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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你告了,你就是罪上加罪,我赶快拿了家里的一万块钱交到了财务科,这才补齐了亏空。”
陈召忻只得说了实话:“我挪用那一万块钱,是为了请律师帮助我打官司,没有给那个女人。”
李云吃惊地说:“光请律师就花了一万块钱,你到底犯了多大的罪?”陈召忻说:“你别担心,公安局都把我放回来了,我当然啥罪也没犯。”李云说:“你快去厂里看看吧,你挪用公款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陈召忻赶到厂里时,厂子已经完成了改制,新的厂领导班子都安排就绪。财务科里也调整了格局,各张办公桌的摆放也不同以往,屋里人员有老职工,更多的还是新面孔。每张办公桌前都有人在忙着打理自己的工作,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子。
正当他犹豫困惑时,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人,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谈业务请到接待处,这里是财务科,闲人免进。”
陈召忻说:“我是来上班的。”眼镜说:“上班?这里好像没你这么一位呀?你叫什么名字?”他回答说:“我叫陈召忻。”
对方扶了扶眼镜,说:“哦!那就是那个因强-奸妇女被抓走的人吧?你怎么给放出来了?”眼睛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怪物,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弄得陈召忻很难堪。
这时关辉在门口叫他:“小陈,你过来一下。”陈召忻随他到了厂办,关辉已经成了新厂子的厂办主任,关主任一脸严肃地说:“你为什么擅自挪用厂里的公款?”
陈召忻支吾说:“我也是临时有急用,而且我家已经把钱补上了呀。”关辉说:“补上了也属于挪用公款,鉴于你是厂里的老职工了,挪用公款数额较小,家属又进行了积极退赔,我就帮你把这事给压下了,没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现在正式通知你,工厂改制重组已经结束,由于在此期间,你缺席了上岗竞聘,又查出你有挪用公款的行为,因此工厂已经解除了你的聘用合同,你被开除了。”
早上,正平对静飞说:“今天就不要送孩子去幼儿园了,给他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去法院,能带的都给他带上,如果一切顺利,他就不用再回来了。既然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义务再抚养他,谁的孩子让谁去养。”
静飞哀求说:“遇到这种事,难道是我的错吗?团团才这么小,他不能离开妈妈,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最无辜的,你难道不能宽容一些,让他留在我身边不可以吗?”
正平阴沉着脸说:“你没有错,可我更没有错,我才是最无辜的,别人的孩子却让我养了八年,我是全世界最大的白痴。所有的人都在背后嘲笑我,有人还当面羞辱我,我受够了,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有男人的尊严,凭什么要背负这种无端的屈辱?”
静飞说:“团团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孩子只知道你是他的爸爸,对你也特别亲,这和你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正平说:“当然有区别,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血,和我是血脉相传的关系,我可以倾其所有去抚养他,培养他,为了我自己的孩子,哪怕让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因为我的孩子是我的骄傲。可他算什么?他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每次看见他,我得到的只有耻辱。我再说一遍,我要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叫他离开,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静飞说:“你所谓男人的尊严,比八年的亲情还重要吗?”正平说:“你不要再讲了,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计较你和陈召忻的那些事,我已经够宽容的了。这孩子必须送走,我家是三代单传,父母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还要传承我们薛家的后代,如果不把他送走,我们薛家的血缘就诶有了,我对农村的父母怎么交代?”
静飞愣愣地看着正平,她没想到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快,从前那个豁达宽厚的正平完全消失了,此时的他只有冷漠和狭隘。
团团躲在小房间里,听见爸爸妈妈在外面的争吵声,吓得不知所措。忽然妈妈走进了房间,默默地给他拾掇衣服书包,还有一些常用的玩具,团团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问:“妈妈,你和爸爸为什么吵架?你们以前从来不吵架的,是不是因为我太调皮了?我以后一定很听话,再也不惹爸爸生气了。”
静飞心碎欲裂,捧着团团的小脸蛋仔细地端详,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团团伸出小手给她抹去泪水,说:“妈妈别哭,你是大人,为什么还要哭?我是小孩我都不哭,你去告诉爸爸,我再也不和小朋友争蛋糕吃了,我再也不和小朋友打架了,我一定乖,很乖很乖。”
静飞更加难过,当着团团的面又不敢哭,只是无声的抽泣,团团扑在她怀里也跟着一起哭。静飞擦去眼泪说:“团团,妈妈和你做一个小游戏好吗?”
团团又高兴了,说:“好啊好啊,妈妈,我们做什么游戏?”静飞说:“妈妈要送你去别人家里住几天,到了那里,你要学习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手绢,自己整理书包。”
团团说:“为什么要送我去别人家里住?你和爸爸也一起去吗?”静飞说:“我和爸爸不去,只送你一个人去,到了那里要管那里的人叫爸爸妈妈。”团团说:“我不,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叫别人爸爸妈妈?”
静飞说:“必须要这样做,你去那里住,爸爸才会高兴。”团团一下子哭了,说:“我去了那里,爸爸和你就不吵架了是吗?”静飞点头,团团带着哭腔说:“可你们一定要去那里看我,过几天就把我接回来好吗?”静飞说:“好,妈妈一定会去那里看你。”
团团说:“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把我接回来呀?”静飞想了想说:“明天,明天妈妈去接你。”团团说:“妈妈说话要算数,明天一定去接我回家,拉钩。”静飞含泪和他拉了拉小手指。
第 63 章 痛苦总在离别时(6)
薛正平在楼下已经发动了汽车,按了几声喇叭,催促他们两人赶快下去。静飞领着团团下来后坐进了汽车。
由于这一阵子,正平总是对团团不理不睬,极为冷淡,团团对他产生了几分惧怕,脸上带了些怯怯的神情,说:“爸爸,我要去别人家里住几天了。”眼睛里却满是期盼,希望爸爸能让他留下。
可正平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团团很失望地说:“我走了以后,你和妈妈就不会再吵架了吗?”正平不说话,团团说:“到了明天,妈妈就去把我接回来是吗?”正平看了看静飞,静飞向他示意,正平又点点头说:“是的。”
团团接着说:“爸爸,明天你也要一起去,开着汽车去,把我接回来,回来以后,我再也不惹爸爸生气了,我再也不和小朋友打架了,我再也不用枪打邻居的小狗了。”
正平还是点了点头,于是团团高兴起来,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扑进妈妈怀里撒娇,说:“爸爸说,明天就开着汽车去接我回家来。”
静飞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样子,心里满含酸楚,今天充满了希望,可到了明天,团团只会得到更大的失望,因为这一去就是永远的别离,他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家里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静飞特别希望团团的话可以打动正平,让他改变主意,让团团可以留下来。但正平毫不理会,发动汽车直奔法院而来。
陈召忻被开除后,为了生活只好出外寻找工作,却屡次碰壁无果,他除了做财务工作之外,并没有其他一技之长,大多数民营企业的财务都是由近亲属人员掌握,他们只招收干体力活的工人。这些工作又脏又累,陈召忻实在不愿意去做。
下午刚进家门,李云就把一张法院的传票摔在了他脸上,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说,和那个女人没关系吗?这私生子是从哪里来的?”陈召忻急忙捡起那张纸来看。
李云说:“不管你和那个女人是强-奸还是通-奸,反正你们俩有了个孩子,都已经七岁了。人家老公戴着绿帽子,还替你养着孩子,这回人家老公不干了,把你告上了法庭,叫你把那野孩子领回来,还得陪人家抚养费。”
她开始收拾东西,把她和女儿的衣服统统装进了一只大皮箱,陈召忻问:“你想干什么?”李云说:“我还能干什么?我们娘俩给你那个私生子腾地方啊,明天咱们就去离婚,人家老公不愿意养你们的野孩子,我也不愿意养,我看也不想看见他,在你的私生子回家以前,我和女儿先离开。”
陈召忻说:“我不想离婚。”李云说:“我不是跟你商量离婚的事,我是通知你明天就离婚。不能协议离婚,我也到法院去起诉,这婚我是离定了,我坚决不养你的野孩子。”
这个案件非常简单明了,有公安机关的DNA检测结果作为证据,证明陈召忻是团团的生物学父亲,对此陈召忻也表示完全认可,只是在抚养费的赔偿数额上,双方略有分歧,经过法官当庭核算各项数据后,最终一锤定音,宣布判决结果:闵静飞所生的孩子由陈召忻领回抚养,并判陈召忻向薛正平赔偿抚育孩子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八万五千元整。责令陈召忻须在法庭宣判后十五日内,向薛正平执行赔偿款的支付。
在法庭门口,陈召忻向正平表示,孩子我可以领回,这个没问题,但是赔偿款数额太大,我一时拿不出来,你得容我以后慢慢还。正平也不愿意跟他多费口舌,让静飞把团团和所带的东西一并交给他,立刻就要离开法庭回家。
这时候团团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忽然跑到正平面前,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爸爸,我再也不调皮了,你带我回家吧,不要卖掉我,我不要去别人家里住,我要回我们的家。”
正平把脸扭向了一边,一言不发。团团嚎啕大哭起来,又转身回来紧紧揪住静飞的衣服大声哭叫:“妈妈,我要回我们家!我要跟你们走!我要回家!”
陈召忻过来拉着团团的胳膊说:“孩子,跟我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团团不肯顺从,把身子往下坠,直到躺在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