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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爷子尽管很想念儿子孙子,但真的见了面反而没话可说了,只是重复:“快进家吧,到家里好好歇会儿。”抬手不停抚摸团团那圆圆胖胖的小脸蛋,脸颊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
团团大声喊:“爷爷,奶奶,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林哥哥,云姐姐……”由于人太多了,团团一时叫不过来,引得大家哄然大笑。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在村街上走,老爷子不断对旁边的乡亲说:“俺孙子回来了。”
正平的家院落不算大,却被爹和娘收拾的干净整洁,井然有序。西边靠墙根有一排兔舍,五六只白色灰色的兔子在里面悠然地吃草,墙边有一株樱桃树,绽放着鲜艳的小花朵。
屋门口是一簇有葡萄架搭成的凉棚,葡萄还没熟,一串串绿色的颗粒挂在头顶,团团忍不住摘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很快又笑着嚷道:“太酸了,一点也不好吃。”奶奶忙倒了一杯糖水喂他,说:“现在还不好吃,等葡萄熟了以后你再来吧,这些葡萄都给你留着,让你吃个够。”
团团又好奇地到了兔舍旁,在林林的帮助下,打开了小木门,抓出了一只小白兔,团团抱着兔子一会儿揪着它的耳朵玩,一会儿又抱着兔子掂来掂去。小军还领来了自己的小花狗,花狗看见团团怀里的兔子,不停发出“汪汪”的叫声,并抬起前腿进行扑咬,小军对它严厉呵斥,还用力拍它的脑袋,小花狗这才老实下来。
团团把兔子放在地上后,小花狗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兔子的耳朵,以示友好,几个孩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可毕竟兔子和狗分属两类,两边语言不通,刚友好了一阵,随即又翻了脸。白兔的两只大耳朵不停摆来摆去,小花狗感觉很讨厌,趁孩子们不注意时,它一口咬住了兔子耳朵,并使劲拖拽。
孩子们发觉后急忙上前把双方拉开,兔子耳朵被咬得出了血,团团很生气,抬腿踢了小花狗一脚,花狗冲团团龇牙咧嘴,汪汪乱叫。小军大力跺脚厉声喝阻,小花狗忽然明白了,这位也是小主人,马上又跳着向团团讨好。
爹生日这天,三个姐姐一起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的家宴。正平特地在镇里买了一个大蛋糕,老爷子很不习惯,说:“以前过生日都是吃一碗长寿面,啥时候改风俗了,还得吃这种蛋糕。”
团团告诉他:“爷爷,你不知道吗,小朋友过生日都要去肯德基里吃蛋糕的,明年让爸爸也带你去肯德基,那里面可好玩了。”老爷子眉开眼笑,说:“好好,明年我也去啃鸡腿。”团团格格地笑,纠正说:“不是啃鸡腿,是肯德基。”
正平还带来了一瓶几百元的五粮液酒,老爷子很惊讶,说:“太贵了,这么一小瓶酒就卖几百块,以后可不能再买了,你挣钱也不容易。”他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了一番,禁不住称赞:“这酒就是好,又绵又香还不上头,比我年轻时喝的那八分钱的高粱酒强多了。”
他吃了一口奶油蛋糕,咂咂嘴说:“我吃不惯这东西,尝尝就行了,还是叫孩子们吃吧。”几个孩子吃的满脸沾满了奶油,惹得众人欢笑阵阵。
老爷子有些感伤说:“我今年七十三了,这生日过一个就少一个了,明年的生日能不能过上都不好说。”正平劝道:“爹,你别乱想,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吃饭时多注意营养,活到一百岁的人很多,您才七十三,还算很年轻的。”老爷子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孔圣人也活了七十三岁嘛,我都和圣人一样年纪了,挺好了,而且我有儿子也有孙子,这辈子活得很值。”
饭后老爷子领着团团出了门,正平也跟在后面。老爷子逢人便讲:“这是我孙子,可聪明了,这么点孩子都认识好几千字了。”他领着团团来在了半山坡上的祖坟旁,先给几个坟头培了土,然后跪下磕头,团团不明白爷爷在干什么,可也随着他一起磕头,边磕边问:“爷爷,你干什么呢?这是做广播体操吗?”
老爷子说:“这是给你老爷爷磕头,你老爷爷和老奶奶就躺在地下睡着了。”团团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家去睡觉?在这里睡不冷吗?”老爷子说:“我也怕他们在地下太冷,随意才经常来给他们烧些纸。”接着拿出随身带来的烧纸,用打火机点燃后,红红的火苗显得很温暖。老爷子又说:“爷爷以后也会来这里睡觉,团团,你可要经常来给爷爷烧纸啊,不然爷爷会很冷的。”
团团很认真的说:“行,爷爷,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会经常来给你烧纸。”
恰好正平随后跟过来,听到团团的话,急忙喝止道:“不许胡说!再说我就打你。”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说:“这是我教给他说的,我是在教育我孙子,让他别忘了爷爷。”
下山时,忽然草丛里蹦出一只蟋蟀,绿色的身子,黄色的翅膀,还发出嘟嘟的叫声。团团高兴地乱嚷:“我要捉住它,带回家里去玩。”老爷子抖擞精神说:“团团喜欢它,看爷爷给你抓回来。”便跑步上前猛地一扑,那蟋蟀却灵巧地一窜,振翅飞远了。老爷子摸着腰说:“不行了,上了年纪,不顶用了,连个蟋蟀也抓不到了。”还想接着继续追,正平连忙劝阻了他。
又住了两天,正平的父母知道儿子工作很忙,也就不再多留他们,打发三口人上路回城。临上车时,老爷子又说:“团团,可别忘了爷爷,以后要经常回来看我。”团团点头说:“我一定天天想念爷爷,以后年年回来给你烧纸。”
正平大怒,训斥道:“再胡说,我真打你。”老爷子却开心地哈哈大笑,说:“说得对,爷爷等着你回来烧纸,给爷爷烤火。”然后不住朝汽车挥手。
第 25 章 重逢,因为一次意外(1)
梁丹所住的出租屋是一套三居室,与她合租的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女孩子叫吴琪琪,男的名叫陶鲲,俩人都是典型的九零后,俩人非常时尚,让梁丹这个八五后感觉自己已经老迈不堪了。
吴琪琪五官眉眼生得很精致,也是个中上等美女,穿着打扮更是挺立于时代潮头,每逢出门必须精心化妆,否则就感觉愧对了街上那些回头看她的观众。蓝眼影画得像熊猫,假睫毛足有一寸长,头发的颜色也是变化多端,时而鹅黄,时而靛紫,最夸张的一次她竟然顶了一脑袋绿毛开门进来,把梁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带了满头柳条呢。俩人的年龄虽然差不了几岁,可梁丹和这位小萝莉的思维方式很有些差距。
半年前的一天,俩人坐在客厅里聊天,梁丹随口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吴琪琪说:“还没有打算过?”梁丹说:“你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吴琪琪说:“难道同-居了就必须要结婚吗?如果那样,我们就直接结婚算了,干嘛还要同-居。”梁丹善意地劝她:“不打算结婚还同-居在一起,这样合适吗?”
吴琪琪说:“丹姐,你的年纪像我姐,可你的脑袋跟我奶奶有一拼,我奶奶是小脚,而且还是一九四九年裹得脚,我说她:你真对不起那么伟大的年代,全国人民都解放了,您居然又裹了脚。她裹脚的那一天记得特清楚,因为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踢过毽子没跳过绳。她说那天是牛年的农历八月初十,我在电脑里查了一下,那天竟然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我问她:北-京天安门前的开国大典,您一点也没听说嘛?真是没文化,太可怕。她不但裹了脚,好像连脑袋一块也裹上了,我姑姑是自由恋爱,结婚时已怀孕三个月,当时连香港都回归了,这未婚先孕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呀,可我奶奶老人家愣是五年都不许姑姑回娘家,说是嫌丢人。”
梁丹说:“奶奶的话很有道理,光这样没名没份地住在一起,女孩子容易吃亏的。”吴琪琪一笑说:“我才不会吃亏呢,我们住在一起,生活费全是他出,我蹦子不掏,我吃他喝他,他还的侍候我。你也见了,做饭洗衣服的活全归他,我可是占了大便宜。”梁丹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吴琪琪说:“什么以后,咱们女人老得快,年轻漂亮才这么几年,青春啊!就像那卫生纸,看着挺多,用着用着就没了。我就要利用现在的年轻漂亮作为资本,吃男人喝男人,还要拿男人当驴使唤,等以后变成了黄脸婆,哪个男人会搭理你?多瞧一眼都不会。”
梁丹说:“这样的生活能行吗?”吴琪琪说:“为什么不行?人生的烦恼全都来自于一些无中生有的条条框框,而这些条条框框就像鬼一样,如果你胆子小,到处都会有鬼来吓唬你,要是你胆子大,有鬼也被你给吓跑了,鬼也怕恶人。”梁丹说:“万一你和陶鲲结不了婚怎么办?”
吴琪琪说:“那我就再找别人呗,天底下的男人有没都死绝,我也不能在他这一根树杈上吊死啊。”梁丹说:“以后的男朋友在意你的从前吗?”吴琪琪说:“如果他在意,我就不理他,谁不在意我找谁,陶鲲就不在意我和前男友同-居过。”
梁丹一听忙回头看,陶鲲正在里屋里玩游戏,她悄悄说:“你别提这种事,陶鲲难免会不高兴。”吴琪琪说:“不高兴的应该是我前男友,他和我前男友从前是好朋友,我和前男友同-居时,我们还经常在一起吃饭唱歌呢。”梁丹问:“你们为什么分手?是他变心了吗?”
吴琪琪说:“分手未必是因为变心,很多人早知道对方变心了,可就是不分手,非要赖在一起打打闹闹。我们分手不为什么,过不到一块呗,脾气不和,经常为了一些小事吵架,干脆就分手了,我前男友死活不同意,是我坚决要分手的。后来我和陶鲲走在了一起,我前男友便骂陶鲲不仗义,说他抢了朋友的女人,和陶鲲一刀两断,从此绝了兄弟情义。其实陶鲲挺冤枉的,不是陶鲲抢了他的女人,确切地说,应该是我抢了陶鲲前女友的男人。”她的一番话让梁丹咂舌不已。
今天梁丹进门后,听见吴琪琪和额陶鲲俩人商量下半年要结婚的事。她问:“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吗?”陶鲲说:“对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