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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罗嗦,快去。”老板低着头重复着他的命令。
于是,倒霉的伙计虽然极不情愿,却也只有拿起酒杯,再去跑一趟。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两道眩目的强光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辆劳斯莱斯房车的前车灯发出的光亮。
车速可能只有二十几码,但离他们却已只有一二十米的样子,司机显然是看见了街边的两个人,才会亮灯示意。
但就在这时,对街的陌生人却忽然有了动作,神秘的斗篷中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一把将这层伪装扯下,一个长发戎装的妙龄少女,便如飞蛾蜕变般突现。
少女轻挥着她那柔若无骨的臂膀,在夜空中画了一道漂亮的弧线。一串银色的细线,从她那兰花初绽般的指尖射出,转眼间便和少女飘忽的身影一起,在那强烈的灯光中消失不见。
一团青绿色的暴焰,如震怒的雷霆般,将这个城市的半边天空也照亮。
遭到迎头痛击的房车,在距离他们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被炸得在半空中翻了几翻后才轰然落地。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由汽车的油箱引起的第二次爆炸,赤红色的烈焰,夹杂着无数的带着火苗的碎片,在空旷的长街中飞蹿,一团团袭人的气浪,也随着强劲的火势向四周蔓延。
吓坏了的伙计,端着那杯血腥玛莉,下巴脱节了似的张着一张大嘴,呆立在当场。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迟钝的家伙,照理说他至少应该趴下才是。不过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站得这么近,居然会一点儿也没有受伤。
直到半分钟之后,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了神来。
“你是对的,不该请她喝酒,如果你走到她面前,很可能连骨灰都不会剩下。”胖胖的老板说着,拿起了小伙计手中的酒杯,浅浅地茗了一口。
“是啊,至少……看来比波比先生要好一些。”年青的伙计斜眼看着不太正经的老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
他所说的波比,也就是这辆车房车和他们面前的这栋欧普尤大厦的主人,整个美洲地区最有名的毒贩-波比。欧普尤。
据说,由他经手的毒品所产生的利益,已差不多相当于整个哥伦比亚国民生产总值的一半以上,在政府的各个大小机关部门,都遍布他的耳目亲信,以至于他数次因为各种不同的罪名被国际法庭起诉,却都因为政府的干预而不了了之。时至今日,在哥伦比亚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对抗他的势力存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死在无数次的帮派火拼中,也没有死在众多刑警的枪口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小姑娘,炸死在自己的家门口。
命运,有时真是充满了讽刺。
次日,纽约。
国际刑警总部-最高指挥室。
“这是什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脸怒气的半秃老头儿大发雷霆地拍着桌子,指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晨报,训斥着一个身穿军装的只有一只左眼的男子。
“这并不说明什么问题,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和我们特别行动组有关。”独眼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答道。
“哈迪兰……我知道你很行,可是你也要明白,这里是我的管区,所有的行动都要符合程序,我不准任何人在这儿胡来,包括你-哈迪兰……上校。”老头儿弓着身子,严厉地警告着面前的这个傲慢的男人。
“遵命,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查尔斯……将军。”
独眼的男人象是背台词似的说完了告辞的话,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去。
“真是个刺儿头。”老头儿看着独眼男人的背影,摇头叹了口长气,又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独眼男人的办公室就在将军办公室的楼下,一个身穿制服的紫发少女,已坐在门口的休息室里等了他很久。
“你在那儿等了多久?”独眼的男人坐在办公室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侧着头用他那仅有的一只左眼,看着面前的紫发少女,冷冷地问道。
“六天六夜。”
神色木然的紫发少女目视前方,身体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你确信这是最好的时机?”
“是。”
“现场还有些什么人?”
“只有一个酒店的伙计在场。”
“他看见你出手了?”
“是。”
“但没看清楚?”
“以当时的条件来说,他不可能看得很清楚。”
“你在现场也没留下什么证据吗?”
“没有。”
“你确定?”
“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这是什么?”两人的问答飞快的进行着,同样生硬坚定的语气,就象是一个人自己在和自己吵架。直到哈迪兰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团青灰相间的柔纱。
那是一顶用最好的丝线,织就的斗篷。
“这是……我的斗篷……”少女那冷漠的脸上闪现着几分不安的神色,但还是大声地回答着独眼男人的质问。
“还不止这些……”独眼的男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翻起了斗篷的帽檐,让两根缝合线边上的那根淡紫色的长发,为他的话作了充分的补充。
少女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看着她的错误。
只是一根头发,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一个特工来说却已足以致命。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个特工只要失手一次就有可能致命,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明白。”
象是很难以决断似的,独眼的男人低首沉吟了许久,放缓了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暂时不要参加任何行动,放几天假吧。”
“是……”紫发少女稍稍迟疑了一下,极迅速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桌上的一封盖有奇怪火漆的信函一眼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独眼的男人皱眉凝视着桌上的信函,口中喃喃地自语着:“kof大赛……想要参加吗?”。
一种不祥的预兆,在这位独眼伟男子的心中油然而生,就象是一场渐渐被淡忘了的恶梦,忽然间又在他记忆的最深处重新复活。
沉思,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城郊,墓地。
迟暮的夕阳,带着它那仅存的一线光芒向黑暗中滑去,沉寂的世界里看不见一个生命的影子,只有一阵阴冷潮湿的山风,在连绵起伏的墓碑群中徘徊。
在那夕阳的余晖已无法照亮的角落,是一个还未建成的新的墓园。
花青草绿的山丘上,一位紫发少女迎风而立,在这片最接近死亡的大地上,探求着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但混乱的思绪和重重的疑问,却象是一个由无数线头纠结而成的线团,不论她如何使劲的拉扯,都无法得到一条完美的直线。
这个可怕的心魔,已经在少女的心中反复挣扎了一年,整整的一年。
或者说,它一直沉睡于少女的心底,只是在一年前,它终于开始苏醒。
那重复了无数遍的梦境,不时地在她的脑海浮现,男人疯狂的狂笑,女人的绝望尖叫,神秘的旋风,巨大的盘旋扭曲的影子,所有这一切都遍布着谜团,就象是有着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她想要逃避,却已避无可避,她想要回头,却已进退维谷,她大声的求救,回答她的却只是她自己的哭泣,她伸出双手,抓住的却只是一张白纸。
一张完全空白的白纸。
她曾努力地追寻着这张白纸的秘密,用尽了所有的方法。
结果得到的,却是一张又一张更大的白纸。
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片空白。
出生地不详,户籍不详,家庭成员不详,一切记忆-消失。
所有有关她的重要资料几乎都只有四个字-国家机密,只有监护人一栏上写着-哈迪兰。
少女似是已厌烦了这无谓的挣扎,无力地阖上了疲倦的双眼,昂首深吸了口气四肢放松地仰天睡倒。
倒在了大地宽厚亲切的怀抱里,倒在了繁茂如织的雏菊花丛里。芬芳清新的泥土气息,使得少女困惑的心情渐渐地归于平静。
平静得接近空灵,平静得听得见风的呼吸,云的脚步。
淡淡的呼吸声,象是从天边的最远处传来,淡泊而悠长,恬静而有致。
沙沙的脚步声,象是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沉重而不失坚定,缓慢却不乏稳健。
熟悉的节奏和陌生的步伐交织成一曲不尽和谐的交响乐,在少女的心中和耳边萦绕不休。
“我找了你很久。”独眼男人那特有的冷漠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关切。
少女笨拙地站起,一言不发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她那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映射着独眼男人那张消瘦的脸,昔日那张冷峻无情的脸,如今却只剩下了踌躇和疑虑。
一种对于无法决断的难题的踌躇和疑虑。
独眼的男人也用他那仅有的左眼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眼中的那个曾经无欲无求的少女,现在却已掩饰不住她心中的渴望。
一种对自己未知的过去的渴望,一种对所有问题的答案的渴望。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默然相对,那毫不避忌目光,就象是在看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也许在这一刻,语言已成了最多余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泥雕木塑般的两个人,同时伸出了他们的右手。
少女手中握着的,是一付深黑色的手套,没作任何修饰的织物,却给人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独眼男人手中的,是一个未拆的信封,殷红如血的火漆,凸出的KOF三个字母,如斧凿石刻般清晰可鉴。
三天后,血之祭坛。
幽冥的闭室,笼罩着层层尸气,不知有多少无主的冤魂,在这人间炼狱游荡。
森森白骨,堆砌成一个庞大的圆形血池,池中的鲜血如火山的岩浆般滚沸而溢,通过地上的无数沟槽,化成了千百条红色的细线,于闭室的中心会聚成一点。
空气中阵阵刺鼻的血腥气,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