔西脸上还是那副怪异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后几个星期的日子似乎是慢慢爬过去的。每天,我在房子里东游西荡,满脑子都是些令人不悦的想法:我再也看不到我的房间了,我再也不能在这个厨房里吃早餐了,我再也不能在这个客厅里看电视了,等等。
一天下午,搬运工来了,送来了一大堆纸箱。我觉得自己都要病了。装箱的时候到了。这一切真的在发生。大下午的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噗地一声倒到床上。我不是去午睡的。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多小时,萦绕在脑海里的还是那些杂乱无序的想法,仿佛在梦里一般,只是自己依然醒着。
为搬家而紧张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妈妈和爸爸也无缘无故地吵起架来。一天早上,他们还为争论熏肉是否煎得太焦了而打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看到他们如此小孩子气,我觉得很好玩。乔西却总是绷着脸,跟谁都不搭腔。皮皮也是闷闷不乐的,我从饭桌上给它拿吃的,它都懒得爬起来过来吃。
最难的是要跟朋友们道别。卡洛尔和艾米野营去了,我只好给他们写信。但是凯茜在家,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难舍难分的。
有人也许会觉得奇怪,我和凯茜怎么会一直这么要好。首先,我们看上去就完全不一样,我又高又瘦又黑,而她又白又胖,一头金色长发。但是我们俩上幼儿园时就是朋友,四年级以后就成了最最要好的了。
搬家前那个晚上,凯茜来我家。我们俩都觉得很难受。“凯茜,你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