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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摄影得好。”雅雯有些羞赦地说。
我最不爱听地就是这话啦,这无疑是那位学生会主席的杰作了,虽然我已经了解到这几天雅雯其实参加各高校联合文艺汇演去了,但并不值得我欣慰,因为正是郑先生带的队。不过眼下我是再大的痛苦都得忍受,我实在不忍扫了雅雯的兴致,毕竟雅雯待我不错,她并不是有意伤害我的,我能和校花居然在一起厮混了近三年,应该是三生有幸的。我毋需要更多的奢望,再说我的努力已经尽到了,雅雯要谈恋爱那是她个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如果她真的幸福,我还应该祝福她才是。
我硬着头皮恭维说:“哪里,完全是人美,所以照片才有生气。”
雅雯害羞地一笑:“你少给我戴高幅子啦,其实我这个人哪有那么漂亮呀。”
“漂亮就是漂亮,如果你还不算漂亮,天下就没有美人了。”我把照片递回去。
雅雯柔声说:“送给你。”
她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她待人大方热情、自然,行事全然出于天性,我也不能显得鸡皮肚肠的小家子气,忙连声道:“好好,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你要一张你的倩影,就是不得空,这一张照片都可以当艺术品收藏了。”
雅雯“咭”地一笑,秀丽的面庞上飞起了朵朵红云,正在这时远处有人喊:“阿雯,阿雯,郑主席找你呢。”雅雯闻言忙应了一声,匆匆地说了句:“我走了。”说完就如一朵美丽的云彩轻灵地飘走了。
一股莫名的怒气和酸气难以抑制地从内心涌起,我完全不暇思索地先唰唰两下把请柬撕作两半,扔进身边不远的垃圾箱里,心中愤愤地想:让我去强作欢颜当你们的电灯泡,没门!我的思想境界还没有那么高尚。接着又顺手把照片一分为二,心里嘀咕着:“再见了,朋友,永别吧,朋友。”正想也扔进垃圾箱里,我忽然瞥见雅雯正远远地朝这边张望,吓得我连忙把两截照片塞进西服里兜,然后装作没事一样哼哼变了调的小曲。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从雅雯身边消失,上课再也不提前去了,几乎总是踏着钟点跟着乱哄哄的人群涌进教室,雅雯身边的位子自然有热心的小伙子们抢去。上晚自习,我总是匆匆扒完饭,背了书包就走,专捡冷僻的教室去,尽量躲着雅雯。
我抱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对待雅雯的一切传闻,虽说心里还是怪怪的,但已经没有了前一段时间那种激烈的生理、心理反应。我对我的这一进步深感满意,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蔑视一切灾难的气概,尽管我遇上的灾难毫无道理可言,我就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和痛苦,而且是为了一个三年前压根就不认识的、一年后基本上永远不会来往的小女子。
我瞅着葡萄架上的青葡萄一天天的长大了,渐渐地心如止水,雅雯的任何花边新闻都无法刺痛我了。
这天我正聚精会神、饶有兴趣地观察一串青葡萄上的一只七星瓢虫如何捕食的,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恼怒地一回头,正待发作——是雅雯,我的心立即又是一跳,现在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林雅雯,因为我每次看见她,业已平静的心马上如沸腾的火山又要翻滚一遭,需要我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平息下来。
“你最近的行为很古怪!”雅雯俏丽的面容上微有薄怒,原先总含笑意的大眼睛如同两柄锐利的长剑,直刺我已结了一层硬壳的心灵。
我一脸的糊涂,皱起眉头说:“我没有什么不对劲呀,我每天上课、吃饭、上晚自习,生活节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雅雯冷笑一声:“正常?少装糊涂,你说我特意给你请柬,你为什么不去?你要是不想去的,就早点说呀,又没有谁勉强你,为什么又不说?”
我恍然大悟似地一拍脑袋:“哎哟哟,这两天我在钻研几道很难的题,把我的脑瓜子都给搅晕乎了。不过我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来着,好像你没有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所以所以,我以为还有几天呢,我是说这两天要问问你来着的。”
雅雯冷冷地哼了一声:“请柬上不是写的有吗?”
我嘟嘟哝哝地说:“我没注意看请柬,你知道我这个人生活细节上一向马马虎虎的。”
雅雯秀眉一扬,两道寒光炯炯有神地逼视着我:“这几天没布置什么作业,你在解什么难题?”
在雅雯的逼视下,我的心中一阵发碜,慌不择言地说:“哦哦,也没什么,就是设计一个 ROM电路,怪让人挠头的……”
雅雯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块冻硬的石头劈头盖脑地砸了过来:“电子技术基础上个月课就上完了,老师都已经把作业本批改完毕还给大家了!老实人说谎都不像!”说完雅雯气咻咻地一阵风似地走了。
我则手足无措傻乎乎地愣在那里。
第二十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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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暑假呆在家里,我总是无可逃避地琢磨一个问题:雅雯是在和别人谈恋爱吗?如果她果真在谈恋爱的话,那天她有必要冲我嚷嚷吗?她早把我撇到一边去了,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三人成虎,流言可畏,大家盛传的说法未必可尽信,如果雅雯真的没有谈恋爱,那么我的表现的确太过蹊跷,太过分了,简直令人脸红。
但……这也许这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因为我的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雅雯会谈恋爱,不肯面对这一现实,沉迷于自己欺骗自己,自己麻痹自己。算了吧,忘掉她好了,在学校的时候我的生活已经被她搅得天翻地覆,难道还要把她带回家不成!
我渴望着能摆脱对雅雯的胡思乱想,因为她,我完全没有心情做任何我计划中的事情,但我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无益的努力,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我越来越无法克制对她的思念,她的笑靥、她的娇嗔、她的薄怒……她的千变万化的形像越来越频繁地幻现在我的周围,一个念头在我的心灵中不知不觉、顽强地茁壮成长:去见雅雯一面!
尽管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见她,见到她之后该说些什么,尽管理智告诉我见到她只能令我更痛苦,但我只想见她,见她一面而已!这个念头发展得如此迅猛,膨胀得如此迅速,很快就压倒了一切有理性的思考。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念头的苦苦折磨,揣上三百多块打小工挣来的钱,胡乱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跟母亲马马虎虎地打了个招呼,就跳上长途汽车回学校去了。
在她的寝室门前,我又犹豫了,见到她该说什么好呢?我遗憾地发现我竟然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哪怕是走走过场的废话!但就此打道回府,我又是万分的不甘心,一时间进退两难,逡巡良久,“吱呀”一声,寝室的门自行开了,一个人探出身来,是宋佳蕙!
我知道阿蕙在和一位青年教师拍拖,所以暑假没有回家,我怯生生地问阿蕙:“雅雯……她在吗?”
阿蕙惊讶地看着我:“雅雯已经回家去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我费力地咽了一下口水,磕磕巴巴地说:“我……借了雅雯的一本书,想还她。”
阿蕙意味隽远地一笑,转身把门打开:“进来坐坐吧,看你一头汗,才赶到学校来的吧。”
阿蕙给我倒了一杯水后,坐下来继续织毛衣,嘴里唠叨着:“也不知你们两个在捣什么鬼,前两年好得跟什么似的,今年也不知为什么,你老惹阿雯生气。”
我一愣:“我会惹雅雯生气?不会吧!”
“不会?上次阿雯请客,你没去,阿雯还一个劲说你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再等等吧,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你来,最后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事态的真相竟然和我的臆想完全迥异,我本已紊乱的思维就更加迷糊了,嘟嘟哝哝地说:“我以为我去不去没关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那么多男生围着她,有没有我都是那么回事,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阿蕙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吧,你可别对我说,你和阿雯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现在这里也没有其它的耳朵,你说句实话,你喜不喜欢阿雯?”
这一问让我很犯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啊,我喜不喜欢雅雯呢?说不喜欢她吧,我却非常留恋和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而且现在还渴望能见她一面,几乎是毫无理智地从家里赶到学校来;若说喜欢她吧,但说实在的,她令我最刻骨铭心的是痛苦而不是其它,难道这也叫喜欢?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雅雯。”我老老实实地说。
阿蕙抬起头瞟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阿雯也不知道是那点看上了你,她为你痛苦,你居然装不知道?!”
我大大地吃了一惊:“雅雯看上了我?雅雯为我痛苦?不可能的,你在逗我吧!怎么会呢,她不是在和那个学生会主席热恋吗?”
“谁说阿雯在和学生会主席谈恋爱?”
“阿莉说的。”
“她!”阿蕙冷笑一声:“三句话里能有一句话是真的就不错了,你居然会信她?”
顿时一阵极度的喜悦从心窝窝里如喷泉般翻涌上来,我险些当场就要欢呼跳跃,可想想这是女生宿舍,不能太孟浪,而且阿蕙有可能是在逗我玩呢,万一她在耍我,那我不是太糗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太得意忘形,我强力控制住自己的喜悦:“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不怀疑别人的话,你说雅雯她…………喜欢我,不可能的吧,她怎么从没有跟我说起过?”
阿蕙盯着我的表情极其古怪,大约“哭笑不得”这个形容词略可勾勒一二,她盯得我心慌慌的,如坐针毡般:“阿蕙姐,我没说错什么吧!”
阿蕙放下毛衣,皱着眉说:“真不知该如何说你好,女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