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谢了啊,再见!”
“什么?”
“蓝染还活着,好好的一根头发也没少。他跳伞的地方距离巡洋舰‘日月潭号’只有二百米,他借助二次推进器翻到伞面上连鞋都没湿就捞起来了,明天回青岛你去接他?”
“靠,真个小强……”不知为何我居然没有宽慰只有一丝麻木,从前的一切在过去的三十几个小时之内已经离我很远很远,被那一场远古洪水般的眼泪冲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蓝染是谁,庄蝶又是谁?要好久才想明白。
而想明白后我又想哭。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青岛不想重蹈上海的覆辙,就必须找出这个截流的源头并加以绝对终止。如果任其衰减,整个青岛泡防御只能支持到一年之后。准确说是2009年11月12日。再之后,泡防御就会消失,青岛就必须陆沉或被摧毁。”我说得很平静,不希望有谁懂。其实我明白,我推算过阿尔法文明遗留方程式这不可能是正常衰减。唯一答案就是有程序在截流。
老陈是青岛地区技术干部的头儿。他不可能不知道。
黑色的军牌奥迪在沿海公路上飞驰,老陈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扫在单位的气势也没了在家里的平和,而是一种完全的疲劳颓唐。他老了,自从战争开始他几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也几乎再也没有好好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过他。他现在真的是显出了老态,鬓边满是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版画的纹路,眼皮有些浮肿,往年的神采不复存在。
“爸爸。”我有些心酸,轻轻叫了一声,他没反应。我略微放慢车速,向他身上靠去。“爸爸?”
“叫我干什么。”
“我饿了。我要吃糖糖。” 我干脆横了心撒娇放赖。
“你先回宿舍,等蓝染回来把他叫到家里来一起吃个饭。他跟小茜还有余地,哪是这么说散就散的。”
“您管这个干嘛呢,又不是泡泡你强补还能圆。我要求去怡情楼吃海鲜,强烈要求。”
“一边去,那哪是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去的地方,咱家三个人,加上赵茜蓝染,没两千块你能出来?”
“那是战前标准喽……不过庆祝我当上中校也应该奢侈一下是不是?二十四岁的中校啊,不多见,很不多见。”我使劲眯眯眼。“我掏钱,您出食品票就行了。……不准点龙虾!”
“陈楚啊。”他挪动了一下,长长出了口气。“你对姜长河有什么看法?”
他用的是“姜长河”而不是“姜政委”。我瘪瘪嘴:“还行。比想象的……也就这个样了。”
“你肯定很讨厌他,我知道。但姜长河对你评价很高倒有点超出我的想象。”老陈疲倦地握住自己的军帽。车子已经进了市区,我在宁夏路拐上高架,痛快地把速度提了上来。奥迪像是在贴着地面稳速飞行。“小楚,你难道没有觉得……嗯,马上一拨新技术员又要进来了,军区说要两名资深技术员支援重庆堡垒,给新兵做为期一个月的培训教程。咱们决定了就要你和康佳去。正好她是四川人,好久没回家了。”
“老爹啊。我根本去不了那种吃西瓜抹辣椒面的地方。我连麦当劳麦辣鸡翅都要用冰可乐往下冲。”
“解放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问题是我怕的是辣不是苦。夏天我妈做的凉拌苦瓜不全都是我吃的。”
……我的诡辩是有了名的,谁叫老陈当时为了图省事打我识字就把我往他学校图书馆里塞。现在他自己尝到了这苦果,呵呵。我等着他骂我,老头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我想把你派驻另一个任务的,但是真的太远了,在新疆。可济南军区又死活不放,技术部也不同意。只能先让你出去一阵。”
“为什么!我弄死了那老东西的……我靠!”我猛踩刹车,奥迪沉重的底盘从半空坠地般震动。我从头上抓下军帽向驾驶台上死命一摔。
老子不干了!我真想这么冲他大喊。我为什么当这个兵?我不当兵就弄不出这些有效的方法支持泡防御我的朋友家人可能会死,可现在为什么我还是随波逐流不能保护他们他们还是要死!老陈你想揍我是吧?我当然没跟你说过我从前能为了米饭里一个苍蝇跟大师傅从食堂东头打到西头!
老陈只是沉默了片刻,轻轻把我抱到副驾驶座上,还安慰小孩般拍拍我的背。“别上火别上火,过来,我来开车。小楚你先听我说……稳住,别慌乱。有些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没兴趣!”
“你知道啊。科学有纯理论,可是军事永远没有纯军事,永远都要挂着政治。”
第九章
蓝染和我妈在厨房里做饭,铛铛铛地剁着砧板好象是在准备包饺子,老陈出门采办赵茜还没下班。全家就我一个闲人,在电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砍单机星际。人族对虫族,那几个刚开的矿山老是被虫子骚扰,我又没办法去拉个泡罩住它们,只好求援。“蓝染蓝染!快来帮我出舰队砸虫子!”
他吓了一跳。从厨房里蹿出来却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只是我在玩游戏。呲着牙捏一把我的腮帮子,抹了我满脸面粉。“倒地方。笨蛋你看好了,真正的杀虫高手是怎么干的!”
我矮身坐在电脑椅边的小凳子上。这凳子是我很小时候我姥爷给我钉的,有点瘸腿,我现在坐着要蜷缩得像只猫。空气中有烟火气味,厨房里的菜和面粉的味道,蓝染身上香烟的味道,温暖之极让人直想睡去。我微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腿摇晃,真的已经有些迷糊了。
不久后一阵熟悉的音乐从音箱里传来……“靠!叫你来是救命的你又给我打死了!”
“主要是你原来就太烂,医生治病治不了命。陈楚你这半瓶子醋还是打连连看好了。”他的一贯风格,脸皮厚得吓人。他和苏陵平分了我的香烟配给后还是不够,烟盒里就剩了两三支,牌子还不一样。左手抽出一支来右手还可着劲往我脸上捏。简直以为我的脸是块手感极好的面团子。
“有本事捏赵茜去,别跟我闹。”
“你打不过我啊。”他放下烟解下围裙,一使劲把我从凳子上拎起来,向厨房里喊:“阿姨,我和陈楚出去……买点东西,好吧?”
我妈应了一声,他抓起外套扔给我,自己套上那件穿了五六年的羽绒服。我们像两个逮到空闲跑出去玩的孩子,跑到了空旷的街上却被那片冬日钢蓝色的天空压迫得无法呼吸。不知为何他扣住我的手腕就开始奔跑,我感觉像是飞起来了,而眼前却没有仪表身下没有坐标,我们就这么迷失在了空无一物的天空里,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感觉这么重要,蓝染几乎成了我与过去唯一连接的纽带。我从来不记得死去的人的样子,但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我不得不在忘记之后重新审视。我们不知怎的就坐到了九中小操场的看台上,学生们还没有下课。红与绿的塑胶草皮再冷也不会凋零,今天与明天不会有什么区别。等真看出了贫血般的褪色,那时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
“你当时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他终于点上了那支烟,呼吸在渐冷的空气里带出一片白雾。这家伙一向胆大,骑个扫把都敢飞。
“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要是有那种想法,我就真死定了,其实那架飞机真是不错的,坏得不算厉害。但是我回不去了,地面没了消息,油也不够迫降日照何况路上还有那么多虫子……我一看下面有条船,挺大的,我就扔了飞机跳伞逃命。”
“没想到初恋情人什么的?”
“幼儿园里的,都忘长什么模样了。”
“那我姐姐呢?”
他只是默默抽烟,许久才笑了笑。
“我也想来一支。”
“浪费东西。”
我劈手抢下他手里的烟屁股,过滤嘴被他咬得湿透发咸。一股辛辣烫人的气体几乎钻透了肺直穿到满腹腔,我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但硬是死咬住它不松口。他用力拍拍我的背,再也没说什么话。
跟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南方的冬天根本不温暖。没有想象中的青山绿水橘子园梳麻花辫的小妹子,也没有大军压境铺天盖地马上立刻即将就要屠城的虫子。重庆泡防御局真是生意惨淡,一个月间只有四次小规模轰炸,我们每天要做的就是在一层模拟泡面上捅几个窟窿然后鼓着气看那帮小屁孩手忙脚乱地去补它们,然后再扯着嗓子教训。
期间我迅速学会了打麻将,和康佳号称黑白双煞看住上家吃下家赢了四川技术员们无数食品票。
当然这也挨抓,但我们早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政治部有个内线,每到查宿舍时候就在窗户上挂把扫帚。这在《红岩》里就用烂了的办法居然还好使,一个月内没有任何同志被捕。虽然宿舍没有暖气我睡觉要盖三床被,但跟青岛一比这真是天堂。除了配给制之外,几乎看不到战争的影子。
我平时都和几个广州堡垒的技术员在一起,和康佳的住处要隔五六公里。她时常下了班就开着辆重装吉普嘎地停在我宿舍门口孙飞虎一样冲上来,我只好像陈圆圆一样等着被抢。然后就被拖到个什么小胡同里的小馆子里点上点菜各人就埋头大吃,这事她是跟苏陵学的,当年那厮将我一把拎起就向楼底下跑,一干女人就在后面嘿嘿鬼笑说BL就是这样炼成的……
但军用运输机终于自重庆三峡机场起飞了,出了重庆泡泡直飞青岛泡泡。我们像一堆货物那样给扔在墙角,没有座位只有每人一个小凳子。我们都直接坐在地板上,把凳子来放移动工作台。
一个7492部队的女四级士官递给我们每人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回青后时间安排表。
真是野猪也能累死啊,居然回来第二天就有飞行训练,还是晚上九点练夜航。自从上次突袭事件后,我们的飞行训练也就停了。有小道消息,说是要更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