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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不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里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
“对您当然是这样,先生,但对我却不是。我不懂这种语言。”
“那就奇怪了。”教授坐了下来。他把赛勒斯手上的书拿了回去,又翻阅了起来。午后的太阳光从办公室那有些肮脏的小窗户中透了进来,正好照在教授的眼镜上,有一束散射的反光使得屋内亮堂了些。
“先生,先生。”
“晤?”他从眼镜架上方扫了赛勒斯一眼。他的这副眼镜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古董。
“詹安妮派我来通知您。她要求您在18点之前到家里吃晚饭。我们家来了客人。”
“哦,是的。”他仍然全神贯注地沉醉在他的书中。
“一个从月球上来的人。”赛勒斯特意再强调了一次,以引起教授的注意。
“是喽,是喽,那好吧。”教授下意识地向赛勒斯摇了摇手,好像要把他赶出去似的。
赛勒斯只得退了出来,去找亚历克斯。但对他传递的信息究竟有没有进到教授的耳朵里,赛勒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赛勒斯在科学实验室里找到了亚历克斯,他正在观察电子扫描器。
“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亚历克斯抬起头来笑着说,“我想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永远都不再进实验室了。”
“我不可能不进实验室,因为家中有你和詹安妮。”
“那么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呢?”
“我是受命来找你。詹安妮要我们回家吃晚饭,因为普赖尔到家里来了。”
“我有许多工作要做,懒得和那个空话连篇的家伙哆嗦。”
“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来了——一个月球人。”
“月球人!是谁?”
“霍尔贝博土。”
“康拉德·霍尔贝?”
“你听说过他吗?”
“当然了。他是月球上最为杰出的遗传学家之一。那么,我们的母亲确实在运作一个有实力的公司了,所以她能吸引像霍尔贝这样的人来我们家访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遗传学家!”这个头衔使赛勒斯有些吃惊。“我不知道这里还会有遗传学家。”
“你的意思是说你以为我们的外祖父是那个学科的最后一个人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
亚历克斯咧嘴笑了起来。“我怀疑一直存在着进行秘密遗传学研究的工作者,某件事一旦开了头,你就很难把它完全终止掉。”
“我懂了。”
“此外,你是否听说过,我们的政府最近要对遗传学的研究开禁?还有可能提出法案,赦免所有正在从事遗传学研究的学者。假如事实上没有从事遗传学研究的人存在,就不需要这种赦免了,是不是?”
“我记起来了。他们在这个事情上始终鬼鬼祟祟的,我几乎疏忽了这一点。那么你认为霍尔贝到这里来是为了使一个失传的学科重新恢复起来?”
“谁知道呢?”亚历克斯耸了耸肩。“等一下,让我打电话给康妮,告诉她今天晚上我不能在实验室等她了,然后我换一下衣服和你一起回去。”
亚历克斯脱下了他的实验室工作服,拿起了电话。赛勒斯走到了窗前向外张望,看着正在校园里散步的学生们,尽力不去听亚历克斯变得显然柔和起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亚历克斯挂上了电话,穿上了他的外套。
“我们走吧。”他说。
兄弟俩走出了实验室,穿过校园,向家的方向走去。天色已近黄昏,风也渐渐大了,气温显然更低了,他们把外套裹紧,疾步走回家去。
“我不清楚霍尔贝博土为什么要到我们家来,”赛勒斯仍然在思考着亚历克斯刚才提出的问题,“你知道詹安妮从不告诉我们什么。但有些事还是有些奇怪。当他看见我的时候显得有些过于激动。”
“你?为什么他特别提到要见你?”
“多谢捧场,亚历克斯。”
“你知道我的意思,赛。你能确信这种印象不是你自己想像出来的?”
“绝对不是想像,这只是一种直觉。”他们已经转到了他们家的街区的拐角。
“好吧,也许霍尔贝会在晚餐时亲自告诉你的。”
“我想他已经打算开始说了,但在他说出什么之前,詹安妮对他发了火,把他的话头结打断了。普赖尔马上试图安抚她,他也许没有胆量再说什么了。
他们继续就这个话题谈论着,但没有找出什么答案。当他们最终到达家里时,赛勒斯庆幸自己在寒冷的室外奔波了一个下午后,终于又回到了温暖的环境中。书房里没有人。所以他们没有在楼下停留,直接上楼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里去,等待晚餐时间的来临。
第五章 亵渎
说话的声音引导赛勒斯来到了家里难得使用的客厅里e房间里没有开大灯,詹安妮、普赖尔和霍尔贝围着一张抽木咖啡桌呈半圆形坐着。桌上放了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另外还有一个水晶细颈水瓶和几只杯子,里面红葡萄酒的液汁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房间的角落仍然阴沉沉的,墙上有几个移动着的阴影。
“哦,赛勒斯,是你吗?”霍尔贝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是的,先生。”
亚历克斯和贝丽妮丝都不在,赛勒斯感到有些惊慌失措。他仔细准备好的所有言辞都忘得于干净净,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急忙伸出手去与霍尔贝握手。
来访者看起来有些吃惊,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他握住赛勒斯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当赛勒斯意识到自己不仅提早到来,而且莽撞地要和别人握手,这些失礼的举动,使他的脸羞得通红。多么愚蠢!当一个月球人害怕染上疾病而避免与地球人接触时,而自己却强人所难。
“坐下吧,孩子。”普赖尔说。“你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赛勒斯怯生生地坐在一张凳子的边沿上。
他的到来似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除了墙上那座外祖父遗留下来的时钟发出滴答声之外,房间里一下子沉寂下来。他真的希望手中也能有一杯红葡萄酒,这样他就不至于手足无措了。
贝丽妮丝来了,这才给他解了围。
“霍尔贝博士,这是贝丽妮丝。”普赖尔介绍说o
“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霍尔贝再一次站了起来。“她非常可爱,真的非常可爱,”他对詹安妮说。“你从来没有提到过。”
贝丽妮丝很快地看了赛勒斯一眼,只见他把眼光投向了詹安妮,而詹安妮嘴唇仍然紧闭着,神态冷漠。普赖尔伸出手去,把手搁在她的胳膊上,微微地摇摇头。
哈蒂进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到正餐厅去。”它宣布道。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跟它走了出去。
“亚历克斯在哪里?”普赖尔问道。
“在这里。”亚历克斯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他与大家一起向餐厅走去。
“哦,你在这里。康拉德,这是我们,唔,家族中的第三个成员。”
“我们的家族?”赛勒斯对普赖尔选择用这个字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不知道他何时被授予了这样的地位。
“味道真不错。”霍尔贝博士口中含着食物,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这是什么?”
“用鲑鱼做的奶油冻。”詹安妮说。
“太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吃到过真的鱼。这味道比起我们月球上食用的海鲜替代品来,不知要强多少。”
除了刀叉碰到盘碟的声音之外,房间里又一次沉寂下来。就餐时的交谈一直是间断、短促的,在电子烛台火焰般的光线照射下,瓷器餐具和水晶装饰品闪烁着微弱的反光。
赛勒斯犹豫地又去吃了一口奶油冻,他并不喜欢鲑鱼。他看了一眼在桌子另一端仍然空着的椅子:幸运的教授,他逃脱了整个难堪的聚会。
赛勒斯对亚历克斯突然的发问吃了一惊。“霍尔贝博士,”亚历克斯说,“我读过你关于沙鼠染色体基因排列图的专题著作。”
“我从没有想到我的著作会在这里出版。”
“只是在最近才读的。因为很难找到有关遗传学方面的书籍,甚至包括我的外祖父的作品。”
“你的外祖父?”
“乔治·詹安妮。”普赖尔代为回答说。
“但我以为……”
“晤哼!”詹安妮大声地清了清她的嗓子。“哦,当然了。他是艾里克松金质奖章获得者。”
“请告诉我,霍尔贝博士,你是否用人的基因做过实验?“这样的实验在月球上是难以想像的。”
“也是具有潜在危险的。”赛勒斯说。
“相反,假如具有合适的条件,就没有理由认为我们不能利用人的基因进行实验。至于危险性么,关键是要从哪个角度去认识。”霍尔贝用叉子刮着盘底那所剩无几的鲑鱼奶油冻。
“我确信那就是在大灾难发生前遗传学家所持有的观点。但请关注一下,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赛勒斯被月球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这样一个问题激怒了。
“——次小小的意外,竞然使遗传学倒退了五十年。”普赖尔说道。
“小小的?你怎么可能把所发生的一切作出如此微不足道的结论?”
“那是与所进行的大量工作相比较而言的,譬如说找到了治疗先天性疾病的方法。”
“难道那就可以作为所发生的一切的借口了吗?”
“不打破鸡蛋壳的话,你就得不到蛋黄。”
“那是极为荒谬的……”
“赛勒斯!”詹安妮的口气非常严厉。
“如果在月球上禁止用人类的遗传物质进行实验,必然会影响到你的发现。”亚历克斯说。
“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样。但是,有趣的是我们能够确定在所有的种系中,哪些基本的基因是相同的。举例来说,与狗的眼睛颜色有关的核苷酸和猫的是一样的。”
“这听起来很有趣。”
“每个种系都有它自己特有的染色体组合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