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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 黄秋湄连忙安慰道,“你冯叔叔给你闹著玩呢,你不是最喜欢冯叔叔了吗?”他边说边看著冯念恩,笑道,“呵呵,女孩子胆小,竟被吓住了。”
仿佛没有听到石妍的求救和黄秋湄迂回的暗示,冯念恩依然死死的拉住小女孩:“再哭一次。”
此时就连周任宽也吃了一惊,他连忙走上前想要将石妍从冯念恩手中拉开:“哈哈!你这样可真会吓住孩子了。”
“哭啊!”冯念恩以一种可怕的力气拉著小女孩的手,任凭周任宽怎样的用力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再哭一次!快!哭啊,哭!”
他狂热的喊著,一把将女孩拉到身边,拼命的摇著她:“给我哭!快!哭!再哭一次,哭出泪来!快哭!”
开始,小女孩真的被吓傻了,她竟忘了怎样哭泣。当但自己的身体被晃的如同狂风中的树叶的时候,当一旁的周空冲上来喊叫著放开小妍的时候,她终於哭了。
她嚎著,叫著,泪水如因风吹而滚下树叶的露水般洒了下来。
一滴泪掉在了冯念恩的手上,他立刻像被什麽东西惊醒了似的腾出手接下那滚烫的泪水。
一滴、两滴、三滴……
小姑娘被拉开了,这次冯念恩没有再做出什麽发狂的举动,只是痴痴的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泪水。
晶莹的水珠泛著悠然的彩光在他苍白的手掌上滚动著,炙热了他冰冷的肌肤。
泪水,小女孩的泪水,处女的泪水……
他得到了,他终於得到了!
砰砰的心跳再次如急速敲响的大鼓,带动著全身的血液向那喜悦的颠峰冲去……冲去……
然後,鼓声慢慢变小。滚烫的泪珠失去了原先的温度,变的和他的手掌一样的冰冷,冯念恩的心从那幸福的天堂降至谷地。
什麽也没有发生!
他还是一个鬼!
他抬起脸,带著一种仇恨的神情看向和周空一起躲在周任宽身後的小女孩。那红扑扑的脸上依然挂著残缺的泪痕。
即使是周任宽此时也被这怪异的情景,冯念恩脸上的表情吓住了。他勉强的干笑了两声:“冯先生?”
冯念恩浑身一僵,并没有被这呼唤拉回神智,他的心依然停在泪水上,不过因这呼唤思绪转移了方向。
不会没有用的!他告诉自己。这泪水是为他流的,石妍也当然是个处女。处女的泪水,为他而留的处女的泪水,不会没有用的!
是不是还需要什麽契机?是不是还需要什麽条件?他慌乱的想著,快速的回忆著岚牙那如梦似幻的话语和李姿霖资料上的句子。
最终,他想到了。
喝进去!
对了,将这些泪水喝进去才会有作用!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些折射著阳光的美丽泪水是他全部的希望。
如果错了,如果这些泪水没了……
也许他应该先问问岚牙,但没时间了。
周任厚这几天虽然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他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左右。而且,就算他摆脱了对方的跟踪找到了岚牙,泪水也早就干了。
不会错的!一定是喝下去的!
想到这里他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仰头喝下那已经变凉的泪水。
仿佛被一粒永不会融化的冰珠进入口腔滑入内脏,冯念恩清楚的感觉到泪水落进了自己的胃!。
然後,他等待著。
等待著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待著可能到来的彻骨的疼痛,他甚至等待著正常人都可能经历的死亡。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虽然仿佛没有任何的证明,但他知道,自己,还是鬼……
他缓缓的转移著视线,眼光木然的掠过四人。那是一种来自另一种生物的目光。两个孩子凭著本能屏住了呼吸,躲在周任宽身後瑟瑟的抖著。周氏夫妇的喉间都发出了一种类似野兽遇到令其恐惧事情的呻吟。
“冯、冯先生……”周任宽双齿打颤的勉强开口,“我、我们就、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说著,拉著自己的妻子,带著两个小孩子,一步一挪的挨到了房门口,颤抖的拧开房门,逃命般的闪了出去。
冯念恩的目光跟著他们的移动,从房间里到了门边再到了门外,然後停留在过道外白色的墙壁上。
他看到了一切,但又仿佛什麽都没看到。他的大脑是一片混沌,充满颓败的、血腥的混沌。
从他的血液中、他身体的最深处升起了一种陌生的原始欲望。即使现在他不需要血液,他也恨不得扑上去,咬开那些人的血管,让他们的恐惧升到顶点,让他们的喊叫引来所有的人。
不!不只是这样。他要把他们也变成鬼,也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木然的目光里夹杂了无数的仇恨。但他依然没有动,仿佛某个过路的神仙在他身上施展了定身术。虽然此时他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拉入地狱,但他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用那种带著仇恨的死鱼似的的眼睛盯著对面雪白的墙壁……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冯念恩突然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般无力的委靡下来。他靠在床头上,大口的喘著气,额头泌出大滴的汗珠,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仿佛他刚从无底深渊挣扎著爬了出来一般。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些什麽。
只差一步,只要再一步他就完了。从此以後他再也别想脱离现在的身份,即使找到了真正管用的办法他也永远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无尽的沮丧再次将他包裹起来。作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好不容易得到了那珍贵的泪水,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以後他要怎麽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所需要的方法吗?
不管冯念恩的心情怎样,时间还是像以往的那样运转。不知道是周任厚没有再动手脚还是他特殊的体制。总之,他的力量在恢复著。
两天後,医生宣布他可以出院了。在出院的头天晚上周任厚终於再次出现了。他盯了他良久,最终,丢下一张名片。
“这次就当我报答你救小空的恩情,下次再遇上希望你还有上次那样的运气。不过,我希望你在这之前主动找我,那样对我们都有好处。”他说完,仿佛又像想到了什麽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你的伤一开始是我找人处理的,灌了将近两千毫升的血,我想你下次需要补充血液的时间应该是四天後,小心点,如果让我发现你做了什麽事,可能会比较冲动的。”
四天!
冯念恩打了个激灵。
再过四天他就又要经历那样的事情了。
晕黄的灯光从灯泡里射出,冰冷的白色墙壁仿佛变成了水渍的颜色。
他只觉得一切都变的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眼前的事物都改变了形状。
他忘了周任厚的身份,忘了他的目的,如同所有溺水者一样拼命的搜寻著身边可以抓到的水草。
“你,知道有什麽办法可以改变吗?你知道有什麽办法可以使我变回以前的样子吗?”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墙壁,声音如同呻吟般的低沈细小,但却蕴藏了无尽的渴望。
“变回以前那样?”周任厚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他不答反问的说,“你和那些孩子混在一起是为了得到什麽眼泪吧。”
虽然是提问,但口气却极为肯定。
冯念恩没有答话。
周任厚唇边的笑更深了,眼中更异常的透露出一种浓烈的痛恨:“如果那个该死的传说是真的,我劝你你还是找个深爱你的女人吧,那些孩子的泪水你收集的再多也不会有用的。”
“为什麽?”冯念恩猛的抬头,呼吸浓重的问道。
“你以为,”周任厚冷笑道,“只是一般的泪水就可以使你恢复正常吗?普通的喜欢、高兴、关心的情感下的泪水就可以使你从鬼变成人吗?你以为,只是一个孩子朦胧的感情就可以解除最邪恶的诅咒吗?”
冯念恩沈沈的喘著气,看著对方:“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是不是先前有过这样的例子?是不是先前有人成功过?是不是只要一个深爱我的女人为我流泪我就可以变回去了?是不是──”
“你先找到一个深爱你的女人再说吧。”
没等他把话说完,周任厚就冷冷的打断了他。
这淡漠的口吻如一桶冷水使冯念恩激动的情绪刹时冷静了下来。
一个处女的泪水。
一个深爱他的处女的泪水。
他要到哪里去找?不过四天的时间要他到哪里去找个像这样的女人?而,就算他找到了,那方法真的管用吗?不过一种泪水就可以使他变回人类吗?
周任厚走了。
冯念恩出院了。
这天,在和父亲与张霁儒一起吃完接风饭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从一楼一步步的向七楼爬去,走的很慢,仿佛死刑犯在尽量的拖延最後的时间。
他不愿再去想那些处女、泪水之类的事情了,但却不得不想以後要怎麽做。
亲王给了他三年的时间寻找办法。找到了就变回人,找不到就彻底的变成鬼。
他是真的害怕变成鬼吗?
不,鬼没什麽好怕的。他所怕的是这种东西所具有的本能,他怕那种永远,一成不变的永远,永无止境的永远。其次,他怕的是不同。他不过是个平凡的人类,智商一般,相貌一般,学历一般,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引起别人注意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平凡,甚至应该说他渴望这种平凡。
他害怕异常。十三年前,就是他城市人的身份使刚到乡村的他受到了同龄人的排挤,即使是大人也以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光看著他。
他永远也无法像张翰文那样坦然接受众人投注到自己身上异常的眼光。
但以後呢?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抬眼看去,自己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