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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路线来插秧苗,以保持水稻上林后阳光也能照到田土,确保水温和土温,平时还要注意二化螟三化螟和稻温病的来临,要随时对各个时期的水稻生长与虫害记录下来汇报。
汉今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天到晚都泡在田里,精心照料着这一湾科学的孩子,对父亲的茶场和母亲的带崽母猪,一律不闻不理。
在双溪中学读书的我因离家远,不知道家里的变化。只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希望阿爸的茶场不要亏本。
由于经过了上一学期的艰苦努力,成绩已经升到倒数第二十名。最后这个学期要毕业,还得加劲。我不像汉收那样有汉晨的精心训教,一举夺走了红光小学初中班的第一名,让教汉收的老师们都吃惊不小。仅读了小学八册的学生,读初中居然还闯过来了。
当然,汉收的成绩在双溪中学的同年级里比起来,也只能算个中上水平,他是充当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角色。
而我虽然成绩没上去多远,却在全校又开创了一个与学习无关的第一名,那就是跳舞。
“你的悟性与观察力有一种不可估计的深度。”这是班主任老师李胜滨的看法。
学校举行了几次舞蹈比赛,第一次我就以一曲《十四岁》将第三名的奖状领了下来。后来的几次比赛,一等奖轮流被我没收,其中一支《桂花颂》舞蹈图片,还由学校推荐在乐山市和省外杂志上饱受各地学生的眼光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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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对自己的这些舞蹈不感兴趣,自己也不知道感兴趣来有什么用。
还是悄悄地去为一张再次补发的初中毕业证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李胜滨却不这么看我这个学生,他开始有意识地带我去爬山玩水,摆谈一些与作文有关的话题。我只是出于对语文老师的尊敬,才肯每次以陪同老师外出观风景的名义而去,对李胜滨的谈话老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有时,还想是不是他想打我的主意,但一直没发现他有出格的举动。
直到初中会考结束后,李胜滨再一次将我带到家里。
“你到底想到过将来走什么路没有?”
我没有考虑一下就回答:“不知道,也许还是当农民,做一瓢三窝的活。”
“你这次会考,报些什么学校?”
“乐山师范学校,本校高中,县中的高中住读班和走读班。”
“就你的成绩,最多只能考上县中学校的走读班,你知道走读班的具体情况吗?”
“现在还不知道。”
李胜滨解释说:“走读班是县中所招收的编外班级,每年他们都只招一个走读班,相当于高价班。住读班才是他们所招的正式班级,每年要招五个住读班。也就是说,住读班有资格住校,有享受助学金的待遇,而走读班就什么都没有,包括教书的老师都不是有才干的,惟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可以参加高考,历年来走读班的学生,都没有一名考上大学。好在现在国家开始实行三年高考的教育改革,不实行预选考试,好坏学生一律不参加预选考试,这就给走读班的学生提供了一年的喘息时间……”
我打断李胜滨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李胜滨起身走到窗户边思索了片刻后,反问:“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办?”
“我只想多读点书,的确没有想过以后的路子该怎么走。”
李胜滨从自己的写字台内取出厚厚的一叠纸说:“如果我没有看错人的话,你只需要专心地练习舞蹈,将来一定会有一碗好饭吃。”
我笑得极为阴沉:“您是在开我的玩笑吧?跳舞是杨丽萍他们的事,与我这个农民有什么相干?”
李胜滨拿着一叠纸走到我的面前又坐下来说:“这一叠纸上的字,是我从教你一年来,在你所有的跳舞和比赛中下记录来的文字。我教了十六年的书,只发现过三名学生有舞蹈天赋。”
李胜滨又站起来,去写字台内取出两叠纸回来坐下说:“这一叠纸是一名叫颜化的初三学生的资料,他各科成绩好,初中就考上财会中专。只因为他所读的学校已没有机会再跳舞而慢慢将舞蹈天赋磨灭了。这一名学生叫李梅,我教了她两年,后来因为高考失败而回家种地生儿育女去了。他们两人都像你今天一样,都被我请到这间屋子来长谈过,我同样对他们说过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话,只是可惜时世改变人。像今天,你来这儿,我想跟你说,你是非常幸运的人,舞蹈天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的质量已远比他们两人强,我不能再让我发现的第三名学生白白地浪费这种特长。”
“既然您知道跳舞的事,为什么不办一个舞蹈团呢?”
李胜滨好像知道我要问这句话似的,抬头笑着说:“老师只有看别人跳舞的才能,没有自己办团的本事,这个问题的具体解释嘛,就是教练员和运动员的关系。”
我看了李胜滨的表情又说:“也许,您看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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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教书到第六年才发现颜化,十二年才发现李梅,十六年才发现你。你们三人中,你跳得最好,李梅也不错。”
“跳好了舞蹈又能怎么样?”
“你对曲比阿乌、杨丽萍、付玉他们的了解,就是你跳好舞蹈所靠近的人。他们是有名的舞蹈家,全世界都知道他们,难道你不想有这样的一天吗?”
“不想,我——,只想。”
讲到这,我差点说出自己只想嫁给陆史帅,别的都不重要。
为了将话讲下去,我说:“他们有钱有名,与我无关太远。”
“他们的名、钱、地位就是靠跳舞得来的呀!最初,他们还不是训练,经过不懈的努力,后来就跳市里、省里、国家,最后跳到海外。名、钱、地位也就随之而来了。”
我顿时假意觉得新奇,问:“这是真的吗?”
李胜滨这才松了口气说:“我是你老师,骗你还用不着,没让别的学生到我这儿来苦口婆心摆这些吧?由于你的其他成绩不理想,我当老师的早就看你起早贪黑地读书的勤奋样不忍心了。知道你一定有一种渴望出人头地的念头,可是你同所有学生一样,都将这个念头放到非要走考上学校这条独木桥上去了,就没有认真想过抓住自身的特长去走上把理想变成现实的路。虽然这条路比赶考更长、更艰辛,但它不失为一种成功的路径!这种路径走不通就不说了,可是万一走通了呢?那将是比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更具有生命的可贵价值,更显得辉煌无比。”
我感到李老师的话,在成都那要教我跳舞的老师,也这样讲过。
我说:“那么,您找人教我专门跳舞吧,我以另一种身份拜她为师!”
“不行,不行!我没有这样的人,教人长期跳舞,而且要教到成名,这个地区的人还不具备这个才能。”
“讲了这么多,不就等于白说了吗?”
李胜滨再一次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意味深长地说:“没有白说,我找你来的目的,是为了尽一名教师的职责,你是我的学生,我的任务是要给我手中有望成名成才的学生指点路子。等到路子明确后,我的任务就算交代完了。你还好,不像颜化、李梅他们两人,我对他们讲了很久的时间,临走时,他们还是说等考不上学的时候再说,把我给耍了。今天,你能明白就好,但我的确没有这个能力帮你找教练,以后一切都靠你自己。只要始终不忘掉我给你讲的这些,将这种信念牢牢地放在心头,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困难的情况下都不要放弃信念,即使你最终失败了,也不白废自己的一生。”
“那怎么办?光说又没人教。”
“这样你看行不?还是到成都去,那儿好的教练多,一定有出路。”
听到成都,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找陆史帅,而不是去找教练。
于是我说:“成都很让人伤心,还是不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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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李胜滨也沉默了,师生两人坐了许久后。
李胜滨才讲道:“假如你连走读班都没有考上,一定要在种庄稼之余到我这儿来走一走。如果考上了走读班或别的学校,就千万不要到我这儿来。我今天就赠给你一些舞蹈书籍,你拿去认真看,不懂的字句,就问别的语文老师。”
“为什么要说考上走读班就不要我来您这儿?”
“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不让你到我这儿来是同样为你也为我好。原因都没有,让我像过去一样好好地教书就行了。”
我已经听出了李胜滨忽如修道般的人生恋曲,也为李胜滨对自己的一番开导而倍感真切,一个为跳出自己前途的信念就这样慢慢地扎在了心间。
尽管不信,但又期盼成真。
出了李胜滨的家门,我抱着他赠的书,一路低头走回宿舍,李胜滨站在门口目送我走远。
当天下午,我就告别姑父、姑姑,一番千恩万谢他们的照顾后上路回家,一路迈着又沉又重的步子,心里不停地想李老师的话。
背上背的衣物、被盖就像是石头一样压着,不敢喘粗气,自我感叹人生的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下去!
好不容易才来到五郎庙渡口处,一上船就被渡船老翁问住了:“今年考得怎样?”
我不好意思地说:“考得不好,也许是最后一次坐您老人家的船了。”
老翁笑着说:“话可不要说早了,除非是考上了外面的学校或考到县城去读才可能不坐我的船。”
我觉得自己的话的确不对,忙更正说:“也许是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坐您老人家的船,以后坐您的船就要开始付船钱了。”
老翁愠怒说:“我又不是非要你给我船钱不可,你坐一辈子不给我钱,也不会向你伸手要!”
我笑了起来说:“老人家!这回是您说错了话,要不要更正呢?”
老翁开怀地笑了阵子说:“不错,你这个学生的确不错,不但耳朵会听,而且脑子还灵,我该给你更正一下我的错话。你坐完我有生之年撑的船,一分钱的渡船费不给我,我同样会瞑目死去的。”
我听了这话,不但不开心,反而流露出一股悲切感。
老翁通达地说:“人哪有不死的道理,你用不着为死犯愁,我已经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