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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老者大概具有立即理解达一事件的智慧:来访者为什么有武器不用?我在当时远远没有想通。他不向其他星球居民动武,可是他们……碾死了他!
“星外来客用自己的行为保全了我们幸存的生活者的生命,以及那位星外女客的性命。此刻,她正跪在自己同伴的身旁。我们谁也听不见她的低频的嗓音,但是,大概,她正表达着一种痛苦、哀惜、悲伤的情绪,就象我……
“这时,长生老者妲娜走到跟前来了——她的同类帮她安装了轮盘。
“‘为什么你这样难过呢?星外来客?’她问,‘你不是说,你爱的那个人已经飞向别的星球去了吗?’”
“真不容易理解这些星外来访者。原来,引得她这样悲恸的死者,却原来并不是她的爱人。
“星外女客正是这样答复的,她又补充说:
“‘我爱的并不是他,但是,他……’
“怪事,真弄不懂其他星球生物之间的关系。
“妲娜并没有迷乱,她向其他比生老者证实,星外来客跟生活者的起义无关。
“长生老者是睿智的。……也仁慈。他们保卫自己长生的权利,对于他‘人’的这种权利也不反对。
“来访者的罹难引发了积久未泯的思虑。过去多少轮十二场大雨期间,这种种思虑全用在关顾自己上面了。
“我们,幸存者全部受到宽恕,允许我们回青春岛。许多对配偶自此可以生育婴儿。
“但这一切对我已经失去任何意义。我的蓝眼睛的花朵,我的安娜永远消失了。她是母亲们的首领,可是,她并没有能成为一个母亲……
“我利用已经沿着星球动脉流动的制冷剂,使我的安娜冻卧在墓地里。我在寒冰制成的坟前伫立了良久,凝望着安息在里面的、我无限珍爱的、变得模糊不清的身形。以我真想跟她一起在冰穴里长眠。正当我下了这样的决心时,遇见了星外女客。
“她也为自己的同伴营建了一个晶莹透明的半球形的冰坟。从外面可以看见死者。死者身上脱去了那件难看的飞行衣。我惊愣了了难道自然界高度发展的生物,竞在外形上也是极其相似的吗?安息在冰坟里的来访者,简直会被误当成艾当诺星球居民!……莫非这其中还有深刻的道理?
“我神思恍惚地看见自已正睡在冰块里……于是,便不由想到来访者的飞行衣。来访者和我既然如此相象,他的外衣我大概也穿得上?
“新的念头点然起我的心火。
“我向星外女客打着手势,她随即打开了自己的电子翻译器。我胆怯地央求她,让我穿上死者的外衣。
“她凝视着我,问道:
“‘为什么你要穿一这飞行衣?勇敢的安诺。’她总是这样唤我,瀑布旁边的场景绘了她深刻印象。
“使用你们的仪器,我能呼吸、活动、生存下去吗?这种仪器能不能调整成类同于我们星球的大气成分?’
“星外女客又看了我一眼。看样子,她已经猜想到我的心事。
“但是,我没有向她吐露隐藏在心中的渴念。那位死去了的来访者的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们不该‘介入我们的事务’。他一直没有介入,直到死去……
“星外女客不大懂得幸存的生活者的情绪。艾特自个儿死去了,可是他散布的毒素还在。他在叛卖前后掇弄大家,说星外女人根本不会有祖先的记忆,说谁也不该相信这些胡话,说我们生活者的起义是无望的、是自取灭亡的、是毫无道理的事情。因为不论何时,祖先决不会永远活在自己的后代中。
“现在,如果要重新点燃生活者起义的火焰,就必须首先证实确有祖先的记忆的存在,并且证卖这些记忆保存在后代当中。所以,我得亲自去地球,学会那里催醒记忆的方法,并且运用到我们的星球上来。
“不能让星外女客知道这些,否则的话,我的愿望就不能实现。
“来访者的外衣我穿得正合身。星外女客把呼吸用的仪器调弄得正合适,尽管外衣使我和我们星球的外界完全隔绝,但是我觉得很舒坦。
“‘你以为,我们还会再飞上你们的星球吗?’她问。穿上密闭飞行衣后,通过电磁装置交谈,只有我一个可以听到。
“‘难道你不想回到自己的星球上去吗了’我支吾搪塞地反问一句,说话中已经透露出我隐秘的要求。
“星外女客了解我的心意。我想回来,我不能不想。可是,目前我的行止要按来客的意愿决定。
“我们,幸存的生活者应该乘妲娜的飞行器回到青春岛。飞行器还得把星外女客送到火箭停放处。
“她飞离我们星球的限期已到。来访者的首领一直用电磁振荡跟星外女客联系,现在正催她返回。
“因此,妲娜决定先送星外女客到火箭停放处,然后再送我们的幸存者回青春岛。
“我们能在生活的进程之中,亲身来到冰冻陆洲,看到而且接触了这个陆洲。在过去,这是不可能的。活着的僵尸的陆洲留给我沉重、阴郁、冷峻的印象。他们不需要森林、草原、空地……可以说,苟活在机器中的死者,冰冻陆洲本身该算是第一名。陆洲没有来得及发生象艾特律津有味地描绘的那种变化,可是昔日沿海的堤坝已被暖热的浪头融蚀了不少,陆洲的表面也出现了一些坑坑洼洼,显然冰层下的圆形拱顶也坍塌了好几处。
“高高耸立的星外火箭,就象死寂荒原上唯一的一株被风吹弯了的大树,随时有倒塌的危险。火箭下冻结的冰层微微有些下沉。
“这跟我们鲜花怒放的岛上风光相比,差别惊人。我认为在这死寂的、非自然的环境中长生,在冰冻的机械库的机器轰鸣声中不死,是多么无聊!……
“来访者的首领正在等候自己的同伴。他身边也有个形影不离的长生老者,这是他初次相遇的那位。
“我们当中准也听不见来访者的话音。当他们开始交谈的时候,我们却能懂得、猜出、理解他们讲的什么,为谁而悲恸。
“于是,星外女客指指我。
“来访者的首领感到兴趣,他通过翻泽器问我:
“‘你是不是想乘我们的航船,飞向其他星球?’
“‘星外女客对我的愿望猜准了、懂得了、理解了。’我回答。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
“长生老者听得见也能懂得我们的交谈。我不该撒谎,可是在那一刻,我也不能表露出隐藏在心头的想望。
“‘我失去了我爱的安娜,原来我指望跟她一道长生不死。而现在,我想让出一个位置,使青春岛上能多繁育、成长、生存一个新的居民以代替我。’
“显然,长生老者的无情无义的智能是无法估量我对安娜的爱情的,从而也猜不出我的行动不仅是出于对爱情的忠诚,而且出于对安娜的生活者应该代代相传的思想的忠贞。
“长生老者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我们无法保证一定能送你回返自己的星球。’来访者的首领说。
“我当然同意、高兴,而且准备应付一切事件。
“然后,他们用低频的声音相互交谈了几句,我们全无法听清。
“之后我才知道,他们讨论的结果是,带同我航行决不等于介入我们星球的事务,因为我在自己的星球上已无足轻重。他们把我的地球之行,看成是两个文明世界的友谊的象征。于是,他们把我安排在空了下来的那个位置上。
“但是,我思想深处在期望、希冀、而且相信,地球来客在这条航线上必然会有多次往返。
“我告别了自己行星的居民,告别了生活者,告别了机器长生老者。从火箭上看去,他们显得既渺小又可怜。
“进入火箭之后,来访者立即脱下密闭飞行衣,那体形变得很象艾当诺星上的居民。我仍然穿着他们的那种外衣,希望不要脱掉它……永远?谁知道……不……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脱下密闭飞行衣,重返青春岛,去召唤、鼓动、带领他们随我去战斗。
“我透过头盔上那块透明的硬片,又看了看冰冻陆洲这阴沉的荒原。我象坐在一棵大树的顶梢。大树震动了一下,就象被陡起的飓风括起,腾飞空中。
“突然象有一头凶悍的赫鳄压到我身上来了,想把我挤压在艾当诺星上。可是,立即又有一股超越一切想象的强力撕掳开赫鳄的脚爪,我浑身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无力,象梦幻中一般,我整个身子飘浮起来,游荡在操纵台的上空。
“朝下看,可以看到菱形大海。我们正是从这海边腾飞而起的。
“再见了,艾当诺!我用来访者给你起的名称呼唤你。我一定要回来的。我回来为的是向伙伴们证实,他们,人类保存有过去多少代的记忆;为的是向他们证实,未来的生活者必然会取得胜利。”
第三部 远景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鲁迅
第一章 后代人的隔阂
我赞美
祖国的
现在,
但三倍地赞美——
祖国的将来
——弗·马雅可夫斯基《好》
一、宇空中的意外
“生活号”星际航船在返航途中,乘员们全在焦急地等待和太空加油车的会合,制动航行的燃料得由加油车提供。直到临近太阳系,也没有能检收到加油车发出的信号。
阿尔谢尼焦虑地把指令长图查请到无线电室交谈了一下,后者随即把全体乘员召集到公共起坐舱内。
“大概应该用超高定位器搜寻它。”阿尔谢尼·拉托夫说。
“搜寻什么?!为什么搜寻?!”卡斯帕亮怒气冲冲地嚷道,“我不是早就说过!耽搁了三分钟,拉下的这段距离,任它什么无线电定位仪都是白搭。针尖儿丢进了宇宙的大草垛。”
“我个人认为,预定的会合定能实现。至于航船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