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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即所谓《赫尔备忘录》。——原注
会见时,野村大使说:“本来日本政府训令我于下午一时递交这一文件,可是由于电报的译读工作超过了原来估计的时间,以致推迟到现在才前来拜访。”说罢,就向赫尔递交了日本政府的最后通牒。
赫尔问道:“为什么把原先的会晤时间规定为下午一时呢?”野村回答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是根据政府的训令行事的。”赫尔对野村递交给他的文件装出一副匆匆看一遍的样子。其实文件的内
容,他早已知道了,当然这一点他并没有流露在表面上。赫尔看了两、三页后问道:“这个文件是根据政府的训令递交的吗?”野村回答说:“是的。”赫尔看光这文件后,转过身来两眼盯着野村说:“我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在过去同你进行历时九个月的谈判中,从未说过一句谎话。这一点只要看一下记录就会一清二楚。
我在五十年的公职生活中,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充满虚伪和狡辩的文件。到目前为止,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星球上,竟有如此牵强附会和说出这么多谎言的国家。”
野村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赫尔挥手加以制止,并用下腮指向门口,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位大使便默默地同赫尔握手后,悄悄地走出了国务卿办公室。野村大使离开国务院时态度虽然坚决,但眼里却含着泪水。
被搞得六神无主的“星期日”
当野村和来栖两位大使来到国务卿办公室后不久(华盛顿时间七日下午二时二十五分),在珍珠港方面,由岛崎少佐指挥的第二批攻击队一百六十七架飞机正飞近目标上空,七分钟后,便开始同第一批攻击队轮番进行袭击。可是,这时在檀香山却发生了一桩奇怪的偶然事件。这就是指前不久陆军参谋总长马歇尔拍给夏威夷地区陆军部队指挥官肖特中将的那份警告电报。这份电报到达檀香山美国无线电公司的时间,是在第一批攻击队的指挥官渊田中佐向一百八十三架飞机发出“全队突击”命令前的十六分钟,即早晨七时三十三分(华盛顿时间下午一时零三分),但由于公司经理斯特里特对这份电报没有进行“优先处理”,他是按加急电报的顺序来递送的,结果拍给肖特的那份电报就被放进卡里希地区的分送箱内。
不久,按地区分送加急电报的分类工作结束了,分类员克雷恩这时才从邮箱里取出那份拍给肖特的电报,交给递送员日裔少年渊上忠雄,叫他“把这份电报送到谢夫特堡陆军通讯中心去”。而此刻正是野村大使离开国务院的时候。
渊上驾着摩托车疾驰而去。当时檀香山大街上的大楼已燃起熊熊烈火,被炸坏的消防龙头正喷射出高达十几米的水柱。由于一路上交通混乱,摩托车无法称心如意地行驶,加上国家保安部队和警察的盘问、检查,渊上几次被拦住查明身分。特别是卡里希地区的秩序更为混乱,军人们一面高声吆喝,一面东奔西跑;零式战斗机在低空飞来飞去,引擎发出响亮的声音。渊上抬头一望,机翼上的太阳形标志清晰可见。
渊上好不容易才赶到谢夫特堡陆军通讯中心大门前,当他飞快地跳下摩托车时,已是上午十一时四十五分了。值班班长接过电报后,以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渊上这个看上去好象是日本人的孩子,眼神里充满着明显的敌意。而渊上也含着泪水向班长看了一眼。
等这份密码电报经译读后送到肖特的副官丹洛克上校手里时,已是下午二时五十八分,即日军开始攻击后的七个小时零三分钟。
肖特一言不发地看完了这份电报。电报说:
“日本在今天华盛顿时间下午一时,将提出相当于最后通牒的文件。日本还下令立即销毁密码机。此时此刻会发生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必须戒备。这一情况也请转告海军部队。马歇尔。”
肖特闭目思考一会后,马上发出下列命令:
“将这份电报的抄本送交金梅尔司令。。”
华盛顿时间下午一时,也就是檀香山当天早晨七时三十分,这一时刻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不言而喻的。当送达这份电报的时候,美军早已一败涂地了。
战列舰“亚利桑那号”和“俄克拉何马号”、靶舰“犹他号”、驱逐舰“卡辛号”和“道涅斯号”,已被彻底炸毁。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加利福尼亚号”和“内华达号”、水雷敷设舰“奥格拉号”均遭重创,长期不能航行。战列舰“田纳西号”、“马里兰号”和“宾夕法尼亚号”、巡洋舰“海伦娜号”、“檀香山号”和“罗利号”、工作舰“贝斯塔尔号”、水上飞机母舰“柯蒂斯号”也都受到轻微损伤。
美国空军的损失也很大。陆军夏威夷航空部队的二百四十三架飞机中有一百二十八架飞机被炸毁。海军基地的航空部队也有一百零三架飞机被炸毁,剩下的飞机只有九架。
死伤者达三千七百八十四人之多。详见下表:
日本方面为取得这一惊人的巨大战果而付出的代价是微不足道的。它仅仅损失飞机二十九架(其中包括无法返回航空母舰的那几架去向不明的飞机)、飞行员五十五人、特种潜艇五艘。
就在肖特看到马歇尔拍发来的“警告电”时,斯科菲尔德兵营里已经开始举行葬仪,为战死在希卡姆基地的许多英灵祈冥福。此刻下起了蒙蒙细雨,似乎大自然也在为今天发生的这出悲剧而恸哭。
金梅尔司令拿到那份电报的抄件时,周围的参谋人员正在草拟给华盛顿的报告。钟上的时针此刻已指向下午三时刚过一点。
金梅尔向参谋人员大声宣读了这份电报。由于紧张,他的声调有点抽泣,面对这种情况,大家都一声不响。
不一会,金梅尔为一个不吉利的念头所激怒,他把那份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往地板上一扔,接着,他的两眼便转向窗口(窗上的玻璃因“亚利桑那号”的强烈爆炸几乎全被震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珍珠港上已被击溃的太平洋舰队的那些凄怆残骸。
野村和来栖两位大使终于成了“最后一任大使”,不仅如此,而且他们对赫尔国务卿连自己都承认的那种“比任何一顿臭骂更为难堪”的侮辱,也只得甘心忍受。在他们两人尚在返回大使馆途中,美国的广播电台便预告将有特别重大新闻要发布,并且反复广播“pearIHarbourattacked”(珍珠港遭受攻击)这条消息。而爆发战事的紧急报道,使正在星期日欢度例假的美国人民受到莫大的冲击。紧张的播音员已失去平时那种沉着的语调,不时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久,大使馆的电话便被美国宪兵切断。同外界的来往,除特别许可者外,一律禁止外出。我们在美国长达六个月的拘留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当时,大使馆内由于大家都在忙于处理开战时的有关事宜,竟忘记了关闭面对马萨诸塞大街的那扇大门。结果有三十多名新闻记者为采访日本大使馆开战时的情况而擅自拥进大使馆的院子里。此刻,海军武官处“有经验的人”均出来帮忙应酬,而大使馆销毁密码机的工作却还没有结束。在销毁密码机时出现的一股股白烟正从院子里的杉树丛中往外冒。这股白烟不能不使这群记者感到奇怪。
“那股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受托接待这群记者的海军武官处的佐佐木勋一(他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机敏地充当了大使馆的发言人。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回答了记者提出的问题。他说:
“是那股烟吗?那是在烧情书。绿色的烟是在烧谈情说爱的信;黄色的是绝交(意指日美两国断绝外交关系)失恋的烟。”
面对佐佐木这一随机应变的回答,这群久经锻炼的老资格记者也被弄得无话可说了。
后来,大使馆的铁门好容易才被紧紧关上,这时为了实行戒备,使馆周围配备了美国宪兵。
事到如今,在大使馆前面的那条大街上已挤满了爱看热闹的华盛顿人,这伙瞎起哄的人们发出了哇啦哇啦的叫喊声,回荡在十二月的华盛顿街道上。一队警察为了整顿交通和驱散人群正在拼命地维持秩序。此时我和其他一些人对开战时的有关事宜已处理完毕,正闲得无聊,于是大家就跑到大使馆办事处的二楼窗口兴致勃勃地眺望着敌国开战时的情景。
这时,只见一批群情激愤的群众为了对日军“偷袭”珍珠港的行动进行报复,正准备用装有汽油的燃烧瓶围攻日本大使馆。幸亏这时有五十多名警察在一位上尉的指挥下赶来解围。这位上尉嘶哑着嗓子喊道:“不要忘记格鲁大使等人还在东京。。”这些警察好容易才劝阻住愤怒的人群,而我们也从危难中得到了解救。一度拥挤在大使馆门前那条大街上的一大批黑压压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消逝,三三两两地离去,直到命运之日的黄昏开始在美国首都降临的时候才好容易全部散开。
“命运的序曲”开始了
在东京,这时陆军省记者俱乐部的成员们为了听取八日拂晓发布的新闻而奉命前来记者室集中。记者们对情况一无所知——大体上已心中有数,脸上流露出一种紧迫感。
陆军报道部部长大平咧着嘴,他和海军报道部工作人员田代中佐一起于清晨六时正来到记者室,发布了下列新闻:
大本营陆海军部公告
(昭和十六年十二月八日早晨六时)
帝国陆海军于今天八日凌晨在西太平洋与美英军进入了战争状态。
上述新闻的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