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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家庭各成员就是这样联系起来的。”
“是啊,先生。阿加莎小姐,哈丽雅特小姐和克拉拉·惠特克小姐当年都在同一个学校,惠特克先生邀两位小姐同克拉拉小姐一同度假,然后就是在那时詹姆斯先生爱上了哈丽雅特小姐。我觉得她没有阿加莎小姐漂亮,但她更活泼,反应更敏捷。另外,阿加莎小姐从来不干调情和愚蠢的事。她常和我说:“贝蒂,我想一直这样变老,克拉拉小姐也这样打算。我们要住在一起,从此非常快乐,不受任何愚蠢麻烦的男人打扰。‘结果是,您知道先生,阿加莎小姐一向很沉静,也很有主见。她一旦说了什么,谁都别想阻止她的决定——说理、威胁、诱哄都不行。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试过多次,因为我那时常到育婴室里帮帮忙。先生,您只能让她发阵脾气或生生闷气,但是生气之后你也别想改变她的想法。”
温姆西的脑海里显现出这样的图画:一位固执、无助的老女人,不顾她的律师的说教和外甥女的诡计花招,始终都按她自己的方式行事。当然,她是以她的方式行事的了不起的老妇人。
“那么我想道森家族实际上就没什么人了。”他说。
“噢,是啊,先生。现在只剩玛丽小姐了,她当然也属于惠特克家族。她是哈丽雅特小姐的侄女,是查尔斯。
惠特克唯一的孩子。当她去同道森小姐同住的时候,她也是独自一人,查尔斯先生和他太太在一场可怕的车祸中丧生。天哪,总是有灾难接二连三地发生。您想想看,我和本都比他们活得长。“
“开心些,老太婆。”本握住她的双手,“上天对我们很不错了。”
“是的,的确是。先生,我们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十四个孙子,三个玄孙,也许您乐意看看他们的照片吧。”彼得勋爵说他很乐意,帕克也表示赞同。关于所有子女和后裔的身世的故事由老人娓娓道来。每当有所停顿的时候,帕克都会满怀期待地在温姆西耳边问“哈利路亚堂弟是怎么回事”,但每次无休止的家族故事都会继续。
“查尔斯,看在上帝的份上,”彼得趁科布林太太起身寻找她的孙子威廉从达达尼尔海峡寄来的围巾时狠狠地说,“别老跟我说哈利路亚!我不是在复活节晚会上。”
大家开始赞赏那围巾,于是谈话又到了海外了,主要是讨论本地人和黑人。之后彼得勋爵无意加了一句:
“顺便问一下,道森家跟那些海外国家有没有什么关联?”
“啊,有。”科布林太太很惊讶地答道。原来还有亨利先生的弟弟保罗,他很少被提及,因为他对整个家庭都是个打击。科布林太太顺了口气,压低声音接着讲——他转信天主教并且成了个修道士!(如果他是个杀人犯也没那么糟),亨利先生常为此责怪自己。
“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啊,当然。亨利先生的妻子——我亲爱的女主人,您知道的,先生——她是个法国人,自然她信仰天主教。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她肯定不会想太多,她结婚的时候还很年轻。不过亨利先生很快就把她教成了一个基督徒,她放下了自己从前盲目崇拜的念头去教区教堂。而保罗先生则爱上了她的一个妹妹,那女孩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投身于宗教信仰,把自己献给了女修道院。“于是保罗先生为此伤透了心,便随了那女孩而去,变成了个修道士。这真是可怕。他年纪很大了,据科布林太太所知他还在人世,仍然执迷不悟。
“如果他真还活着,”帕克嘀咕着,“他可能才是道森家的真正后代吧,他是阿加莎。道森的叔叔,也是她最近的亲人。”
温姆西皱了皱眉,又回到了正题上来。
“我觉得不应该是保罗先生,”他说,“因为我听说的跟阿加莎小姐有亲戚关系的人确实是个外国人——实际上,是一个肤色很暗的男人——几乎是个黑人了,大家这样跟我说。”
“黑人?”老妪叫了起来,“噢,不,先生,这不可能。除非——上帝仁慈,这肯定不可能!本,你觉得可能是那样吗?——老西蒙,你知道的?”
本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
“谁都没怎么听过,”科布林太太激动地说,“他从老远的地方回来,家里人都在说他的事,他们称他邪恶的西蒙,他远航至印第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也许会有奇怪的事发生?比如,他在那儿也娶了黑女人。那黑人就是他的——天哪——或是他的孙子,或玄孙,因为他是亨利先生的伯伯,而且是多年前的事了。”
这真是令人失望。老西蒙的孙子对于玛丽·惠特克的身份可没什么好牵扯的。可是——“这还挺有趣的,”温姆西说,“我想知道,他去的是东印度还是西印度?”
科布林太太不太清楚,但她确信那里和美国有关联。
“可惜,普罗宾先生不在英格兰了,他能告诉你们更多有关那个家族的事。可他去年退休了,大概去了意大利或是什么地方。”
“他是谁?”
“他是惠特克小姐的律师,”本说,“还料理道森小姐的生意。他是个好人,而且特精明——哈哈,他从不轻易放弃什么东西,全世界的律师都这样吧,”他又狡猾地加了一句,“什么都拿走,什么都不放弃。”
“他住在克罗夫顿吗?”
“不,先生,是在克罗夫顿·马格纳,离这儿十二英里。波因特和温金现在帮他经营生意,全是些年轻人,我不太了解他们。”
听完了科布林家人所讲的故事,温姆西和帕克缓缓准备离开了。
“啊,看来是没有堂弟哈利路亚的线索了。”帕克说。
“可能——也可能没有,说不定还有什么联系。不过我还是觉得那个不雅的、信天主教的保罗先生更有可能。
显然普罗宾先生是个重要人物,你认识到他是谁了吗?”
“我想他是个神秘的律师。”
“他当然是,他知道为何道森小姐已立下遗嘱。我们要直接到克罗夫顿·马格纳去找一下梅塞·波因特和温金,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不幸的是,梅塞·波因特和温金没什么可以告诉大家的。道森小姐已将交给普罗宾先生的一切事务收回并将所有文件档案交给了她新的律师,而梅塞·波因特和温金与道森家从未有任何瓜葛。不过他们同意提供普罗宾先生的住址——费耶索莱比安卡别墅。他们对不能为勋爵和帕克先生提供更多帮助表示遗憾。再见!
“简短而酸涩。”这是勋爵的评论。“我们吃点儿午饭,然后写信分别给普罗宾先生和我的好友奥里诺科河的主教兰伯特,想得到些关于哈利路亚堂弟的消息。微笑,微笑,微笑。正如英戈尔兹比所说:”微风在吹,在吹!微风在吹——我们快要被赶上了!‘你行吗,约翰。皮尔?同样,你知道盛开香木缘花的土地吗?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可以在度蜜月时前去寻找。”
哈利路亚
“我们的祖先是很好的一群人,但是他们是最后一批我会选择交往的人。”
谢里丹:《对手》
奥里诺科河教团的兰伯特主教,那位杰出的高级主教,是一位务实且友善的人。他本人并不认识里夫。哈利路亚·道森,但他认为道森也许属于基督教区——一个基督教新教机构,他们在那些地区做着非常有价值的工作。
他会亲自与这一团体在伦敦的总部进行联系并让彼得知道结果。两个小时后,兰伯特主教的秘书按照预订致电基督教教团并且收到了非常令人满意的消息:里夫·哈利路亚·道森正在英格兰,而且,的确能够在斯特普尼的教堂见到他。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牧师,生活非常简朴——事实上,主教宁愿推测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哦,没关系,请,不用谢,是主教那可怜又命苦的奴隶似的秘书负责做所有的工作。很高兴得知彼得的消息,他现在好吗?哈哈!他什么时候来和主教一起进餐呢?
彼得立即召来帕克,和他一起对新基督教团来了个突然袭击。黯淡、严肃的教堂正面,“默德尔夫人”那又长又黑的无边礼帽和煞有介事的铜质排气装置令人印象深刻。街区骚动的人群聚集在她的周围,练习着喇叭独奏,这时温姆西按响了门铃。当帕克威胁要惩罚他们并随便告知他们自己是警察的时候,人群爆发出狂喜。在一个十二岁左右的活跃的小姑娘的指挥下,大家手拉着手,围着帕克起哄。帕克对他们骂了几句难听的,但围圈就散了一下,随着尖叫和笑声又重组了起来,歌声不断。教堂的大门打开的一刹那,这不雅的一幕映人一位身材细长、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眼中,他摇动着一根长长的手指不满地说:“现在,孩子们!”没有任何一点反应,也没有期望再说下去的感觉。
彼得解释了他的到来。
“哦,快请进。”年轻人说道,他的一根手指放在一本神学书上,“朋友,我恐怕——呃——这是一个挺吵闹的地区。”
帕克好容易从折磨他的人群中脱身,往前走着,嘴里谩骂着,但敌人仅以戏弄的喇叭声回应。
“他们很快就会把电池用完的。”温姆西说。
“对那些小恶魔你无计可施。”帕克满腹牢骚地说。
“你为什么不把他们当成人来对待?”温姆西反驳道,“孩子是和政治家、金融家有一样情感的上帝的创造物。过来,埃斯梅拉达!”他补充道,并向那个队伍的领头招手。
小姑娘伸出她的舌头做了一个粗鲁的动作,但当她在伸出的手中看到硬币的光泽时,立即走上前挑衅地站在他们面前。
“看这儿,”温姆西说,“这里是半克朗——三十便士,你知道的,对你有用吗?”
这孩子立即证明了她与人类的血亲关系。在财富的面前她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无声地站在那里,用一只满是灰的鞋轻轻磨蹭着小腿上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