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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是个什么教的教徒,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到在年轻的时候,他这双眼睛一定很清澈,至少比我的清澈。我和阿贵这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因为他对我很感兴趣,或者他对中国很感兴趣,在他的祖辈有接触过中国人,所以使得他这样喜欢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我和老人在一起的时候,阿贵的父亲也进来两次,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看我们就出去了。我们聊到了很多事情,我们说起金边,但是他对那样一个城市毫无了解,我对他说那是个寺庙甚多的地方,他问我是不是和印度一样,我说大概差不多,氛围都是一样的。当说到我父母的时候,我毫不忌讳的把事实告诉了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他开始举一些例子给我听,他说一定要坚强,然后我点点头,他伸手把背后木架子上的两本书拿下来,是《法华经》和《涅盘经》这是后来我才弄清楚名字的经书,因为当时的字是梵文。阿贵当即就对老人说:“你还是收好你的吧,没有人看得懂你这些宝贝。”
“杜满,你总是这样脾气暴躁……”老人说。
“亚男根本就不识字。”阿贵接着回道。
“是啊祖父,等我识字的时候,我一定来找您借这些书,我内心想要看这些书。”我说,我自己觉得有一半是真话,而另一半是假话。
老人并不因为阿贵的一番话而感到任何的气愤,他的表情依旧如初,他依旧在说话,有些是很难领悟的,我跟本就不知道其意义是什么,但是我没有理由去感到厌倦,我反而很想听听,这样的老人是令人敬畏的,他最后说面对生活要孜孜不倦,这个很容易理解于是我点点头。阿贵也许不再打算听下去,他对老人说要带我去睡觉,这只是他带我出来的理由,但是他也成功骗到了他的祖父。
我和阿贵一起来到里屋,他母亲已经去睡觉了,父亲还在灯下看故事,见我和阿贵出来,他便把他的书和眼镜一并放到了桌上,阿贵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我祖父唠叨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觉得你不该埋怨他。”阿贵的父亲说。
“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阿贵说。
“你这样会成习惯的。”
我在一旁只是笑笑。
起初我们想要听阿贵的父亲讲故事的,但是阿贵的父亲想知道一些关于中国的事情,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并没有听故事而是谈中国,他们想知道一些风俗,所以随后的那两个小时里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话,说关于祖国的一切。到我们打算睡觉的时候,阿贵要求他父亲再讲一遍那个他自以为是最动听的故事,于是阿贵的父亲再一次对我们讲起了那个故事,故事从一个池塘说起,他说那个池塘现在仍然存在,只是时间太久多部分都已经荒废了,在那个池塘边上只有一棵柳树,长年都不落叶,而一些小溪通向池塘里,那池塘里有数以万计的金鱼,在晚上的时候金鱼发出金光,人们随时都可以看到,在我的想象中那简直是一个梦境,青绿的水下植物,布置了整个池塘,以及与它相连的那些小溪,金色的鱼在小溪和池塘间游荡,偶尔它们会跳出水面,不管是淤泥还是石块仍入池塘中,一瞬间就会消失,凡是患头痛、患背痛、患骨节疼痛的人,只要静静地去站在池塘边半个小时,一切的病痛就会好。凡是身常行慈、口常行慈、意常行慈人的来到池塘边,总可以遇见金鱼化身的仙女,她们貌美入花……
这是一个神奇的故事,我已经想到了那一个池塘,在我和阿贵上床之后,他问我那个故事怎么样?我说我明天打算去看看那个池塘,他说那个池塘已经荒废了,我说我要是站在池塘边的话,一切的景色都会在我心里显现,他笑笑,然后说他听了无数遍已经能够背下这个故事了。这是愉快的一天,我们睡下之后便没有再多说话了,这个夜里的梦注定了与金鱼有关,一整夜我都在做梦,梦里我确实复原了那个池塘。
清晨,阿贵的父亲来叫起了我们,他让我赶紧回去,他说大概祭堂里出什么事情了,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我赶紧穿好我的衣服,然后急匆匆就回到祭堂,祭堂的大门开着,祭堂里站了很多人,我四处搜寻老太太的影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一下子聚了那么多人,还未等我找到老太太,阿贵也跟了过来,他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摇摇头,随后他去问了他的熟人,他对我说:“听说又发生诈尸了。”
“不会那么巧吧,昨天我们亲眼看着尸体被裹起来了。”我说。
“鬼晓得,那间屋子本来就邪门。”
“我觉得这应该找老太太来证实一下。”我说。
“你见到老太太了吗?”阿贵问。
“没有,我们先回我的小屋一趟,也许化妆师会在。”我说。
当我和阿贵来到十一号屋子的时候,老太太和化妆师还有老牧师刚好从菜园子里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上前问道。
“尸体不见了。”老牧师说。
老太太一脸的愁容。
“你昨晚到哪里去了。”化妆师问我,他的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
“我到朋友家去了。”我说。
“他昨晚跟我睡。”阿贵说,他瞅了化妆师一眼。
“你和杜满也四处去找找,也许没有走远。”老太太说,看上去她很焦急。
第二十九章
这件事情的发生很蹊跷,随后我和阿贵来到八号屋子门口,门口的锁还在紧紧地锁着,我想即便诈尸也不可能门没有任何的损坏尸体就消失了,并且那是一具缚满白布的尸体,他的双手不可能伸出来,但是事实却很真实的摆在我们面前,我朝门缝看进去确实屋里的桌子上空空荡荡,当然谁也不可能无聊到利用高明的技术来把这样一具尸体盗走,这具尸体一文钱也不值。我们在镇子的后面的荒野里转了一圈,我觉得阿贵的胆子也很大,他同样不忌讳任何事情,也许我成了他真正的朋友,所以即便是去找尸体这样的事情他也愿陪着我。我们从菜园里推开小木门出去,那里有一小片林子,林子里有很多牛羊的粪便,远处是山,离这里恐怕有十分钟的路程,人们开垦出来的荒地一直延伸到山脚,林子外靠大路的地方有两座坟,阿贵用一只手指着说那两座坟大概有一百年了,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那碑文有记载,待我们走近一些的时候他说那是两座会发出声音的坟墓,我笑笑,但是没有反驳他,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眼下,这一整片的旷野里一个人都没有,四野一片枯寂,多少有些恐惧的味道。我们穿出树林顺着小路走到那两座坟墓的旁边,我刻意去看了看,但是碑上一个字都没有,于是我便问阿贵:“你不是说碑文记载这是一百年前的坟墓,为何一个字都没有呢?”
“这是老人说的,我也不清楚,总之时间很久了,现在人们都实施火葬。”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阿贵没有带着我走大路而是带着我绕小道,他说这条路通向街口,路上会有许多希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他也只是随他祖父走过一次,我们在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更不用说尸体了。一路都是蝗虫的身影,有时候它们会跳到我们的肩上发出奇怪的叫声,大概一百年来从未有人在这里灭过蝗虫,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你随时能感觉自己的脚下踩死软绵绵的蝗虫而它不发出一声叫声,我想快些离开这里,我不想踩死那么多的生灵。一些细叶的植物上爬着许多红绿搭配的软体虫子,看上有大拇指那么大,阿贵说成精的都是大红色,它们隐匿在深草里有拳头那么大,它们叫起来犹如小孩的哭泣声,我笑笑,似乎真有些恐怖,它们的眼睛很大,是黑色的。路上有两处人们早年以前在这里搭建起来的祠堂,属于还愿者搭建的,它们由几块石头搭成,里面供奉着不同的瓷具,我们没有去接近它们,阿贵说这样的好奇心不该有,那都是下满诅咒的玩意。我并不认为这里的空气算是新鲜,尽阿贵一再强调这里的植物每天要散发多少的氧气,我仍不以为然。在快要接近街道的时候阿贵说:“要是我们能够找到那具尸体的话,幸喜我们会得到什么奖励。”
“我认为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会在什么地方呢?”他问。
“我不知道干尸有什么爱好,不然的话就容易多了。”我说。
“干尸应该喜欢喝水吧。”阿贵说着便大笑了起来,我们说着一些玩笑话。
“是啊,他就潜伏在一些小溪或者河边在天黑之后出来喝水。”
“真不知道他一次可以喝多少水。”
“他身子那么干应该很能喝吧。”我说。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开玩笑,渐渐我们就叉到了街上,那里有一座稍大一些的庙,阿贵带着我进去溜达了一趟,然后来到一个草堂门口,墙边一些植物在花盆里静静竖着,我问他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他说带我到这里来上柱香,消消身上的晦气,他说那是一条没有人走的老路,多少年都不会有人去走一趟,他只是出于好奇才带我去的,随后他很认真地向我道歉,我说我根本不在乎,比这老的路我都走过太多也不见中邪。
在吃中午饭之前我们回到了祭堂,老太太邀阿贵跟我们一起吃饭,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他习惯了回家吃。
待我吃过饭后,我不知道化妆师从哪里冒出来,他伸手来扶住我的肩,我回过头的时候他用那双灰色且不会动的眼睛看着我,他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我们到后面去转了一下,他似乎把我当成了盗走尸体的主角。他问我昨晚为什么不回来睡,我说我朋友邀请我去他家玩,所以就在那边睡了,于是他问我今晚要不要回来睡,我说我当然要回来睡,不然我能去哪里,我的语气并不友好,我觉得世界上形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