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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歌果真非他之子,他便再不将怀疑放在宁相身上,并要他不准提前通知宁天歌。不知为何,他确实相信宁天歌所说的话,也许也是潜意识里不想去怀疑,因此天祈帝提出此要求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因为在当时的念头里,他认为这是排除天祈帝疑虑的最好方法,而宁天歌既然不是天祈帝所生,想必应该也是乐意的。哪知,事情有了这样的结果。他不知该高兴还是懊恼。高兴的是,宁天歌成了天祈皇子,与他的关系便可以更亲近一步。懊恼的是,这样的结果是墨离与宁天歌不想见到的,而在他们眼里,他已然成了天祈帝的“帮凶”,直接影响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墨离的笑容淡薄了几分,“陛下,你以为,如果我们想走,这些禁军能阻拦得了?”“安王尽可一试。”天祈帝自负地坐回座位,“天祈皇宫也不是说来就能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安王殿下,望三思!”郁瑾风抹了把汗,大步冲过来挡在墨离面前,背对着天祈帝连连向他使眼色。墨离只当看不见。“陛下!”许久未语的宁天歌突然开口,从墨离身后走出,淡然地望着天祈帝,“我可以留下,但没理由将安王殿下扣住不放。”墨离修眉微蹙,侧眸看向她。天祈帝神情莫测,“只要你承认了你的身份,朕自然会让安王离开。”在昨晚,他便对宁天歌的表现极为赏识,如今在得知就是他的儿子之后,又岂会轻易放走。“我的身份?”宁天歌扯了下嘴角,“这个恕我暂时做不到,但陛下若让安王走,我会考虑。”“不,朕不放心。”天祈帝慢慢笑了起来,“安王的才智朕略有耳闻,若是由他出了宫,朕担心会留不住你。”“陛下莫要忘了,殿下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就不怕殿下将我带出宫去?”宁天歌淡淡反问。天祈帝笑容一沉,“宫中禁卫森严,任安王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带你出去。”“既然陛下如此自信,又为何不敢放殿下离开。”宁天歌不乏讥讽之意,“难道陛下还怕殿下带人闯进宫救我不成?”“朕刚才说过,安王不可能带你离开,自然也闯不进来。”天祈帝微眯了眼,盯着她道,“朕让他留下,正好与你作伴,不是更好?你为何非要让他走?”“这是我与陛下之间的私事,我不想连累殿下。”宁天歌微侧了头,朝蹙着眉头的墨离笑了一笑。那一笑,如烟花三月那一缕蓄着暗香的轻风,吹拂去墨离心头那丝躁意,也抚平了他眉宇间那抹突起。他们之间,无需语言,无需动作,甚至连眸光也可以平静无澜,却依旧可以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刹,明白对方之意。天祈帝没有马上答复,而是审慎地望着他们,显然在权衡利弊。“你对安王,倒是顾虑得周到。”良久,他朝身后抬了抬手,但眼睛却看着宁天歌,道,“朕可以现在放安王出宫,但你,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华辰殿一步!”——华辰殿。宁天歌负手立于华唇殿,望着这个天下最奢华的牢笼,唇边浮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想要以此困住她,强迫她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墨离离去前的那一个眼神,温煦如亭外的阳光,照得她眸中的冰霜瞬间化去。在两人错身之际,他用唇形无声地对她说:“等你。”等你,而不是“等我”。她微微一笑,他果然是最懂她的那个人。天色渐暗,天祈帝一直不曾出现,只命人送来精致可口的晚膳,她并不着急,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细嚼慢咽地吃了,再看着他们恭敬而无声地收拾好撤走。“你们都出去,我要睡觉了。”看了一个时辰的月色之后,她关了窗户,走入内殿。一直在殿内侍立两旁的宫婢太监相互看了一眼,犹豫了半晌,才躬身退了出去,关上殿门。他们并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只知道天祈帝将这位东陵使节扣在了宫里不能怠慢,因为他们的陛下吩咐了要好生伺候,至于为什么,他们并不清楚。虽然不在殿内,他们却一刻都不敢放松,候立在殿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月亮已上中天,里面却一直寂静无声,想来这位宁使节已经入睡,这才安下心来。却不知,本该在里面安睡的人,此时早已乘风渡月,翩然而去。对于多次在夜里出入东陵皇宫的宁天歌来说,就算天祈帝特意在华辰殿外加派了禁军,于她亦无多大障碍。不出半个时辰,她已翻跃宫墙,立于宫门之外。回头看一眼那巍巍高墙之内的重重殿檐,这个巨大的牢笼,从来就不属于她,而她,也不会被这牢笼所束缚。她相信,明天天祈帝一旦发现她逃走,顶多派一些心腹暗中追赶,绝不会将此事扩大,更不会将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弄得人尽皆知。他不会,也不敢。天祈内部矛盾重重,最有竞争力的两个儿子又对他这个皇位虎视眈眈,赵匡与赵焕一旦知道她这个意外的存在,危机感将极大程度地增强,到时候,身体欠佳的天祈帝亦未必能压制得了两个儿子的野心,内乱一触即发,局面将不可收拾。天祈帝冒不起这个险。一路行至洛城北门,避过所有哨岗,宁天歌顺利出城,再往前行出两三里地,便见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车架上蹲坐着个打盹的马车夫,戴了顶宽大的斗笠,遮去了整张脸。这墨迹,倒晓得偷懒。上前一拍他的背,“醒醒,该赶车了。”足下一点,她便跃上马车,准备掀帘入内,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再使了个巧劲,她便往后倒去。她一惊,另一只手抬掌拍向身后,那人却似预见到她会如此,精准地将她捉住,耳畔已悠悠响起,“这般不懂得温柔,枉我在此等你半夜。”竟是墨离!她好气又好笑,不再出手,整个人便被他拉入怀中。墨离低垂着头,望着坐于他怀里的她眉眼里皆是笑意,宁天歌见不清他掩于斗笠下的面容,只见到那一双眸子灼灼如星子,映了她满眼。“你怎么不在车里?”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奇道,“墨迹呢?”“我说过会等你。”墨离低头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他么,自然在车上。”她挑眉看他,这主仆二人调换角色了?“别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将这赶车的差使揽在自己身上。”墨离已猜到她想说什么,看着那纹丝不动的车帘道,“给他睡这么半夜,自然是有代价的。”她不免替里面那位感到同情,这后半夜赶车,应该会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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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又病了,抓狂暴走~勉强赶上更新~
卷三 惊云飞渡 第一百四十五章 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三日后,北邙山。
故地重游,当墨离与宁天歌再次立于北邙山时,心境已然与上次不同。
“主子,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皇陵?”墨迹绕着原地转了好几圈,叉着双手纳闷地嚷嚷,“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哪有入口?”
“入口么,”墨离指着枝藤交错的山壁,“去,把那些藤萝拨开。”
墨迹瞪着他所指的那处,怎么看都不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确定地看了他家主子好几眼,终是不敢违逆了,嘀咕着上前扒拉。
随着天气渐暖,这林中的植物生长极快,原先的老藤此时枝叶交缠,茂盛之极,如一张编织严密的网,密不透风地遮去了后面所有景象。
只因为墨离吩咐了不能将这些枝叶破坏,墨迹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拨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窄口,入目处却是满目黑褐色的泥面。
“主子,这不还是山么?”他伸手摸了摸,不解地回头。
墨离但笑不语,宁天歌负手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藤蔓后的泥土,微笑道:“你再仔细看看。”
墨迹见两人都是一副笃定模样,只得再次将脑袋凑了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突然被一处痕迹吸引了目光,却是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印。
扭头看了宁天歌一眼,他突然抬手一阵拍打,随着泥土的不断掉落,手掌下不同的坚硬质地已让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才冒出一句,“他奶奶的,还真有门。”
是,真的是一扇门。
一扇被历史封存甚至遗忘的门。
宁天歌抚触着上面还粘着泥土已然失去了当时色泽的青石,上千年的时光,陵墓内依旧保持着那时的容貌,而墓穴外,却早已经历了千年风雨,与北邙山融入一体,分不出彼此,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
若非与墨离在里面经历了一场生死,又在这里绝处逢生,她也绝想不到此处就是上千年前始元皇帝与元烈皇后的陵寝。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祈帝暗中命人数次寻找,才每次都是无果而返。
不等墨离开口,墨迹已伸手去推门。
推了推,那力道如蝼蚁撼树,石门纹丝不动,他眉头一拧,双手撑着门板使出全力往里推,那门依旧浇铸了一般,只有少许浮土簌簌而下。
“这门是从里往外推的,你这样根本就打不开。”宁天歌凝定着石门,在脑海里搜索着开户这种石门的方法。
“从里面出来容易,想从外面进去却难如登天。”墨离已走到两人身后,打量着严丝合缝的门沿,“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打开,只怕这皇陵早已被毁。”
“那该怎么进去?”墨迹一拍石门,眉头拧成一团,“总不能拿斧子来劈了它吧?”
“你以为这是木头还是豆腐?”宁天歌不由好笑,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你们退后些,别挡着我的光。”
抹去了石门左下角的泥土,果然见到有一点泥土无法抹净,拿银针去挑,上面的泥土便挑下一些来,显露出一个极小的孔洞。
“这是开门的机关?”墨迹显然不信,“不会吧,这么个小洞眼,该是这门的石头本身就带着的。”
“你只管看着就是了,怎地如此多话?”墨离淡淡一瞥。
墨迹识趣地闭嘴,现在人家是一对,他本身就是个多余的,如果还不识相点把自己装成隐形人,没准主子就会一脚踹了他。
宁天歌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