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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阿爸站出来点名分好队后,自己也和一帮工人随王贤虎进茶园看怎么个采法。
只见王贤虎叫工人先看他采样品,嘴里说着:“龙井茶的鲜叶,只能采芽芯,你们看仔细,不能将一点夹皮带上,不能将枝杆摘下来,不能将有点摊开的叶片采下来。这芽,有初展叶,叫一旗一枪。”
、一百多亩茶园的芽片
一女工突然说:“照你这么慢条斯理地采茶,恐怕一天只能采两三斤鲜芽,我们还挣不挣钱呢?”
王贤虎严厉地说:“要想制‘龙井茶’就必须照我教的办法采,现在是我说了算,谁不按这要求采摘,我就扣谁的工资;如果采好了,保证给你们加钱。只要你们平均每人一天能采两斤以上的鲜茶就不错了。你们一共二十一人,每天应采四十二斤鲜芽,我却只有一人制茶,我还没叫苦呢!”
工人听了王贤虎的话后,只好照其样品一点一片地细采了起来。
王贤虎走到阿爸身边说:“你们这个地区的所有茶场都犯了一个采摘毛病,只顾数量,不顾质量。要知道,采茶这个环节,是制作名茶的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这个环节的工作没做好,就别想制出好茶来。‘龙井茶’的鲜芽质量比‘碧螺春’鲜芽的要求高得多,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记住——把好采茶关。”
阿爸默记了下来又问:“龙井茶是你们浙江的土特产,用我这茶制行吗?”
“我已尝了这儿的鲜叶味,估计问题不会太大,只要我制出一点来,就可完全知道了,你这茶叶属小叶种茶树,跟浙江的茶树种差不多,如果是云南大叶种茶,就不能制龙井茶。另外,应该将茶路子的外土厢埂提高点,保持茶树的充足水分和防备土壤的自然流失,茶树的高度不能超过一米二,茶篷的宽度不能超过一米五。凡是超出的枝叶,就应该在茶叶冬眠期用平整剪剪掉,让茶园形成一个具有整体感的管理模式,既好看,又便于工人采茶。”
由于采茶工人刚学采摘如此品格的芽片,不太习惯。
一个上午下来,一共才采十六斤“龙井茶”鲜芽和二十四斤“碧螺春”鲜芽。
王贤虎对工人们说:“不要灰心,熟能生巧,一两天就会顺手,一百多亩茶园的芽片,不加快采摘步伐,两三天就会老化开叶。”
王贤虎说到这里,才很焦虑地对阿爸说:“能不能再招二十名临时工人突击采茶?”
“招是可以,但工钱怎么发放嘛?”
王贤虎想挣钱的心情非常强烈,便说:“如果再招来二十名工人,他们的工资我想法补。”
阿爸不解地问:“请来工人帮我做事,你补钱?当真是吹牛皮,不要风枪来打飞机是不是?”
王贤虎看了看蒋先成,也有点着急的样子,又对阿爸说:“你招吧,茶叶长的速度快,时不待人,这一点不会要我教你吧?”
阿爸想了一下,不管他俩的肚子里卖什么药,总的出发点不错。
于是大声对正在吃午饭的工人说:“你们哪些人的家里有多余的劳动力,明天统统来茶场突击采茶,有的请举手。”
阿爸见有二十四名工人报数,总共可来三十二人,阿爸问王贤虎:“三十二人多不多?”
“不多不多,都招来采一个月的茶。”
阿爸和王蒋二人吃过午饭,王贤虎让阿爸生火烧锅,开始教制茶叶和掌握火温的技术。
其实,王贤虎和蒋先成心里想着的不是教授阿爸,而且抓时间制茶。
阿爸当了烧火匠,只能睁着眼看他俩在工艺锅里忙乎着,时不时地才对自己讲几句。
如:“先用白蜡涂锅底,锅的温度不能低于摄氏二百度不能高于摄氏二百八十度,杀青的时间定为五至十分钟,制干的时间为二十分钟,恢锅的时间为十分钟,恢锅时,锅温不得超过摄氏一百八十度。”
、山峰腰间的层层白云雾
阿爸见王贤虎杀青完了之后,就一个劲地将茶叶贴在锅底上用平摊的手,来来回回地朝一个方向顺着翻抹。
而蒋先成杀青完之后,就将茶叶抓到簸箕里使劲揉成团,揉过之后又倒进锅里边撒边抛,直到一层厚厚的白毫,将所有的茶叶包得严严实实烘干为止。
王贤虎的茶叶,却压得又扁又亮看不到茶毫。
第一锅茶出锅了,王、蒋二人将各自做的茶叶取约三点五克去泡。
过了一会儿,茶杯里的茶叶令阿爸大饱眼福。
王贤虎讲:“这就是制的龙井茶,你看所有芽尖微微朝上,芽桩朝下,形如初开的荷花瓣,水色清亮,看似一杯白开水,其实不然,水中茶味却浓着呢。”
王贤虎伸鼻闻了闻茶水的气味,又抿了一小口茶水,双手一拍:“神了,与我们那里的茶叶味差不了多少。老蒋,你也来品一品味。”
蒋先成抿了一小口茶水,在嘴里咂巴了一阵子,又轻轻让出茶杯盖子的一条小缝,用鼻子闻飘出的气味。
之后说:“的确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蒋先成让阿爸看他制的茶:“这是按碧螺春工艺制的碧螺春茶,泡‘碧螺春’茶是非常讲究的,开水温度在九十度为最佳,先在杯子里掺水,然后才放茶。你看着我放,看,每一片干茶入水后都呈螺旋式地旋转到杯底,茶叶里发出的气珠子贴在每片茶芽的周围,就像一颗颗珍珠,再细看水中掺合的茶毫,经过水温的对流,就形成一个大的整体旋转,看似山峰腰间的层层白云雾,栩栩如生。这‘碧螺春’茶要弯要曲,但不折不叠,条索要紧要圆,但不碎不断。”
阿爸听完之后,心中惊叹不已:“眼前的茶艺,的确不同凡响。”
又问王贤虎:“龙井茶在制成之后,有什么特点?”
王贤虎抓了一把龙井茶在手里说:“你看,龙井茶的特点是扁平挺直、光滑晶亮、微黄带白,芽尖处微微分开芽瓣,其味独具板栗香,往桌上掉下去,不垒成一堆,全盘撒开如平地,没多少重叠,在一张长桌的这头,拿一片茶叶轻轻一扔,茶片就会顺着桌子滑到那头。”
王贤虎说着,便做示范给阿爸看,阿爸心悦诚服地感叹不止。
几天来,王贤虎和蒋先成几乎成了制茶机器,也不再给阿爸细讲,白昼黑夜地赶制茶叶,有钱赚的那股牛劲,早把瞌睡忘在了脑后。
加上制茶的人本身就有熬更守夜的本领,真是钱能生万物。
阿爸还以为王、蒋二人是出于不辜负自己出高价请他俩来的恩情,便天天让阿妈买些好菜好肉到茶场来做给他俩吃。
见两种茶各有二十来斤了,要求背进城去卖,被王贤虎止住。
各有六十来斤茶了,阿爸又说将茶背进城去卖,又被王贤虎花言巧语止住下来。
各有一百多斤茶了,阿爸说:“再不卖就占不到边城的市场了。”
这时,王贤虎和蒋先成都有点慌,心想:“发了电报已八天有余,还不见人来,没有钱在身上是不可能讲明自己购茶的心事,怎么办?已在说非卖不可的话。”
、前来不停地搬嘴
蒋先成把王贤虎喊到一边悄声问:“是不是在电报里没讲清楚?嫂子没弄明白你的意思,恐怕是不会来了,干脆就让老汉自己拿去卖吧!”
“我发的电报是三份,一份、二份都写不完我讲的话,用了三份才写完。当时,我就是怕我爱人闹不懂不过来,所以才那样做,她不可能看不懂,让我想想办法。”
王贤虎倒在地上,想了很久才说:“只有采用拖一天算一天的办法,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钱飞走啊?”
王贤虎站起来走到阿爸跟前说:“再制两天,等量再大一点就背进城去卖,好吗?量大好开价嘛。”
“这怎么行?过几天就至少有两家茶场可能会开工采茶,我怕敌不过他们。今年如果吃了败仗,我就付不起你们两人的工资和技术费,你是知道的,茶场赚钱的机会全靠早春时节的茶,到了夏季,茶价暴跌,农药、尿素的支付又大,能保平就不错了。”阿爸央求道。
王贤虎无奈得心慌:“放心,到时我可以教你制能卖好价钱的夏季绿茶。”
“王师傅,那些都是后话,我讲的是眼前,你三番五次不让我卖,老是说等量大点再说,现在已经是总数两三百斤了,还不卖就晚了。”
王贤虎眼见大局已定的形势,正想开口说“你想卖就卖”的话。
忽见妻子跨进了厂房,那风尘仆仆的架势,足足让王贤虎以为是梦中……
几大步跑过去像搂救星似地搂住妻子用浙江话问:“钱带来了吗?”
“带了十八万,够不?”
王贤虎听了这句话,激动得只差点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妻子:“也许够了,累着了吧,快来坐。我帮你泡茶,辛苦了。”
王妻有点生气地说:“接到你的电报就立即起程,谁知在杭州,班机因气候变化误了一天时间,到成都,又问了几个地方才找到坐乐山的公交汽车,等我到了边城,都不知问了多少人,才找到这个山窝窝,快受不了啦。”
王贤虎歉意得很,用浙江话说:“辛苦了,只要找到这儿就万事大吉,杭州方面的市场你打听了吗?”
“打听了,今年市场看好,估计早春龙井茶不低于八百元,碧螺春不低于六百元。”
“好,太好了。”
王贤虎拉着妻子来与汉籽互相认识,蒋先成暗喜极,前来不停地搬嘴。
王贤虎这才壮气对阿爸说:“老汉,如果我王贤虎购你的茶,你愿不愿意卖?”
阿爸对这忽然反常的话深感意外,顺口就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谁买我都愿卖。”
王贤虎开始打心理战:“要多少价才愿卖呢?”
阿爸也是一名精明人,一听话中有退路,便间接还话:“去年制的那样锅背子茶‘春分早’,都要卖上七十块钱一斤,今年你们来我这儿自己监制如此高档次的茶叶,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该给我多少。”
阿爸说完心想:“我虽不知‘龙井茶’和‘碧螺春’的具体价格,但是,一百块一斤应该不成问题吧?”
王贤虎因不知道阿爸对“龙井茶”和“碧螺春”的价格到底有没有了解。
心想,如再问恐怕这个老汉一样会反击,倒不如来个行语,先打基石,后再谈价。
“这批茶叶全是我和老蒋一手一锅自制出来,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