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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
“真是抱歉,我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偶尔过来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只要帮我这个忙就行了。”
智恩没有信心面对那个怪人,不过听着逸俊如此恳切的拜托,她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其中还有我的过错呢……”
同时,智恩的心里也有一丝歉疚。
“刘志勋君”
逸俊买来很多材料,智恩做了很多菜。英宰冒雨为自己搬东西,智恩对他心存感激,而且她心里还怀着歉疚,所以在准备晚饭的时候,她一直担心饭菜可能不合英宰的口味。
“刘志勋君”
智恩冲着二楼喊了好几句,仍然没有人答应,也听不见什么动静。
“……睡着了吗?”
“不会的……他已经上楼好几个小时了,就算睡觉,应该早醒了吧?”
突然,智恩的脑海里闪过不祥的预感。白天的怪异举动就很让人担心,而且逸俊还说的“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这更让她心神不宁。智恩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用围裙擦了擦手,上了二楼。
“刘志勋君,不对……李英宰君,饭已经做好了快下来吃饭吧。”
智恩以为他一定住在二楼最大、视野最开阔的房间。她紧贴着以前自己住过的卧室,静静地呼唤他的名字。
“李英宰君,你睡着了吗?如果没睡的话,赶快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吧。”
她连叫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虽然这个房间曾经是自己的卧室,但是现在已经属于别的男人了,智恩涨红着脸,紧张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不会有事的,我把他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逸俊出了“Full House”,边开车边往办公室里打电话汇报情况。
“当然了。那人绝对不会对英宰大哥产生暧昧感情,不会有问题。当然了她也不是英宰大哥喜欢的类型,所以不用担心了,科长。”
虽然是青年男女共处一室,但是逸俊确信,他们两人之间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最讨厌女人叽叽喳喳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女人,他们相遇了也不会有爱情,可能有的也只是战争。
“李英宰君?”
智恩像个小偷,偷偷摸摸地走进卧室。进来一看,房间里彻底变了模样,只有窗户还和从前一样。
智恩忘了自己到卧室来的目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发生变化的房间布置上。小学时代贴在墙上的漫画主人公的贴纸,墙壁上用来测量身高的刻度,贴在天花板上的夜光星,让小猫挠得到处都是爪印的壁柜门,这一切都不见了,全都换成了新的。这里彻底变成了另外的地方。变化之后的风景仿佛在对她说,“Full House”已经不属于她了。智恩心里忧郁起来。尽管她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心里仍然无法接受,她的脑子里很乱,心里也非常惆怅。
“嗯……嗯嗯……”
躺在床上的英宰发出轻微的哼哼声。智恩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到卧室来,于是赶紧问他:“啊,你醒了吗?快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智恩的心思都放在房间的布置上,她并没有看着英宰。
“你给我……”
“我出去,出去,我马上就出去。”
智恩害怕他因为自己的擅自闯入而大发雷霆,赶紧回答。
“给我……水……”
“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艰难地叹了口气。智恩正打算离开房间,听见他的叹息,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床前,端详着这个躺在被窝里的男人。英宰眼睛紧闭,朝里躺着,脸上布满了汗珠。
“刘志勋君,你哪儿不舒服吗?”
“嗯……”
“你哪儿不舒服啊?”
“嗯……”
不管智恩说什么,英宰好像就只知道说“嗯”。智恩突然起身向一楼跑去。
“喂,我把水拿来了,你快起来吧。”
智恩把水拿来,再次叫英宰。但是英宰仍然不肯起来,他好像没有力气起床了。智恩把水杯放在旁边,强行把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全身都热乎乎的,而且很湿。他无力地睁开眼睛,接过智恩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又躺了回去。
“你……吃过药了吗?”
“嗯。”
“不要说‘嗯’,好好回答。你躺下之前吃药了吗?”
英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药也不吃,就这么躺着,那怎么行呢?你烧得这么厉害。”
“嗯……吵死了……”
智恩每说一句话,英宰就觉得头疼,于是他钻进了被窝。本来就发烧,还把被子拉到头顶,智恩一把扯过被子,继续追问。
“药在哪儿?”
“我不知道……”
“……哼。”
被子被抢走了,英宰这回把头钻到枕头下面。智恩怜悯地看着他,站起身来。
“你发烧了,不能蒙着头睡,知道吗?我到市里给你买药。对了……我没有钱啊。你给我点儿钱,我去给你买药。”
智恩从放在床头的钱包里取出一张万元钞票,放进口袋,然后甩开大步走了出去。太阳已经落山,天黑了,再加上外面还下着雨,骑自行车去市里好像有些困难。
“家里躺着个病人,我哪能想这么多……”
虽然智恩没有任何理由照顾他,但她还是穿上雨衣,取出了自行车。
“我是受了逸俊君的委托,不是因为喜欢那个混蛋。啊啊,善良的智恩……”
泥土路湿漉漉的,自行车总是打滑,车身摇摇晃晃,智恩仍然顽强地踩着脚踏板。
智恩出去买药了。不一会儿,一辆汽车停在了“Full House”门前。
那个人下了车,按了半天门铃,英宰才极不情愿地开了门,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默默地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惠媛。
“刚才我不是打电话了吗?你不记得了?”
英宰不但不记得她给自己打过电话,甚至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踉踉跄跄地绕过房门,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大哥呢?”
“我自己来的。”
“什么?”
英宰按了按脑门,抬头看了一眼。这时,惠媛把带来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朝他走了过去。
“我打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舒服,所以我问你是不是病了,你回答说是。我又问你是不是没人照顾,你也回答说是。”
英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命,还有门铃声吵得他实在难以忍受。仅此而已。
“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不该来的……你马上就要成为大哥的妻子了……”
“是啊,你说得对,所以我来照顾我的小叔子。”
惠媛泰然自若。英宰嘻嘻笑了。
“结婚之前对小叔子太无微不至了,看起来也不太好。”
“好了,我不找借口了。说实话,我需要时间跟你谈谈,所以才来找你。自从分手以后,我们一直都在回避对方。”
“最初选择回避的人不是我。”
惠媛偏偏赶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突然找来,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缘分还不算浅,英宰心想。他突然感到头痛,于是闭上了眼睛。惠媛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每次看到惠媛,她都是那么美丽。
“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现在又随随便便来打扰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因为我一直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么现在呢?”
英宰冷冰冰地问道。惠媛表情淡然地说道:
“现在一切都理清了。”
“哈哈哈……”
英宰放声大笑。如果他不笑出来,胸膛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外面下雨呢,辛苦您老人家了。远道而来,清理整顿……”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么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话?六年了,除去我参军那段时间不算,我爱了姐姐六年。”
“我知道……”
英宰讨厌惠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冷不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有很多话想问惠媛。她什么时候和哥哥好上的,到底出于什么想法把情况弄成现在这样,哥哥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她想和哥哥结婚……他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惠媛,这些话就像小山堆,堆积在他的心里。可是,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问。他不愿太固执,不想纠缠别人,哀求人家给自己找个借口,他更不想当着从前的爱人流泪。
“我看你好像是热感冒,所以买了些药过来,还有,这是粥。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惠媛从她带来的购物袋里取出药和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像哄孩子似的对英宰说道。
“不必了,你回去吧。”
“我没有信心接受你。”
“我这个人就那么差劲吗?”
惠媛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他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她到底对自己哪点不满意?明明已经分手,为什么还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英宰不想听她的托词,他只想知道真相。
“在巴黎,你离开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好好谈过。今天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英宰追问惠媛,他的表情很难看。他不是生气,而是太疲惫了。
上了高中,英宰就向惠媛表白了自己的感情。当时的兴奋心情和不安的颤抖,直到现在仍然清晰如昨。惠媛休学以后,他追随她的炽烈感情也不曾改变。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以这种方式彼此面对。尴尬、歉疚,想说的话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望着对方。
和惠媛分手之后,英宰又和好几个女人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出于对惠媛的怨恨,另一方面,他深切地感受到惠媛离开之后的空白,所以他不想孤独。然而越是和别的女人谈恋爱,越是努力想爱上别的女人,他心里的空白反而越来越大,根本就不曾减少。虽然他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喜欢现在的状态。”
惠媛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她自己也知道,尽管是她抛弃了英宰,但是她的心却一直都在关注他。她喜欢现在的状态。不是彻底的陌路人,也不是恋人关系,这样的状态好像再好不过了。
“我希望你也喜欢……”
听了惠媛的话,英宰感觉自己想对惠媛说的所有责难全都涌到了喉咙口,但他不能说出来,只是苦笑了一下。
“大哥对你好吗?”
英宰感到好奇,好奇得快要发疯了。大哥到底对她好到什么程度,她竟然下决心要和大哥结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