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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哪?他陷在了另一个宇宙,要错过二十四小时啦;要错过上课啦;一生的其余时光说不定都会错过。“跳鼠”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工作呢?
他开始怀疑流浪约翰告诉他的每件事,关于7534宇宙,关于充电时间。也许他已成为一项阴谋的牺牲品。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回到自己的生活。
本着善良的天性,他宁愿相信流浪约翰是真诚的,他没料到“跳鼠”会出故障—一当他不再返回时,流浪约翰也许会怀疑他偷走了“跳鼠”。要是简单的机械故障,他相信自己能修好,但不像机械问题呀!流浪约翰说,他用过这“跳鼠”上百次,他自己的宇宙在7433,如果正好用过一百次,两个宇宙间的距离就是一百——那是否说明,“跳鼠”只能向前移动,每次移动一个宇宙?也就是,“跳鼠”只允许向一个方向旅行?
是设计不完善,还是有意为之?流浪约翰提到的充电时间没有任何证据——曲许根本不需要充电!他这么做,只为留下,顶替农场男孩的生活,“跳鼠”对他没有价值了,他关注农场男孩的生活细节也是有目的的。
自己上当啦!
约翰心里一阵狂怒。
他决定检验一下这个猜测。他把背包拉到肩上,又很快扫视了一圈,见四周无人,把“跳鼠”的数字调到7535,压下杠杆。他感觉到了变化。
五
周一上午,在学校,除了回答提问时张口结舌,流浪约翰倒也没遇见更多麻烦。农场男孩最擅长的物理课,也曾是他最擅长的,但少学了一年,再进课堂,他的表现让老师大失所望。好在最尴尬的时候,有个长满青春痘的学生敲门进来,递给教授一张纸,说:“哥舒曼先生要见约翰·瑞伯恩。”
约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跟出去,边走边问:“哥舒曼在哪儿?”
“青春痘”眼睛瞪得像玻璃球:“你把校长都忘啦?”
“该死,多嘴!”约翰轻声责骂自己。
约翰一走进办公室,哥舒曼先生就问:“道歉信写好了吗?”
约翰这才明白校长叫他的目的。
“没有,先生,我不打算写。”
哥舒曼先生皱起眉:“这么做,对你的将来不好。不知道吗?”
“我不在乎!”
“那么你只好回家啦。”
“回家?”
“停课三天,从现在开始!”
约翰耸耸肩,也许农场男孩会被这个处罚惊得目瞪口呆,但对他流浪约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庆幸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用在课堂上受煎熬,不用参加篮球队和田径队训练,放心大胆去实施自己的计划—这比期望的还要理想。
左臂狠狠抽在地上,左脚撞到地面,左腿折叠着压在身体下面。农场男孩疼得大叫一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膝盖钻心地痛,他坐在地上,吸着气,抱着膝盖摇晃了十几分钟。本来在图书馆台阶上的,转眼却摔到平地上,显然“跳鼠”起作用了,他已经换了宇宙。
他检查“跳鼠”的计数器,是7535——又前进了一个宇宙。
满眼黄绿色的草,在风中“沙沙”响,发出像砂纸擦过木头一般的声音。空气中夹杂着尘土、花粉、红花草的味道。
约翰一只手把背包拉下来,放到地上,用右腿慢慢站起。极目,四望,看不到人烟。大地开阔平坦,向北和向东是灌木丛;向西和向南,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彼此相邻的宇宙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
他坐回地上,揉着膝盖——凭感觉,他知道没有骨折,只是扭伤。他脱下外衣和衬衫,把T恤撕成长条,紧紧地把膝盖缠绕起来。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周六中午吃剩的三明治。不太新鲜的味道让人恶心,他就着瓶里的水,勉强咽了几口。真恼火——此刻,流浪约翰正在他家舒服地吃着他的食物,睡在他的床上——那小子撒了个弥天大谎,早晚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跳鼠”还能工作,才会把他从7534宇宙送进7535宇宙。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跳鼠”只能单方向运动,移向数目更高的宇宙。如果再试一次,还是如此,就能完全证明这一点了。
这儿没有图书馆,没有台阶,他才会从+级台阶高处摔到地面。如果跳进另一个宇宙,那儿恰巧又有台阶,他会陷入台阶的水泥,因无法伸手压下杠杆而送命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远处。树丛中,一个缓慢运动的庞然大物抓住了他的视线,它长着树干般的灰色粗腿,马一样的长脸,又高又壮,好似犀牛和长颈鹿的杂交种。它狼吞虎咽,树枝和树叶在它强有力的牙齿下很快让出一条路。
在他的宇宙中,从没听说有这种样子的动物。约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它。要带着相机多好——这样一张怪兽的照片,定会引起轰动,也许能卖出相当好的价钱呢!
他突然警觉起来——不到三十米远处,草在逆风晃动。那儿一定潜伏着一只块头不小的动物!有大型食草动物的地方,一定有大型食肉动物。他早该想到的!
他四下张望,想找根棍子或找块石头——没有。他边紧张地扫视周围,边穿外衣,又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然后,他迅速把宇宙计数器向前调到7536,却不敢拉动杠杆——怕飞进下一个宇宙时钻到图书馆下面。
他忍着疼痛向东走,边走边数着步子——东面六七十米,就是公园中心的开阔地,是理想的着陆地点。
刚走到五十二步,他就紧张地站住了——因为身后响起骚动声。他回过头,看见一只“牧羊犬”,正虎视眈眈盯着他,随时都会扑上来。它的嘴和鼻子很像狗,眼睛细长,棕褐色的皮毛上长着很大的黑色斑点。
情急之下,他举起手臂,运足气,大吼一声:“波——呀!”
那野兽一动不动,一直用细长的眼睛盯着他。一眨眼。它身边又冒出两个同伙——显然,它们是集群动物。附近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呢。约翰转身就跑。
一只“狗”追上来,咬住他的腿,疼得钻心。另一只蹿到背上,将他扑倒。背包带滑下来。他勉强朝前爬出一米多,压下杠杆。
伴随着汽车喇叭的尖叫,他被一个巨大的物体压倒,右手被什么东西紧紧扭住,疼痛传遍整只胳膊。
他回头,看见一辆汽车一显然,转换时还没跑进公园。身体能动,右手却嵌在柏油中。他蹲稳,立定脚跟,想把手拉出来。没用。
“老弟,你没事吧?”司机打开车门,问道。约翰没回答,只顾使劲拉自己的手。手出来了,裂了几道口子。柏油、石头四处飞溅。手掌的压痕清晰地嵌在沥青中。
司机走过来,拉起约翰的胳膊。“真抱歉,我根本没看见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把约翰扶到路边,又惊呼一声,“上帝,我撞死了你的狗!”
约翰回头,看到一只野兽的上半身——转换时只带上了半只“狗”。
手疼得约翰直吸气,他咧着嘴说:“不是……我的……狗!”
警官哈维正在小吃店门口,看见这边出了事,马上把手里的面包圈和咖啡杯扔进店门口的垃圾桶,边在裤子上擦手,边走过来。
他盯着表情痛苦的约翰,又用靴子踢了踢那半只动物,问道:“出什么事啦?”
“这小伙子被狗追得满街乱跑,我差点儿撞上他。”司机回答。
警官转向约翰:“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膝盖和手腕扭伤了。”
警官蹲下身,掀起约翰的裤腿,指着牙印:“你被疯狗咬啦!”他打电话叫来动物防疫人员,又叫了救护车。穿白色制服的防疫人员边寻找那动物的另一半身体,边自言自语:“这是狗?是猫?还是獾呢?”
约翰心疼得呻吟起来——那是他的背包带——他那装着1900美元现金的背包留在了另一个宇宙。压在 “狗”的另一半身体下。
约翰被送进医院——和他的宇宙~样的一座楼房。伤口清洗完,医生为他做了了检查:“手掌划破,手腕轻微扭伤…右膝扭伤。要包扎一下,过两三天固定。”
一位女护士走进来:“我们要填几张表,你满十八岁了吗?”
约翰摇摇头,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我爸妈马上就来。”
“打过电话吗?”
“打了。”
“我去查查他们的保险情况。”
护士身影一消失,约翰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另一个方向,找到紧急出口,推开小门,一瘸一拐地跑出去。警报在身后响起。
流浪约翰约见三位律师,商谈关于“瑞伯恩立方体”的专利办理事宜。跟第一位讲解了十五分钟,却被一口回绝;第二位连着说了半分钟“不行”;第三位从一开头就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连用现金支付律师费的条件都打动不了他。
约翰找了家价格便宜的旅馆,在房间里给凯茜打电话。约她周六一起看电影,然后又拨通家里的号码。
“妈妈?”
“哦,上帝!”妈妈惊喜地冲他爸爸叫道,“比尔,是约翰!约翰!”
“他在哪儿?他好吗?”
“妈妈,我很好,”他等了一会儿,推测农场男孩会怎么说,“哥舒曼打过电话吗?”
“打过。没关系,我们理解你,快回家吧!”
“我又没错,妈妈,他们却剥夺了我的一切!”农场男孩会这么说。
“我知道,亲爱的!你在哪儿?快回来吧!”妈妈哀求道。
“我还有事儿,今晚不回家了,妈妈。”
“他不回家,比尔。”
爸爸接过电话:“约翰,我希望你今晚回来,在我们自己家解决问题,好不好?”
“爸爸,我明天回家。”
“约翰——”
“爸爸,我明天回家。”他挂断电话,为自己的精彩表演抚掌大笑。
六
农场男孩约翰在清晨的冷风中醒来,瑟缩成一团。他膝盖肿得像个甜瓜,一抽一抽地疼;他的心也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