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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我们吃饱了就去打硬仗吗?”
“不打,不过可能要行军。”
老兵激动得昏了过去。
我看看孙散,孙散正像看火星人一样看我。
我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
孙散说:“大人刚开始带兵,今天就只好算了,但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莽撞。按照军中规矩,除非大战之前,都不会让士兵敞开吃、吃到饱的。否则咱们有多少粮食,也不够这些家伙吃的。”
“当兵就是为了吃饭,吃光了再去领。咱们这两千人,还能吃穷了江东?”
“咱们的粮食已经够麻烦了,你最好不要再给周护军填堵了。”
原来孙策治理东吴采用的是类似欧洲封建制的法子,大部分军队都是将领的私兵,给养也从将领的封地解决,只是打仗的时候一起出征,因离乡作战产生的多余消耗由中央补贴。我这支部队本来是孙权养在自己封地的,按惯例应该主要由孙权补给,现在当然不可能了,就很自然地默默转由周瑜供给。这会儿丹徒附近聚集了一两万部队,不少部队自己的粮食运不到或者想打点埋伏,就都向他要粮,压力可想而知。
“就这一天,下不为例。”我向孙散保证。
“这一天就够咱们喝一壶了,你还想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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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
“鬼片。一定是鬼片。”我喃喃地说。
看别人吃饭能看得自己冷汗长流、毛骨悚然,我头一次体验到。
饭是很粗、看上去很可能有点夹生的粗米饭,菜是干瘪的腌蔬菜。这帮士兵居然像军训之后吃第一顿肯德基一样狼吞虎咽,吃了一碗又一碗。
我跟孙散在营中巡视,感觉自己带的不是兵,是难民营。我们南蛮的那些家伙都不会喜欢吃这样的东西,更别说吃这么多了。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文士服、满脸沧桑但皱纹不多、看不出多大年纪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别人吃饭也快,但至少还要“吃”饭,这个人简直是在吞饭。只见他拿起一只碗来,筷子一扒拉,就有一大坨饭落入口中,跟着他嘴巴一合,马上又张开,又扒拉一大坨饭入口,刚才慢慢一口饭就好像使用了什么瞬间移动的魔法一样不见了。这家伙的碗是周围士兵中最大的,比“面爱面”的那种巨大面碗还要大,他七八口就是一碗。
我好奇地走过去,他看到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加快速度??是的,在这种惨无人道的速度上此人还有提高空间??吞掉了手里的饭,把空碗扣在桌上,站起来行礼,说:“孟司马好。”
“你好,你是士兵么?为什么穿成这样?”
“在下是本军的主簿,名叫步骘。”
(步骘?内政型人才啊。)“你怎么混得这么差?……你也是潘璋的债主?”
“不是,我去阳羡投奔二公子,刚好潘司马、不、潘璋刚刚建军,二公子就派我给潘将军做了主簿。”
我心中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刺客能在潘璋的眼皮底下自由出入?为什么孙策死后的第二天,本该在离丹徒差着一大段路的阳羡的孙权就带着手下们出现在了?!他妈的他们早就知道了孙策的死期!
“因为潘璋谋反,你也被抓了吧?怪不得怪不得,在牢里饿坏了?”
“没有,周护军何等气量,怎会干这等株连陷害的勾当?”
(周瑜有气量?我倒,那他怎么会被诸葛亮气死?靠,我怎么又把罗贯中那个废柴写手的鬼话当真了。)“你不老实啊,你夸周瑜有气量,怎么当初不投奔他而去投奔二公子?”
“阳羡比较近……我没那么多路费……”
“算了,你继续吃饭吧,这顿之后你跟我们一起吃,好歹也是主簿,怎么跟小兵一起吃饭?”
步骘看着我,脸上每一根肌肉都僵硬了,两眼隐隐泛着水光。
“你怎么了?你的家乡不会有座山叫断臂山或者断背山吧?”
“他是太欢喜了。”孙散悄悄对我说,“听说潘璋为人骄横,看不起这些书生吏员,把他们当奴仆一样使唤,不高兴了就打。”
(这也正常,老子玩三国的时候也这样,这种智力不到八十的文官屁用没有,心情不好时抓住就杀)“靠,这小子真浑,死了活该。”我随口表示着同情,拍拍步骘的肩。
步骘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我最见不得男人哭,赶紧拉着孙散离开,低声问:“大伙儿怎么会饿成这样?”
孙散长叹一声:“潘璋这些士兵不是山越人,就是江北的难民,饿得狠了,我们军粮不足,也不敢让他们敞开吃。”
说到山越人,我想起来丹徒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死者,问:“山越人?山越人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怎么会为我们打仗?”
“我们抓来的。”
“抓来?抓来当兵?他们不反抗?不当逃兵?”
“有饭吃,就可以了,还可以提拔汉族的山民当官,监督越人。”
“汉族的山民咱们也抓?”
“是啊,不然兵从何来?”
“江东诸郡人口不少,怎么没人当兵?”
“平地上的居民,大多是士家大族的奴客荫户,不归我们管的。我们还需要有足够的实力,防止这些江东大族从背后捅我们刀子。”
“怪不得这些兵饿成这样??平地都被他们占了,你们就算抓了山越人来当兵,又能给他们吃什么呢?”
“不劳兄久居益州,太平日子过得多了,不知道乱世是什么样子。”
“乱世是什么样子?”
“人吃人。”
第十六章 英雄入土血作酒 「本章字数:237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9…19 00:34:35。0」
四月十四。甲戌日。
冲龙煞北。
宜祭祀、开光、入殓。
忌嫁娶、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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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白,清晨下了一阵小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草木清香。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丹徒城北门。孙绍、孙权、周瑜等家属是第一队,扶棺先行;程普率领第二队在后,包括跟随孙坚起兵以及追随孙策南渡的元老重将和数百老兵;然后是我们这些在江东入伙的文臣和武将。
我想充当卫兵,尽量靠近我的拖油瓶小老大和我的梦中情人,我当然不会因为我的未来养子成了老大大乔成了“太后”就善罢甘休??我在高中时代曾经创下三年被一个女生拒绝48次的光荣纪录。但是,我连续向周瑜请求让我跟着他当保镖都被拒绝了,出殡前一天我杀了只鸡让步骘写了血书都没用。
吴侯府不够地方调度这么多人,我们这个“第三梯队”在北门内的一片空地集合,等头两队出城后再跟着。张昭带队,四人一排,我排在队尾。旁边的三个都是面熟的大众脸武将,东吴的武将数量是光荣游戏的N倍,我实在记不得那么多,跟他们互相点头示意,但谁也不认识。周泰和太史慈并肩走在我前面的一排。
孙策的墓地是周瑜选的,在长江边一片坡地上,座南向北,望着浩浩荡荡的长江和雾霭蒙蒙的中原。
因为春天江水上涨,墓前空地不够大,我们大队人马只能列于墓后。我离得远,在人群中影影绰绰似乎看到了大乔的身影,伸直脖子瞪圆了眼找时,又怎么也看不到了。只觉得小老大孙绍身边似乎站着个女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她。
周瑜念了份祭文,我完全听不懂,只觉得节奏铿锵,语调激昂,让人不自觉地热血沸腾,听上去更像宣战的檄文,念完之后,远远看到他烧了祭文,大哭起来,许多武将老兵跟着默默流泪,而孙家的妇女们更是嚎啕不已。反而是孙绍那个小孩子一个个地劝这些大人,好容易劝住了,然后举行下葬仪式。
过了不知多久,棺木似乎已经入土,我们这些人一批批去行礼。小雨渐渐停了,才终于轮到我们这一组。我学着大家的样子,跳下马,昂首走到墓前,张昭示意我们停下。我看到前面一组人排成一行,每人手里一把铲子,铲一锹土到孙策坟上。前面一组人盖完土慢步退下,然后要递给我们。
人群交错间,我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和孙绍并肩站在坟墓的左边,却不是大乔,而是那天跟周瑜在一起的小乔,孙绍这小家伙喜欢阿姨胜过老妈?真是没品位的小孩子。接下去是孙策的三个弟弟,然后是孙尚香和大乔,周瑜站在这一行人的最后。坟的右边则站着几个表情平静的中年妇女,大概是孙坚的妻妾们,她们已经经历了一次在乱世中失去家族顶梁柱的打击,显得有些麻木了。
就在这时,前一组人已经来到我们面前,整整齐齐地站定,要进行铁锹的交接仪式,一张脸遮住了我看着大乔的视线。
我忽然觉得不对,我面前的人……太紧张了。
就在这时,传来周泰的一声大喊:“动手!”
危急时刻真的能开发人的潜能,这一瞬间,我的感觉完全被刺激得苏醒过来,场内的情况我“感觉”得清清楚楚。我们这正在交接的两列八个人中间突然少了五个,他们正在扑向孙绍的方向,其中有一个扑向周瑜,另外两个扑向孙绍,周泰则紧紧抱住了太史慈。
行刺!
我条件反射般地跟着动起来,两只手一手一个,抓住了扑击孙绍的两个人的衣服,左手抓住的那个挣脱了,右手这个回手反撩,我只觉眼前白光耀眼,一把利器刺向我面门,我一侧头躲过这一刺,张嘴一口咬在他手上,那人“嗷”的一声惨叫,丢了凶器。我松开口,左手抓他左脚,右手抓住他后脖子,把他抄起来当作一件暗器,摔向正在扑击孙绍那人。计划失败,我太着急了,这一扔没扔出抛物线,把这家伙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马上就一动不动了。
那边周瑜正在空手跟一个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