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煦暖的阳光中,酒店的大厅显得格外地明亮。大厅的四面都有着巨大的玻璃窗,所有的窗子都打开着,宛啭的鸟鸣声和低吟的海浪声为大厅平添了几分浪漫气息。层层叠叠的华丽灯饰从顶篷优雅地垂了下来,四面的墙壁绘满了充满异域风情的图案。在大厅的角落里还摆着供游客休息的藤制家具。不过在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大量的侍者,他们中有的穿着东方式的宽大衣裤,有的穿着传统的红色上装和白色便裤。所有的侍者都是棕色面孔或黄色面孔的有色人种,在我看来,他们足可以组成两支球队,而且门厅也宽敞得可以当作运动场来用了。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大厅根本就没有什么客人。当我在左侧的服务台登记的时候,我是那里的惟一一名客人。不过,在我办好手续准备上楼的时候,又有一对挎着胳膊的新婚夫妇走了进来,他俩都穿着价格不菲的网球服。
在我等电梯的时候,我又向酒店的商场瞥了一眼,在摆满翡翠制品和高档时装的货架中只有服务小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四周看不到一个有钱的主顾。
电梯很快就把我送到了第四层。我的房间不仅宽敞明亮,而且布置得也十分优雅。本色的藤制家具,四处摆满了怒放的鲜花,白色的落地长窗,最令我满意的是站在窗口处就可以看得见碧蓝的大海。相比之下,我在“玛鲁鲁”号上的房间也变得和我在芝加哥的房子一样不值一提。
我打开了通向阳台的纱门,向大海望去: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傍晚时分了,游泳的和晒日光浴的游客大都回到了旅店。所有的舢板和滑板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海面上只剩下几个人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水上排球赛。
是的,这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说句老实话,我也累坏了。在看了一会儿水上排球赛之后,我转身回到了屋内。然后拉上了窗帘,将百叶窗严严实实地关好。最后,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只穿着一条短裤将自己重重地摔到床上。
铃声惊醒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打亮床头灯,呆呆地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它也愣愣地回望着我。这时电话又响了一声,我才半梦半醒地拿起听筒。
“喂?”
“内特?伊莎贝尔。”
“嗨,现在几点了?”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八点左右吧?”
“晚上八点左右?”我似乎还没有想清楚这是哪一天。
“是的,晚上八点左右。怎么,我把你吵醒了吗?你在睡觉?”
我打着呵欠,说道:“是的。那个叫卡莱斯·达伦的老家伙可把我给累坏了。你在哪儿呢,是在酒店吗?”
“不,”她说着,声音里有一丝歉意,“我现在还在泰拉这里,她明天才搬到珍珠港基地去,我现在得陪着她。”
我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很失望:“哦,这太糟了……我也想找个人陪陪我。我觉得整幢大楼里似乎只有我这一个客人似的。”
伊莎贝尔笑了笑,说道:“这并不奇怪。自从经济大萧条以来,我听说皇家夏威夷酒店的生意差了很多。”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起自己此行的责任。我说:“听着,我想和泰拉单独谈谈,刑事大律师和林赛不会在场。既然这家大酒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我想请你们明天早晨来这里吃早餐,不会有记者跟到这里的。”
“请等一下,我去问问泰拉。”伊莎贝尔说完之后,就放下了听筒。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又拿起了电话听筒,“泰拉很愿意,那么我们几点见面呢?”
“你觉得九点怎么样?等一下,让我看一看……”这时,我发现了床头柜上的酒店服务指南。我拿了起来,随手翻看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我在‘海浪走廊’里等着你们。你们来以后,在总服务台问一下,他们会告诉你怎么走的。”
伊莎贝尔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她说:“听上去好极了,内特,我们明天见吧。”随后她又加了一句,“我爱你。”
“我也是。”
我放下听筒,顺势滚下了床,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我暗自想着,也许我该马上穿好衣服,到楼下的餐厅里叫上一份昂贵的特色晚餐,这可是一种增加每周五十美元薪水的好办法之一。
我拉开了窗帘,打开了被我关得紧紧的阳台门。这时,夜晚的海风扑面而来,散发出一股微微发腥的凉爽气息。我只穿着短裤和短袜就踱到了阳台上,静静地站在栏杆前享受着美好的月色。天空中缀满了闪烁明亮的星辰,月光将她那迷人的梦幻光辉均匀地铺洒在黑暗的海面上,远处钻石顶熟睡着的身影几乎是暗不可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而又有些潮湿的海风。
“请原谅我不请自来。”这时从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差一点儿就从阳台上倒折下去。
我顺着声音回过头去。在阳台内侧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瘦小干枯的中国老头,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手里还拿着一顶巴拿马帽。这时,他又开口说道:“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我一边向他走过去,一边暗暗地攥紧了双拳:“你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
他彬彬有礼地站了起来,向我鞠了一躬,我上下打量着他,身高还不足五英尺。随后,他告诉我:“我一直在等着你醒过来。”
他的相貌十分地鲜明:突出的前额,稀薄的灰白色头发,鹰勾状的鼻子,铲形的下巴上的双唇紧紧地抿着。最有特色的是他那双小眼睛,明亮而又机敏,深陷在眼眶里,警觉地向四处打量着。在右眼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疤痕两边已经失去颜色的肌肉就像是一块贴上去的补丁一样扎眼。凭我的经验判断,那是一道很深的刀疤,不过他还很幸运,居然保住了那只右眼。
“你到底是谁?”我警惕地站在他的对面,仍然攥紧了两只拳头。
他不慌不忙地回答说:“高级警探陈·阿帕那。要看一下证件吗?”
我松开了紧攥的双拳,说道:“不用了。”然后又笑了笑,接着说道:“查理·陈是会悄悄溜进来而不吵醒我。不过,这么晚来,你有什么事吗?一定是什么特殊原因使得你采取了这样一种方式不约而来。”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莫名其妙地说:“迂回路线往往是到达正确地点的最佳路线。”
“谁说的?肯弗西斯吗?”肯弗西斯是查理·陈侦探小说中的一个主要人物。
他摇了摇头,“不。蒂尔·贝格斯。”
这个叫蒂尔·贝格斯的家伙又是谁呢?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着实在是太不雅观了,于是说:“你不介意我回去穿上一条长裤吧?”
他点了点头,说:“请便。你不介意我吸烟吧?”
很快地,我们两个人就又坐在了阳台的藤椅上。在我们谈话时,他一直吸着烟,我总觉得他和小说里的查理·陈有些不太一样,后来才猛地记起小说中的查理·陈是一个矮胖子。也许陈·阿帕那和侦探故事中的那名主人公在其他地方很像吧。
“你的消息很灵通呀,阿帕那警探。”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和大名鼎鼎的卡莱斯·达伦律师一齐调查迈西一案吧。”
“是的。可我还没有开始调查呢……你怎么知道我是……”
他不等我说完,就回答了我的问题:“警察总监给我看了你的持枪许可证和侦探资格证。你本来是一名芝加哥警察?”
“是的。”我回答道,“不过现在我请了假全力协助达伦先生调查此案。我和达伦很早就认识了,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他说道:“黑勒先生,你根本就不老。要知道我已经干了三十七年的警察工作了。”
这话让我吃了一惊,不过他脸上的刀疤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我将话题引入了正轨,问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这里的原因呢,阿帕那警探。”
他平静地说:“请叫我阿帕那或陈吧。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兄弟警察。”
我也直率地告诉他:“就叫我内特好了。不过,陈,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在迈西这件案子里,你究竟站在哪一边呢?”
他抬起了眼睛,盯着我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对汤米·迈西、他的岳母和那两名水手来说,法律是明确的,他们所绑架的那个夏威夷人被他们亲手杀死了。”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隐约的怒气。
我说:“没这么简单……”
他叹了一口气说:“是的,一点儿也不简单。现在阴云笼罩着整个夏威夷岛,我们不知道政府是否会因此而剥夺我们的自治权。内特,所有的本地居民都担心我们来之不易的自治权会像肥皂泡一样地破裂。迈西一案的最终结果将会决定这一切……而所有这些人与法律的公正和司法的正义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我不想就区域自治问题深谈下去,于是就转换了话题,“你对另一桩案子——阿拉莫纳案有什么看法吗?”
“这很难说。”
怎么在查理·陈的眼里也有破不了的案吗?我追问道:“为什么呢?”
陈慢慢地说着:“因为在我为之服务了三十七年的警队中出现了一些怪事,有的警官居然混淆黑白,结果毁损了警察局的声誉。”他停了一下,又说,“就拿迈克因托斯警官来说吧,他仅仅因为那五个男孩卷入了一起交通事件就逮捕了他们,这本身就够荒唐了。他居然还能够‘顺藤摸瓜’地调查出他们就是强奸泰拉的罪犯。为了收集证据,他还亲自开着那几个人的越野车去了犯罪现场,假造了车轮痕迹,还把这当作有力证据。”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些我在案卷中已经看过了。可这并不能证明那几个人是清白的。”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