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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神,当最后一枚钉子钉好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当生命离他而去的时候殷红的血液从刺穿的伤口中涌出来,混合着雨水从他脚上流淌下去。这时,大致这时,加思哭泣着,撕扯着镣铐,脑袋因挨打而麻木,他失去了知觉。
他在自己的仓库里苏醒过来,天色很暗。有人正在割开绑着他的绳索。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荡涤着地面。
“伊丁,”他叫道。不可能是别人。
“是的,”那外星人的声音悄悄地说。“其他人都在教堂里议论纷纷。林在你打了他的头之后死了,伊伦病得不轻。有些人说你也应该钉死在十字架上,我想这就是将要发生的事。要么众人会用石头打你的头部把你处死。他们在圣经里找到了这种办法……”
“我知道,”他有气无力地说。“以眼还眼嘛。你一旦开始看,就能找到一大堆这样的东西。那是一本奇妙的书。”他头痛欲裂。
“你必须走掉,你可以到飞船上去,谁也不会看见你的。死的人够多了。”伊丁讲话也突然变得有气无力了。
加思试着站立起来。他把头靠在墙壁粗糙的木头上直到一阵恶心渐渐平息下去。“他死了。”他说这话只是一句表述,不是一句问话。
“是的,刚死不久。否则我无法过来看你。”
“当然埋了,否则他们不会考虑下一步拿我开刀的。”
“埋了!”在这外星人的话音里几乎有一种动情的声调,似乎是死去的神父的回声。“他被埋葬了,他将升上天堂。这是书上写着的,升天就是通过这种途径的。马可神父将会非常高兴他这样子受死升天。”他说完之后发出一种类似人类哭泣的声音。
加思苦苦挣扎着向门走去,扶着墙壁免得跌倒。
“我们做得对,是吗?”伊丁问。他得不到回答。“他会升天的,加思,难道他不会升天吗?”
加思在门边,教堂里灯火通明,灯光照射着他扒在门框上的伤痕累累流血不止的双手。伊丁的面孔凑到他面前,加思感觉到那双多指头的长着尖锐指甲的纤手抓住了他的衣裳。
“他会升天的,对吗,加思?”
“不,”加思说,“他将一直埋在你们放他的地方。什么也不会发生,因为他死了,他永远是死人。”
雨水淌下伊丁的皮毛,他张大嘴巴,似乎要对着黑暗大声呼叫。他使劲才能说话,用陌生的语言痛苦地说出外星人的思想。
“那么我们不能得救了?我们不能变纯洁了?”
“你们过去是纯洁的,”加思说,话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这就是整个事情可怕丑恶肮脏的根源之所在。你们过去是纯洁的。现在你们成了……”
“成了杀人犯,”伊丁说。雨水从他低垂着的脑袋上流淌下来,注入黑暗之中。
(江亦川 译)
《科幻之路》(第三卷)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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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科幻小说
E·J·“特德”·卡内尔(1912—1972)于20世纪40年代晚期创办了两种英国科幻杂志《新世界》和《科学幻想》,并苦心经营到60年代。英国至少有一本更早的科幻杂志,名叫《奇异故事》,创刊号出版于1937年。不过卡内尔这两种杂志在市场不稳定的科幻领域是最稳得住的;尽管如此,1964年杂志还是失败了。
英国杂志和美国杂志没有多大差别,只是英国作家占优势,例如E·C·塔伯、肯尼斯·布尔默、伯特伦·钱德勒、约翰·基帕克思(约翰·查尔斯·海南)、阿瑟·塞林斯(罗伯特·阿瑟·莱)、詹姆斯·怀特、科林·凯普、布赖恩·奥尔迪斯、约翰·布鲁纳等等。因此当新的《新世界》在科幻领域高举革命旗帜时,大家为之哗然。
卡内尔最后一期《新世界》出版于1964年4月(卡内尔继续担任文学代理,编辑《科幻新作》直到去世),但接管《新世界》的出版商只漏出一期。这个新编辑是迈克尔·穆尔科克(1939- ),当时他最为出名的是英雄幻想故事,以一个名叫埃尔里克的主人公为中心。穆尔科克为《新世界》举得最高的旗帜也就是J·G·巴拉德(1930- )打出的旗帜,他在第一期《新世界》连载《昼夜平分时》,该文后来成为《水晶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他还在第一期《新世界》发表了一篇有关威廉·伯勒斯的文章,伯勒斯的工作对巴拉德和《新世界》的其他某些作家来说似乎是个起点。
其他作家受到穆尔科克的活力和巴拉德的榜样所鼓舞,给《新世界》投寄了反常规的小说,在风格上进行大胆的探索。他们当中许多人不仅投稿给《新世界》,也投给其他杂志,例如奥尔迪斯、布鲁纳和穆尔科克本人,不过也出现了一些新作家,例如查尔斯·普拉特、西拉利·贝利(穆尔科克太太)、M·约翰·哈里森等等。不久以后美国作家便开始把他们较为实验性的作品寄给《新世界》,例如诺曼·斯平拉德和托马斯·迪施克(他的首批小说发表于60年代初),还有约翰·斯拉德克。
这家新杂志赢得有限读者的支持,不过文学界名人掀起一场运动,向英国艺术委员会申请到补助,帮助杂志度过1967和1968年。到了朱迪思·梅丽尔以《英国时尚科幻小说集》一文开始推动《新世界》和新浪潮革命时,早期的兴奋大多已经消散,只是戴蒙·奈特1966年首版的年度选集《轨迹》在美国重新挑起先锋派的使命。
《新世界》的小说并非全是实验性的;它继续刊登传统的科幻小说,因为没有足够的新型小说可供采用,或者因为新型小说写得不够好。不过杂志的基调已被凝重、黑暗、压抑和难懂的小说所确定。即便那些实验性作品也不全是独创性的:布鲁纳的《站在桑给巴尔岛上》公然取材于约翰·道斯·帕索斯写的《美国》,《美国》的第一部分于1925年出版;奥尔迪斯在《脑中的赤脚》称颂詹姆斯·乔伊斯1939年出版的《芬尼根的觉醒》;其他实验性作家如乔治·刘易斯和迈克尔·布特,还有阿莱恩·罗比一格里雷特以他们的反传统小说产生了各自的影响。
这些小说,亦即整个运动,都带有虚无主义态度。也许它们正适应那个时代,国际事务动荡不定,美国卷入越南战争遭到越来越强烈的反对,吸毒、披头士、流行的音乐艺术和赶时髦的伦敦,暗杀、劫机和恐怖主义……奥尔迪斯总结这段时期的厌世主义说:“在《新世界》新浪潮的中心——别理会边缘的非实质性问题——是个硬邦邦啃不动的信息核,是对生活的态度,对现存社会或者任何社会的怀疑态度。”
处于这一运动中心的作家巴拉德似乎把小说写得越来越叫人难以读懂。他最初的故事描写可理解的人物面临可理解的问题,但是后来故事变得越来越具实验性,而且越来越费解。他的主人公变得神秘兮兮,像是鬼迷心窍或者变得稀里糊涂,而且消极被动,在充满莫名其妙事件的环境里他们做出的反应便是接受自身或人类或宇宙的某种最终失败,故事的意义全然依赖象征符号的译释。
巴拉德出生于上海,孩提时候被拘留于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俘营,因此也许他有理由怀疑社会是否健全,生存有何意义。他1946年被遣返英国,进入剑桥学医,后改行撰稿,写剧本并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他的第一篇故事《一品颠茄》于1956年刊登在《科学幻想》杂志上。
布赖恩·阿什称巴拉德是个“擅长以慢步舞蹈表现肉体和精神崩溃的专家”;奥尔迪斯说巴拉德最终“抛弃直线型小说而写‘浓缩型长篇小说’和无时空世界的密集型幻象。这种世界被极度痛苦所折磨,因知识而枯竭,作品解说,了威廉·伯勒斯的格言:‘神经病人乃是刚刚发现何种事态正在进展的人。’”
《终端海滩》竟于1964年3月刊登在卡内尔《新世界》的倒数第二期,是颇具讽刺意味的。除了他的“浓缩型长篇小说”,例如《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的刺杀案被看作下山摩托比赛》和《你:昏迷:玛丽琳·门罗》,另一篇与他早期隐喻风格最有关联的故事就是《时间之音》,发表于1960年。他的长篇小说不怎么成功。在他的长篇小说里,世界一再受毁灭: 《无处刮来的风》(1960);《淹没的世界》(1962);《旱灾》(1964),也称《燃烧的世界》;《水晶世界》(1966);《丑恶展示》(1970),也称《爱与凝固汽油的美国》;《撞毁》(1973);《混凝土岛屿》(1974)和《高升》(1975)。他笔下的消极人物无所追求,无所建树,在长篇小说中更加无所作为。
巴拉德无疑是个具有独创性的作家。他需要而且正在得到的不是科幻小说的读者,而是巴拉德风格的读者。
《科幻之路》(第三卷)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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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海滩》'英' J·G·巴拉德 著
夜里,当特拉文躺在坍圮的地下掩体里睡觉时,他在梦中听到海浪拍打环礁湖岸的声音,想起大西洋他的出生地达喀尔海岸上的惊涛骇浪,想起他晚上等候父母从机场开车沿峭壁旁的路回家的往事。他被这种长久遗忘了的记忆所征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