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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法水对这位典雅的妇人一开始就没好脸色,态度严厉地说:「一开始就提出这种问题虽然无礼至极,但是借用这座宅邸的人的话,我得称呼你为傀儡的操纵者。关於那具玩偶和操纵线……德蕾丝玩偶从事件的最初便一直存在,而且该罪恶之源以轮迥永生的型态反覆出现,因此,津多子夫人,我想询问你当时的状况,而且我们应该没有再谈及鬼神命运论的必要。」
听到完全未预期到的言语,津多子那优雅的苍白身体忽然急速僵硬,硬生生吞下一口唾液。
法水继续追击:「当然,主要是因为我已了解你在当天傍晚六点左右打电话给你先生押钟博士,以及你从房间里消失之事。」
「那么,你想问什么呢?我是被迷昏之后锁在这间古代时钟室内,而且,田乡先生不是说他当晚在八点廿分左右锁上这扇门的数字盘吗?」津多子略带怒容,有点反抗似地问。
法水背部离闭铁栅门,凝视对方,说出让人觉得疯狂的一番话:「不,我在意是门内的事,而不是这扇门外的事。你把中央附有自鸣琴的玩偶时钟……你应该知道那童子玩偶的右手等於是沙勿略主教的遗物筐,每当报时之际会敲钟吧?可是,那天晚上九点,沙勿略主教的右手敲下的同时,明明没有别人在场,门却被打开了。」
二、光与色与声音——完全消失於黑暗之时
啊,沙勿略主教的手!那与这扇双重上锁的房门打开有何关连?……法水的透视神经持续运作,他所建筑的高塔就是这个吗?
检察官和熊城都是一脸麻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即使这是法水的神乎其技,终究还是无法让人完全相信,毋宁是几近於疯狂的假设。
津多子听了,晕眩似地差点倒下,靠著铁栅门才勉强站住。脸色有如死人般惨白,不住用力深呼吸,低垂著头。
法水理所当然似地会心一笑:「夫人,那天晚上你的命运注定要被绳或线缠身。不过方法还是老套……反正,我们就实验一下我的想法吧!」
接下来,法水向真斋借来了打开挡住符号与数字虽的铁盒钥匙,开启铁盒后,再将数字盘左扭右转地拨正号码,门开了,内侧马上出现露出背面的罗盘式机械装置,法水在表面为数字盘的四周装饰突起处缠上绳子,让一端固定。
「这种罗盘式机械的特性乃是你的诡计中最重要的因素。如果将对正的数字逆转回到关闭时的方向,只要一次操作就能拉开门闩,如果往反方向进行,又能将门闩锁上。也就是说,开启时的起点相当於关闭时的终点,而关闭时的起点等於开启时的终点。所以要付诸实行极为简单,重要的是记住左右转动的数字,再加上能够逆转数字盘的力量即可。如此一来,应该锁上的房门其实是开启的,若是从内部进行,铁盒钥匙的有无当然就不成问题。至於所谓纪录数字的工具,当然就是自鸣琴了。」
法水把绳子拉向玩偶时钟,打开时钟上的对开小门,将弹奏琴音的旋转筒从连接报时装置的挂勾上拆下,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圆筒上无数的突刺之一上面,对检察官说:「支仓,你从外面转动数字盘,依照符号顺序把门关上。」
随著检察官转动数字盘,自鸣琴的圆筒开始旋转,在右转改为左转时,折回的绳子勾住其他突刺,巧妙地纪录下三次的操作。结束后,法水将圆筒装回报时装置的挂勾,照原状放回,时间正好是八点差廿秒。与机械部分相连接的旋转筒发出弹簧声响,开始逆向旋转,这时闷声不吭紧盯玩偶时钟的所有人眼中均露出明显的惊骇神色!因为随著圆筒的旋转,数字盘也跟著反覆左转右转,然后在机械部分的弹簧发出慵懒声响的同时,塔上的童子玩偶举高右手以敲钟,而房门方向也传来清楚的喀擦声音——啊!门再度开启了。
所有人呼出紧欲的一口气。熊城咋舌,走到法水身边:「你真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
但是法水看也不看他一眼,对著面如死灰的津多子说:「夫人,这项诡计出现的原因主要在於押钟博士打给你的电话。但是,我会察觉却是因为你虽然被灌下了水化氯醛,但凶手竟还为你采取了令人不解的保温措施。如果没有将你像木乃伊般以毛毯裹住,恐怕你在几个小时内就会被冻死吧!让你服用麻醉剂,却无杀害你的意思……这种令人不解的矛盾让我无法释然。夫人,要不要让我猜猜你那天晚上打开这扇门后去了哪里呢?药物室里的氧化铅瓶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那很容易褪色的药物依旧保持鲜艳的……」
「可是……」津多子已完全恢复冷静,沉重地说,「我到达的时候,药物室的门已经打开,而且水化氯醛也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虽然没有说明的必要,但是,氧化铅瓶中藏放著的是两公克的镭。以前伯父曾告诉过我这件事,因此,为了挽救押钟医院,我不得不下定重大决心,从大约一个月前就没离开过这栋宅邸。在这期间,我不知承受了多少侮辱的视线,但我仍忍耐著,等待下手的机会。所以,我在这个房间所做的一切尝试都只是愚蠢的自卫策略,希望在发现镭失踪之时,能制造出一个虚构的窃贼。法水先生,你可以把镭拿回来,因为刚刚押钟才将它带走。不过,我必须强调一点,我虽然偷窃,却与杀人事件毫无关系。」
听完津多子的告白,法水沉吟不语,然后命令她暂时留在宅邸内不能离开,就让她离去。
熊城露出不服的表情。
法水静静说:「没错,津多子那女人虽然在时间上有颇多巧合,不过除了丹尼伯格夫人命案以外,其他事件与她都扯不上关系。熊城,坦白说,那通电话还存在著一项更难解的疑点,你赶快叫人追查久我镇子的身分和押钟博士的周边关系。」
这时候,便衣刑警带来法水之预测的解答——在伸子房间的格子底桌子抽屉内发现地精的牌子。
众人回到原来的房间,因为伸子已经被带至该处。不久,门打开了,屋内传来呜咽声。伸子双手掩面趴在桌上,肩膀不住颤动。
熊城以刻薄的语气在她背后说:「你的名字才从恶鬼名册消失了四个小时呢!但是,这回不会出现彩虹,你应该也不会是去跳舞了吧?」
「不!」伸子恶狠狠地回头,脸上满是汗珠。「我不知道那张纸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我的抽屉里,这件事情我只告诉过雷维斯先生,所以一定是他向你们密告。」
「不,雷维斯那个人是现今罕见、具有骑士精神的人。」法水静静开口,讶异地凝视伸子。「你还是说实话吧!伸子小姐,那张纸到底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伸子求助似地望著法水,脸上的汗珠愈来愈多,舌头也异样地缠结,无法正确发音。
望著凶手伸子的窘状,熊城忍不住微笑了。
不过,法水仍极端冷静,视线移到伸子的额头,凝视著太阳穴上不停颤动如绳子的血管,忽然用手指拭掉对方额际的汗珠,眉毛上挑,说出出人意料的话:「赶快让她服用解毒剂!」
他对因莫名其妙而狼狈不堪的熊城吼著,要他命令刑警尽快带伸子去接受治疗。
「看她流汗的样子,应该是儿茶素(pyrocalpin)中毒吧!」法水松开交抱的双臂,望著检察官,脸上浮现恐怖之色:「那个女人应该不会知道我们发现地精纸牌之事,当然不会为了自杀而服下。不,应该是被人下毒,而且绝非企图杀害,只是让她以那种朦胧状态面对我们,替她带来第三次不幸。支仓,如果不知道那是否为三段论法之前提,便无法断定某样事物属於非逻辑性质,所以伸子和儿茶素……也就是以此为前提,那么,凶手必须有拆掉墙壁、穿透地板来得知我们谈话内容的方法!这不是很恐怖的事吗?浮士德博士已经知道我们方才在这个房间的对话!」
的确没错,这桩事件的凶手或许具有将假象强制成为现实的不可思议能力。
熊城好像已经受不了地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认为应该感谢今天的伸子。事实上,我的属下刚才搜索伸子的房间时,她正在克利瓦夫的房间喝茶,在一起的皆是与动机的五芒星圆脱离不了关系的人物,首先是旗太郎,然后是雷维斯、赛雷那,头上绑著绷带的克利瓦夫当时也坐在床上。」
熊城这时所说的话应该能打动所有人吧?因为凶手的范围能够明确地被限定,以往的混乱已能统一。
这时,检察官建议说:「我认为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查清楚凶手取得儿茶素的途径。如果凶手是津多子,药品应是来自押钟博士,若是其他人,药品来源应该不出这座宅邸的药物室以外的地方。所以,法水,我虽然不是霍普斯,也能够肯定再次调查药物室或许可以了解凶手的战斗状态。」
根据检察官的建议,众人开始再度调查药物室。虽然找到了儿茶素的药罐,却未发现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就算真的份量减少,表面上仍是积著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像是从未使用过,更何况它还放在药品柜内最内侧。
法水虽然有点失望,然而意外的发现让他丢掉香菸大叫:「对了,支仓,你的签名太过耀眼,让我因眩眼而疏忽掉一些细节。儿茶素不见得一定得在这间药物室,它的成份本来就存在於毛果芸香(jadorandi)的叶子中。我们去温室看看,也许可以知道最近出入该处的人物姓名……」
法水所指的温室位於后院的菜园后方,旁边是动物小屋和鸟禽舍槛。开门后,一股暖气迎面袭来,兼杂著各种熟透的香味,形成一种无以名状的媚臭。入口有两裸似是史前植物的羊齿,大型垂叶垂覆水泥地面,前面是热带植物特有、满含树液的黑绿色树叶,沉重的叶冠重叠,叶背点缀著胭脂或藤紫色斑点。不久,灯光下终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