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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被监视,筱贞和希尔也常常来看我,病患的角色实在不舒服。尹剑每天准时报到,直至夕阳西下才离开,话不多,聊到教堂,他告诉我夏汀的葬礼刚刚办完。
葬礼那天,我也去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无人看得见我,除了变态无殇,我视若无睹,自动滤过其存在,那个名副其实的死神——
“您不是死神中的死神吗?连神都畏惧您啊!”经典的掩面一笑,笑得渗人。
闻此好死不活的一句,我噎住:这家伙,找死。
黑色棺木入坑,覆上一层层湿润的泥土,与她的怨恨一同埋葬,身体回归大地,灵魂却无法安息,地狱的深渊是个无底洞,被放逐进去,意味着受尽折磨,永无出头之日。
“无殇,你的职业操守可信度高吗?”我顺口问一句。
“工作以外的闲事不会管,除非我觉得很有趣,”斗篷下的语气漫不经心,“大人尽可放心,”嘴角悄悄咧开长长的缝,“您的身份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雪白明亮的病房里安安静静,桌上一束紫色香石竹配以几株唐菖蒲,优美、娇艳而芳香,驱散了病房的陈一单调与呛鼻的药水味儿。我靠在床头看书,尹剑看我,两个人都不说话,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阿剑,你上次说自己不用上课?”我放下手里的书打破沉闷。
“我十六岁拿到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硕士学位,回国呆了几年,来谷江大学只为打发无聊的时间,偶尔找点事做。”他很轻闲地回答。
“羡慕你啊!学历那么高,躲学校里浪费了,你不为以后做点打算吗?”
“以后?”他稍愕,转瞬恢复正常,“我入股了几家投资公司,没事去做做生意,也不算什么都没做吧!”
也许正如无殇所言,他已做好觉悟。对于死过一次的人,除了复仇,真没有其他值得留恋的东西吗?
“听说,你有个未婚妻……”至少有人需要他。
“算不上未婚妻,”他似有不悦,“我和她父亲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两家的关系比较紧密,因为牵扯到某些利益,他们就自以为是的认为,我自己从没承认过。”
那副倨傲中带点叛逆的小性子,我不禁“噗嗤”笑出,他还挺单纯。
“有那么好笑吗?”一张俊脸涨出可疑的微红,越瞧越可爱。
“哈哈……”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更让人忍不住发笑。
“算了,看在你生病和真笑的份上,我饶你一回。”他大人不计小人过,陡转话锋,眼神凌厉:“下次小心点,敢嘲笑我的人没好下场。”
这句不像威胁的威胁,说实话,我听着很想笑。倒不是嘲笑,而有几分无奈,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渺小如尘芥,被操控的玩偶,无法选择未来。
“小风,”筱贞推门而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外面都能听见你笑。”
“筱贞……安卓!”几天没见到他,脸上多了憔悴。
“尹剑。”场面无形中弥漫起尴尬的味道。
“阿剑刚才跟我讲了个故事,我觉得……挺新奇,就忍不住笑了。”我干干道。
无比艰涩地闲聊慰问了几句,尹剑主动提出送筱贞回学校,许是希望我能把误会向杜安卓解释清楚。
“小凝好些了吗?”我平声问。
“她……好像我总在伤害她。”他苦笑。
“你不能辜负她,除了丁灵,她是这个世上最喜欢你的女孩,丁灵走了,你更要好好珍惜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失去了一次,别再错过第二次。”
“失去了一次,别再错过第二次?”他紧紧注视我,那股浓浓的深意,很挣扎。
“你还以为我是丁灵?”
“我无法不认为。”
“小卓,你让我很为难。”我仰起头靠在床头,手背轻轻搭上前额。
“有人对我说过,灵灵会回来。”
“灵魂是可以通过轮回转世,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以另一种身份,另一张面孔。”
“除非,你能证明……”他强忍下一口悲伤,唇边因内心的伤痛而颤动地发出几个苦涩的音节,“你不是丁灵。”简单一句话,似乎花了极大的勇气。
☆、第三话 雨夜的意外 (3307字)
我双手枕着后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细细聆听着窗外的绵绵雨声,梅雨时节,大抵细雨纷飞,如人心的忧伤,剪不断,理还乱。
除非我能证明自己不是丁灵——很容易的一件事,有点纠结。
我和他都曾失去过,如果有个类似璎涵儿的女子再度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会不会也像他那般,烙在心里的东西放不下?
“有什么情况?”我懒懒开口。
“来看看你。”站在窗边沉首抱胸的冷酷男子,话语中听不出关心。
“没想到小离也会乖乖听你的话。”
“殿下有份惊喜给你,”幻月抬抬眼皮,“出院后会收到。”
我心里一个哆嗦:小离的惊喜?!估计很惊,喜不喜另当别论。
“最近周围不太安定,这座城市的氛围令人很不舒服,袭击事件频频发生,虽说和我们没关系,但还是注意点好。大多不像人类所为,袭击对象中年轻女孩居多,特别是……你这样的。”
我掀被起床,悠悠道:“既然如此,今晚去钓鱼吧!”自然,我是饵。
绵绵细雨,湿湿润润的,适合鱼儿出没。
晃荡在大街上,朦胧的雨帘使路边的灯光越加昏暗,矗立的高楼中间时不时疾驶过几辆车,溅起一排细密的水花。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的伞花流动,雨夜行人不多,这种天气,总不适宜出门。
“幻月。”我示意,那股不自在的被跟踪的感觉。
“是,”他应道,“我去去就来,请在此稍等。”
待他离开后,我继续前行。
“啊——”一声女孩的惊叫。我循迹望去,附近不远,一条阴暗的楼宇甬道间。女孩被强行用破布堵住口,夹在粗壮的胳膊下,由三名成年男子带走。
那女孩——佳颖!!
一间破旧的杂物仓库,大铁门紧闭,里面传来恐惧的哭喊,夹杂着粗鲁的辱骂。
我站在门前,恢复成夜落的模样——不能让佳颖看到风铃。略扬手,指尖轻轻一弹,铁门轰然倒塌,把里面的人吓得不轻。
仓库里吊着一只灯泡,幽暗的橘红色灯光下,佳颖清丽的小脸煞白,沾了几块污渍,颤抖的身子巍巍地缩在废弃的木板间,泪如泉涌的凄楚模样,见了很是疼惜。
“哪来的臭小子,少管闲事。”三人抓起粗大的木棍耀武扬威地叫嚣。
又是“管闲事”,托无殇的福,我对这几个字敏感了,冷冷瞟了他们一眼。
三人纷纷定住,双腿经不住打抖,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紧握木棍咽了咽唾沫,大气不敢出。
灯光映出我的脸,一步步朝佳颖走去,她瞪大了瞳孔,眼中写满不可思议。我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呼吸,望着呆若木鸡的女孩,俯身向她伸出右手,露出笑颜。
佳颖愣愣地晕过去了,吓晕了?我无声叹气,抱起她,瞟了瞟欺侮她的人渣,三人立即像三颗弹丸飞出,撞进一堆杂物箱,下手不重,顶多伤残。
我不会生气,不代表没脾气。
雨下了一整晚,天亮时外面仍有些阴霾——
我双手托着下巴,肘支在床边望着睫毛微颤的睡颜,佳颖忽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顿即弹跳坐起,扭过头,大呼:“小风——!!”
“诶诶,是我啦!”我一手撑着脑袋,耳膜震伤中。
“这是哪里?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咳咳……这是医院,你不记得啦!昨晚你来看我,后来……”我试图给她灌输。
“小风,我记起来了,我昨晚来看你……”
“哈?”这么自觉,不用我编了?
“后来在路上碰到三个歹徒,”她情绪渐渐激动,越来越兴奋,我觉得有点不妙,冷不丁被她抓起衣襟,“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啊?”不妙感越发强烈。
“啊——”她歇斯底里地抓狂,“我看到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简直不能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绝无仅有的稀世极品帅哥啊!真是极品中的极品美男,我从没见过哪个男人长得那么美,那么不可方物,他仅仅往那儿一站,就是整个世界的焦点,所有东西全部黯然失色。小风,你知道吗?他去救我了,是他救了我,啊——光是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要崩溃了,完全不能呼吸啊——!!!”
“佳、佳颖,你再不放手,我就没呼吸了。”脖子勒得难受,早知道她记得这么清,不如以风铃的身份去救她。
“难道这就是所谓王子与公主的邂逅?我的王子,我真正的王子,他来救我了,他出现了,小风,我好开心啊——!!!”她依然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小宇宙里,我被她晃得天旋地转。
而此刻的家中,幻月正被一只真正的猫女粘腻,昨晚——
当我抱着昏迷的佳颖回到病房时,幻月拎着一只耷拉着脑袋的猫咪出现,随手往地上一扔。
“喵呜——”凄凉的惨叫,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衣不蔽体地趴在地板上,散发乱披,蜷缩成一团,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我们。
我把佳颖放上床,仔细盖好被子,走到少女跟前:“幻月,对女性不要太粗暴。”
“抱歉,我做不到你那样。”他冰冷地回应。
少女望望幻月,又看看我,被乱发遮住的脏兮兮的脸上读不出是什么表情,一双绿宝石般的瞳仁中流溢出极大的惊骇。
“把她带回家,好好照料,”我特意叮嘱,用一件长长的衣袍覆好她娇小的身躯,“幻月,你亲自照看,不得有误。”
幻月凝滞着久久不语,半晌,沉闷道:“她可能和那些袭击事件有关。”
“我们要找的鱼儿,不是这只可爱的小猫咪。”我抱起少女,柔声安慰,“别害怕,幻月不会再对你动粗了,若有什么话或要求,尽管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