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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梦说:“号角声可以及远,但一个人叹息的声音,每每在咫尺之外,已不可闻,要是两者之间,竟可相隔数里,甚至是数十里外互相呼应,可不简单。”
她一面说,一面已从睡袋里站了起来。
我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帐蓬。
天色黝黑,但夜间从高峰上的雪光倒映下来,仍使人看见喜玛拉雅山群峰的耸高和伟大。
苏罗也站在帐蓬外,他仰着首,面向东北,神情若有所思。
我走了过去,缓缓道:“是高山喇嘛的叹息?”
苏罗点了点头,道:“不错,他已在卡拉峰等待着我们。”
我道:“高山喇嘛远在卡拉峰,他的叹息声怎能传到这里来?”
苏罗道:“密宗大法,有数之不尽的神秘力量,甚至连元神都可以出窍。”
我道:“那一声号角,又是什么意思?”
苏罗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我道:“你还没有说,怎见得我会不相信?”
苏罗道:“我们曾经大打出手,你不怕我怀恨于心,向你提供不真确的消息吗?”
我道:“你当然可以提供不真确的消息,但我也可以透过自己的思考,加以分辨。”
苏罗看了我一眼,忽然笑笑:“惊奇俱乐部的会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道:“那一声号角,是否有人从喇嘛寺庙中,向高山喇嘛传递讯息?”
苏罗道:“不错,但那讯息究竟是什么意思,相信只有高山喇嘛才能明白。”
我忍不住问:“苏罗先生,请问高山喇嘛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罗抓起了一个形状古拙的水壶,徐徐地喝了一大口清水,然后才道:“他是我的父亲。”
我怔呆半晌,苏罗立时双眼翻白,道:“我的说话,你最好连半个字也不要相信。” 他说完之后,就钻回他自己的帐蓬中。
翌日清晨,我们继续登山的旅程。
下午,我们终于到达卡拉峰。在这里,可以看遍喜玛拉雅山所有的山峰,视野一望无际,令人在心旷神怡之余,更有着平生难以忘怀的感觉。
但在这山峰之上,一片清幽,完全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我问苏罗:“高山喇嘛呢?怎么他不在这里?”
苏罗没有回答我的质询,却站在山峰一角,四处眺望,但我循着他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没有发现,并不等于苏罗也是一样。过一片刻,他忽然指着一个山坡,失声叫道: “是高山喇嘛的符咒盒!”
山坡距离我们并不远,但所处的位置,相当险峻。我还没有作出任何建议,他已找了两个挑夫,带备绳索,和一些专门攀登陡坡的用具,向那个山坡进发。
半小时后,他已成功地把一个黝黑的盒子带了回来。我问:“你肯定这是高山喇嘛遗留下来的?”
苏罗的神情,十分凝重,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这个符咒盒打开。
盒子一打开,我看见的是一只干枯了的蝴蝶!
蝴蝶!又是蝴蝶!我呆住了!又问苏罗:“这是什么意思?”
苏罗摇摇头,道:“在符咒盒里摆放着的不是符咒,而是蝴蝶,这种情况,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显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比我还更莫名其妙。
维梦却在担心高山喇嘛的安全。她道:“符咒盒在那样险峻的山坡上被发现,它原来的主人会否出了意外?”
她的担心,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说是多余的,但看苏罗的神情,反而只是专注在这一个神秘的符咒盒之上。
不久,他从一个皮袋之中,取出了一把异常锋利的雕刻刀,在符咒盒的底部用力一插。
盒底立时裂开了一道口子,只见在缺口之中,原来暗藏着一张米色的纸条。
苏罗把纸条张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却包裹着一条钥匙。一条钥匙,唯一的作用,自然是用来把一个和它配成一套的锁打开。
但这是什么锁的钥匙?钥匙在这里,锁呢?属于这条钥匙的锁在那里?在锁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游客”,以前甚至从没见过高山喇嘛,对于一条收藏在高山喇嘛符咒盒内的钥匙,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和作用,我是完全不可能明了的。
但苏罗呢?要是他没有撒谎,他便是高山喇嘛之子。对于这一条钥匙的来龙去脉,他很有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罗把钥匙牢牢地抓在手里,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高山喇嘛走了,他再也不会回到人间。”
我吸一口气,道:“你认为,这条钥匙是高山喇嘛故意在这里留给你的遗物?”
苏罗道:“不错。他早就对我说过,到了他要离开人世的时候,他就会把这条钥匙交给我。”我望着他:“有了钥匙,对你有什么用处?”
苏罗道:“他曾经告诉我,那是关乎一个极重大的秘密,足以影响后世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万年!”
我和维梦互望了一眼。苏罗的说话,虽然很含糊,但却充份显示出事情的严重性。但另一方面,由于高山喇嘛是一个宗教人士,他所指的所谓“影响”,说不定只是关乎着宗教上的。
这时候,温守邦忽然插口:“我们要找的人,是否已经在空气中消失?”
苏罗横了他一眼,道:“假如阁下要找的是高山喇嘛,你是说对了。”
温守邦苦笑一下,道:“我们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们要找的人,听说只有高山喇嘛才能帮助我们一臂之力,但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一条钥匙之外,他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望了他一眼,道:“别看轻一条钥匙,有时候,它可以改变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维梦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这条钥匙和甘尔的失踪,是否有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关连?”
我的未婚妻头脑很清楚,对我来说,可谓半忧半喜。
喜者,是我将来的另一半,会是一个冰雪聪明的贤内助,至于忧者,自然是娶她过门之后,决不能“行差踏错”,别说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便是跟平时有所交往的“女性朋友”,都得一一划清界线,以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我们攀上卡拉峰,是想见一见高山喇嘛,但喇嘛不在,只留下了一个符咒盒和一条钥匙,除非苏罗愿意和我们充份合作,否则,就算明知道钥匙内有乾坤,我们也是一筹莫展的。
到了这个时候,温守邦开始发挥了大财阀的威力。他把苏罗远远拉开,和他展开了冗长的谈判。
以下的对话,是温守邦后来补述的。当时的情况如下——
温守邦把苏罗远远拉开,苏罗的脸色很不好看。
温守邦的脸色也是一样。他开始摆出大集团领导人的架子,道:“苏罗先生,我和你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用可乐泼我的脸,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苏罗瞪着眼:“我知道你很富有,但这并不等于任何人都会在金钱之下变成奴隶。”
温守邦也瞪着眼,而且比他瞪得还更大:“我也知道你是攀山旅游业的权威;但你同样没有权把一个门外汉当作是小丑般看待!尊重人格,是双方面的,你不能只是要求富有的人品行甲等,而你自己反而可以像只喝醉了的螃蟹,横行无忌!”
苏罗给温守邦据理反攻,不禁连脸都胀红起来。
温守邦得势不饶人,继续向对方炮轰:“中国人有两句说话:‘有理能服天子,无理难压庶民。’相信就算在你们的国度里,也是一样的!”
究竟是不是一样,对温守邦而言,绝对是另一件事,他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在气势之上压倒苏罗,然后以高姿态继续追查一切有关于高山喇嘛和甘尔之间的秘密。
事实上,在泼可乐事件之上,苏罗是理亏的。他的态度开始软化,呐呐地说道: “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愿意道歉。”
温守邦却火起起来,大声说:“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是一个生意人,每天等待我处理的业务不知凡几,但为了一件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纠纷,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卡拉峰跟你讨论这条钥匙,我现在只想你爽爽快快,坦坦白白把钥匙的秘密说出,别老是装作神秘莫测的样子!”
苏罗摇摇头,道:“这是高山喇嘛的秘密,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能把钥匙的秘密向外界披露。”
温守邦冷冷一笑:“我站在卡拉峰之上,还可以说是身不由己,但你又怎样?你分明早已不打算接这一桩生意,理由是你根本不在意这一点钱,你有你自己的一套理想,也许,你会成为另一个高山喇嘛,但你肯定了没有?你真的要成为一个喇嘛吗?还只是心中的一种冲动?”
苏罗张大了嘴巴,答不上来。
温守邦继续穷追猛打,道:“心中的一种冲动,并不等于会成为事实。我年轻时,心中也曾有过许多冲动,但冲动归冲动,若真的要把冲动变成为事实,恐怕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他在大谈哲理。
苏罗是高山喇嘛之子,他也的确想成为另一个喇嘛,继承父亲的衣钵。
但他可以吗?他真的可以抛开一切,去庙院里修行吗?
他是拿不稳主意的。温守邦看准了他的弱点,继续施以猛攻:“高山喇嘛令你改变主意,把我们带引到卡拉峰,这是事实,当日,洛云从旅行社走了出去,你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高山喇嘛给你的指示,他要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对不?”
苏罗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温守邦道:“既然如此,他把钥匙留下来,就很有可能会和我们的事件有关!”
苏罗沉吟半晌,道:“但也有可能并非如此!”
温守邦冷笑一声,“我是生意人,你既然开得了一间旅行社,也同样是个生意人。这样吧,我开一个价钱出来,只要你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