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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是哪个女人给你生小弟弟吗?”
“好像是那个喜欢穿粉红色衣服的姨姨!她最喜欢在樱下跳舞,阿蛮最喜欢看了!”
“说你笨你还真笨!那个女人到时候生了皇帝,你想她会拿你怎么样?”
“……会怎么样?”
“当然是把你嫁给丑八怪,然后天天关在房子你不能出门。”
“连打猎也不可以?”
“连打猎也不可以!”
“这……”阿蛮犹豫了。
“所以,阿蛮你就要当皇帝啊,只有继承了皇位,才能随心所欲!”小肖毅一脸狡猾,小屁孩,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阿蛮眨了眨眼睛,质疑:“既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
小肖毅一愣,懊恼,阿蛮哈哈大笑,我也心情大好,发现竟有些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因为……我不喜欢啊——”
“桑翼——你别跑!”
一去难回
醒来已是第二日天明,我不记得昨夜是怎样回到自己的床上,可梦中两个小孩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细细回味去,却总感觉心头……很温暖,我抚着昏沉的脑袋,坐在床上努力回想,似乎有些什么就要破茧而出之时,却被一个鼓噪的声音打断。
“公主醒了?公主看今个儿穿哪件衣裳好?早膳想吃什么?”
侍女拉开帐幔,白花花的日头照进来,我翻身下床。
“已经晌午了?”
“可不是!公主醉得厉害,连君子国陛下过来道别,在您床前坐了许久,您都没醒……”
我猛然转头。
“你说什么?”
不知道被我脸上哪种表情吓到,伶俐的小侍女咽了口唾沫。
“今个一早君子国快马告急,所以陛下……哎!公主……您去哪?”
一口气冲到韩珏下榻处,推开道道房门,只有洒扫的婢女惊讶抬头望我,亭台水榭处处寻过,粉纱安静地飞荡着,昔日弄琴调笑的身影不在,无比空旷。
真的就这样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就又再次趁我睡着的时候离开!
再次……离开?
胸口一闷,整个人木然立在那里,四周景物天旋地转,斗转星移,空旷与空旷重叠,就像很久以前,在山里一样。
“是不是很难受?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不,不睡,阿蛮害怕。”
“怕?怕什么?”
“怕……醒过来的时候,就看不到壁虎哥哥了。”
“……”
“壁虎哥哥?”
“睡吧,哥哥不会丢下你。”
骗人!你还是丢下我了!就像十年前一样!一样!
脑袋嗡嗡作响,我呆呆立在那里,那对话是那样清晰,那场景是那样清晰,尽管我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胸腔里的悲伤却提醒着我,那并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我抹了把眼睛,跌跌撞撞跑开。
一口气跑到韩嫣那里,停下来喘气,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激动。
我也曾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韩珏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改变了?以至于他选择兵符弃我,我会难过,他不辞而别,我会失落。
走就走了吧,或许这样更好,就算有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羁绊,抛去权益,他与我终究不过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样,我怎样,到头来也是毫不相干。
屋内,韩嫣与子丹似乎正在谈什么重要的事,下人都被远远遣在院子门口。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这才是我爹为我选择的立场。
“殿下……雁回一带地势险恶,韩珏……果真会铤而走险?”
我推门的手一顿。
“自然。”
只听韩嫣一笑。
“韩珏那样冷情之人,想要背叛他的人很多,尤其是被遗弃的女人,有时比男人更加危险。”
“……是……赫连燕?”
韩嫣没有回答,反问。
“七哥那边布置得如何?”
“雁回岭一带,已布下三千弓箭手,前后均有精兵埋伏,渡河船只也已换过,一切周密,可保万无一失。”
韩嫣点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绝。
“雁回,雁回……我便要这孤雁,就此一去难回。”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出宫报信
蛮夷北宫门开得隐僻,正对着险阻迂回的山路,一向没什么人经过,八个侍卫七个靠在门洞里打盹,剩下一个抓阄输了的阿三,恹恹巡视着。上午大太阳晒得人没精打采,可这没多久,黑压压的云已经堆了满天,像是要下雨……
一道惊雷,侍卫张三抖了抖,干脆躲到城门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厚厚的积雨云上,完全没有注意被雷声掩盖住的马蹄急啸而来。
“让开!”
一声嘶鸣,阿三转头,黑马腾空跨过他,扬尘而去。
他愣了愣。
“有、有人逃出宫了!”
我一路策马,黑色斗篷被风鼓起,很久没有这样豪气干云了,惊雷之下,路边的驴子惊了,拉着板车滚倒在路中央。我扬鞭跨过,后面叫骂声渐渐远去。
难得恢复英雄气概,本该发展侠义运动,增强侠女本色,可我现在却丝毫没有这个心情。
韩珏正往雁回进发,我要如何快,才能赶在七殿下动手前告诉他?
不远处有个佝偻身形拦住了本就不宽敞的山道,我勒住马。
“大爷,发生什么事了?”
樵夫打扮的老大爷看了我一眼,抱怨道。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不想让人好好过路……”
循着他的目光,果见两旁的树木都被人特意砍下许多,断裂的枝桠堆了一路,行走尚且艰难,更不用说骑马。
我皱眉咬牙,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递到老樵夫面前。
“大爷,买您的砍刀够不够?”
老人家先是愣,而后老脸笑得如同皱皮核桃。
“够,太够了……”
“我买了。”
老人急忙从我手中接过银子,将那把又破又钝的砍刀递过来。
“可是大姑娘……你要这做什么?”
我没空理会他,挥刀开劈,一面踢开纷纷扬落地的断枝,艰难拉马前行。
韩珏,你一定要等着我!
骏马踏飞石,颠簸中我展开地图,东崎岗、月牙坡、赤羽林……再向北十里,就是雁回岭,一路快马兼程,为什么还没见到韩珏的队伍?难道他已经到了雁回岭,已经……
我心头一紧,不敢再往下想,狠狠一夹马腹。
一道电光闪过眼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声惨鸣,我连人带马摔翻在地,滚了满嘴泥灰。
“咳咳……”扶着手臂,我挣扎起来,马儿腿上正中一箭,正哀哀卧在那里呜咽。
密林里,突然闪出许多铠甲护卫,领头一个长刀一挑,将我逼压在地。
“大胆刁民,竟敢跟踪御驾!有何图谋?”
他刀尖一挑,我的脸便从斗篷中暴露出来。
那人愣了愣,似乎觉得我有些眼熟。
“你是……”
“她是叛王韩嫣手下的刺客。”
声音恬静淡然,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的华丽宫车上,一双绣着殷红萼梅的鞋缓步移入我的眼帘。
诬陷
护卫们连忙伏腰行礼。
“娘娘,这……”
“就地处决,不必惊动陛下。”
她背叛了韩珏!她怕我告密!我急忙爬起来揪住那护卫长。
“她撒谎!我是桑晓公主,你该有点印象吧?陛下在哪里?我有要事转告陛下!这个女人,她……”
“林将军,还愣着干什么?蛮夷公主怎可能孤身出现在这荒岭?况且还带着凶器!”
护卫长目光撇向我腰间,果然神色骤变,握长刀的手紧了紧,我取下那钝刀扔在地上。
“大哥!你见过用柴刀行刺的么?”
护卫长面色稍霁,上下打量我几眼,垂目对燕妃道。
“娘娘,此女没有武功,加之孤身一人,若说行刺实在……是不是等陛下裁决?”
“林将军!你听不懂本宫说的话么?她是叛王韩嫣的人!陛下口谕,凡与韩嫣扯上干系者,格杀勿论,你难道忘了么?”
此话果然很奏效,护卫长连同他所有的手下全都面如死灰,我感到背脊寒冷,在蛮夷王宫韩氏兄弟和平的假象顷刻覆灭,我不妄想韩嫣与韩珏化干戈为玉帛,可没想到,他们内心都竟如此仇视对方。
“臣不敢……只是……”
“赫连家的人何在?”
燕妃已然没有耐性,手一扬,一半侍卫便架起弓箭对准我。
“乱箭处死!”
“娘娘!不可!”
“你们敢!我是来给陛下报信的!我知道你们要过雁回,还知道七殿下已在雁回设下重伏,而正是眼前这位燕妃娘娘,将陛下的行程卖给了九公子!”
当下一片愕然,举箭不定。不可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燕妃,她脚步不稳,一双妙目瞪得浑圆,显出几分狰狞,连发间一支含珠金步摇也跟着微微震颤。
“贱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本宫清白!”
“既然你是清白的,就别杀人灭口!有胆我们到韩珏面前对质!”
“啪”猝不及防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过来,我摸着脸正要怒,打人的人居然反而满脸悲愤。
“对质?对质?哈哈哈哈……”她歇斯底里的笑起来。
“他会信我?你明知他心心念念的是谁!”她步步紧逼过来。
“谢铁心!八年了……你知道吗?我和他之间已有八年!那时我随母亲进宫看望姑母,在桂皇阁的桂树下见到他……那样俊美桀骜,高高在上,却满眼寂寞。我常常偷偷跟在他背后,终于有一天,他开口问我是谁?为什么总爱跟着他?我当时,当时紧张得连声音也发不出,他指了指桂树,转头对我笑了一下说‘为本宫折一枝桂花吧,然后你就可以继续跟着我。’”
郎心似铁
她絮絮叨叨说着,笑着,旁若无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失态。
“谢铁心,你知道吗?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为他做许多事,因为我想跟着他,所以……他让我嫁给他父皇,我不悔,他让我助他篡位,我也不悔!毕竟他只对我温柔,只对我笑,我想,在整个人心叵测的深宫中,我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不寂寞,给他温暖的人。”
温柔的眼波徒然凌厉,声音冷得有些�
“可是你一出现,他偏偏就忘了,我才是陪他八年风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