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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边上的一片地高于草原15米,从那里,尼柯尔能清楚地看见声音发出的地点。天!两只小狮子正在玩耍撕咬她的绿衣裳。另一边,狮妈妈在放哨,两眼直视泛着微光的大草原。
尼柯尔瞪大了双眼,吓呆了。她意识到,这可不是在动物园!她正在非洲的开阔原野上,距离狮子不到二十米。她吓得浑身发抖。她慢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子,一点声音不敢出地往后退,生怕狮子发现。
回到小水池附近,她还克制住自己要猛地跳了起来冲进大草原的冲动。“那样,狮子肯定会看见我的。”她恐惧地寻思着。但是,夜里怎么办呢?“在树林里,我会找到一条小沟。离开小路,躺着别动,也许我会安全。”她想。
她手里仍然紧握着小瓶和根块。尼柯尔终于轻轻地来到了泉边,她大口地喝水,又把小瓶灌满。然后,她果真找到了一条小沟。躺在里面,她感觉自己很安全。疲惫不堪的小姑娘睡着了。
突然,她被惊醒了,虫子爬满了她全身。她用手搓着赤裸着的肚子,上面全是蚂蚁。尼柯尔尖叫起来。立刻,她意识到她会惊动狮子。晚了,就在这一瞬间,她听见狮子冲过树丛,朝这边搜索着跑来。
小姑娘战栗地用树枝刮掉身上的蚂蚁,一抬头,看见狮子正盯着她,可怕的眼睛幽幽地发光,刺穿了小树林的黑暗。
尼柯尔几乎要昏倒了。恐惧中,她不知怎么想起了祖爷爷曾说过的有关那个植物根块的话。于是,她把沾满泥土的根块塞进嘴里,使劲地咀嚼。这东西味道真恶心,但她强咽了下去。
尼柯尔不顾一切地穿过树林,朝水塘奔去;狮子向她追去。尼柯尔使劲地跑,树枝划伤了她的前胸和脸颊;她滑倒了,爬起来,又继续跑。水塘到了,水花飞溅,她一直奔向水塘中央。
她使劲地挥动着双臂,仿佛拍打着翅膀。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苍鹭,离开了地面,飞入了夜空。回头一看,那头狮子正瞪着双眼困惑地望着她。
尼柯尔笑了,她伸展开双翅,朝树林的上空飞去。夜色茫茫的大草原就在她的下面,一览无余。她飞过了咸水塘,转而朝西,看见了露营的火堆。她发出的鸟儿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祖爷爷被惊醒了,他忧虑地注视着在空中盘旋高飞的这只受惊的孤鸟,似乎在大声地呼唤:“罗娜塔——!”
但是尼柯尔没有回应。她想飞得更高,更高,飞到云朵的上面。
在云的旁边,明亮的月亮和星星正在注视着她,召唤着她。她仿佛听见了远处有音乐声,听见了铃儿水晶般的“叮、叮”声,她更用力地拍动着双翅,升得更高、更高。渐渐地,她的翅膀飞不动了。忽地,翅膀变成了火箭的双翼;她的尾羽,也化为喷火的箭尾。点火了,她飞入了空气稀薄的高空,离开大气层,离开地球。她成了一只银色的飞梭,尖细亮滑,把地球远远抛在了后面。
音乐更响了,这是宏伟的交响乐。音乐和谐瑰丽,与尼柯尔身后的地球融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在叫?”她奇怪,谁会在这里呼唤她?声音来自月球那边。她改变方向朝太空深处飞去。她又一次点火,掠过月球,背向着太阳而去。她的速度指数般飞快地增加,太阳在后面越来越小,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完全消失。四周一片黑暗包围着尼柯尔,她浮出水面,大口地喘气。
狮子在水塘边上逡巡往返。尼柯尔可以清楚地看见它肩上强有力的肌肉和脸上的生动的表情。
“请让我一人在这里,”尼柯尔说,“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
“我嗅出了你的气味。”狮子回答道,“我孩子的玩具上有这种气味。”
“我也是个孩子,我想找我的妈妈,我很害怕。”尼柯尔继续说。
“走出水来,”狮子回答,“让我看看你。我不相信你的话。”
鼓起勇气,双眼注视着大狮子,小姑娘慢慢地朝岸边走去。狮子没有移动。当水深齐腰时,尼柯尔抱起双臂,开始唱歌。这是一支平和恬静的曲子。小时候,妈妈道过晚安,把她放到小床上,调暗了灯光,总会轻轻地唱起这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那时尼柯尔的眼前,就会晃动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伴她入睡。
“轻轻地放下你,睡吧,小宝贝。……在梦中,我守护着你;在梦中,我会祝福你。”
狮子摆动着臀部,威吓着,随时准备扑上来。小姑娘仍然轻轻地唱着,朝它走去。尼柯尔走上了岸,离狮子只有五米远。狮子忽然掉头,跳着跑回了小树林。
尼柯尔仍然走着,唱着。这轻柔的旋律使她很安定,使她充满了力量。一会儿,她来到了大草原边。太阳升起的时候,她终于回到了咸水塘边。她在草丛里躺下,睡着了。
祖爷爷和巫师们找到了她,她光着身子,睡得很沉。这时,已经艳阳高照。
往事历历,恍如昨日,那已经是快三十年的事了,可是从中得到的经验却仍然有价值。她瞪大着眼睛,躺在牛顿号的床上,心中不停地想着。
当那个七岁的小姑娘陷入一个完全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时,学会了为生存而努力。
“我所明白的,就是永不放弃。”尼柯尔默念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顾影自怜?那时可比现在还要糟糕得多哩。”
回忆童年的经历,使尼柯尔获得了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她不再沮丧和消沉。她再一次回想了手术的整个过程,并试图制订一个计划去找出问题的所在。她忘记了孤独。
尼柯尔明白,在第一次突击时,她只有呆在船上,才能对波索夫事件进行彻底地分析调查。于是,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布朗或是海尔曼谈这件事。
渐渐地,疲惫不堪的尼柯尔沉入了梦乡。朦朦胧胧地,她哼起了轻柔的歌——这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
第二十一章 潘多拉的晶体
一到门口,尼柯尔就看见大卫·布朗坐在书桌后面;弗朗西丝靠在他的身上,正用手在桌子上的大图表上比划着。尼柯尔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好,尼柯尔,”弗朗西丝向她打招呼,“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来见布朗博士,”尼柯尔回答,“谈谈有关我的任务的事。”
“请进。”布朗说。
尼柯尔慢慢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弗朗西丝在另一把椅子里也坐下了。
尼柯尔观察着办公室的墙,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波索夫将军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以及旁边挂着的他最喜欢的那幅画——一只苍鹰展开双翅翱翔在彼得堡的涅瓦河上——已经被取走。代替它们的,是一些很大的行动程序图表,每张表上都冠有不同的名字:第一次突击、第二次突击等等。
原来波索夫的办公室里,洋溢着一股温暖和个性化的气息;现在则不同,使人觉得严肃和不安。在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布朗博士获得的一些最有声望的科学奖状。布朗还把他的座椅升得高高的,这样,可以俯视坐在这房里的客人。
“我想跟你谈一些个人的事情。”尼柯尔说。她在期待着布朗博士请弗朗西丝回避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最后,尼柯尔瞥了弗朗西丝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在帮我处理一些事务。”布朗解释道,“我发现她的女性的直觉常常能弥补我的不足。”
尼柯尔沉默了一会儿。她早已想好了对布朗怎么说,但却没有料到会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同他谈话。“也许我应该离开这里。”尼柯尔飞快地思考着。弗朗西丝的在场,使她觉得很惊奇,也有些不快。
“我看了第一次突击行动的任务书,”尼柯尔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表情严肃,“我有一个请求。按任务书的要求,我的任务很少。艾琳娜·图格耶娃的情况同我差不多。我建议把我的这些非医疗性的任务交给她来做,把我留在飞船上,与海尔曼上将和奥图尔将军在一起。我可以追踪行动的进展情况,一旦哪里有什么医疗问题,我可以迅速作出反应。另外,有伽洛斯在里面,完全能够应付现场出现的生命科学方面的技术需要。”
房间里再一次沉默无声。布朗博士和弗朗西丝都盯着尼柯尔。
“为什么你要呆在牛顿号上?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地要进拉玛里面去看看呢!”弗朗西丝最后说。
“我说过,这是一些纯个人的原因。”尼柯尔含含糊糊地答道,“自从波索夫惨剧发生以来,我太累了;另外,我还有大量的书面报告还没有完成。第一次突击的任务很简单,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好参加第二次突击任务。”
“这是一个不太好办的要求,”布朗说,“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我们可以这么做。”他瞟了一眼弗朗西丝,“但是我们也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不去拉玛,那么愿不愿意与奥图尔一起轮班,保证通讯联络。这样,海尔曼就可以进拉玛……”
“当然可以。”没等布朗说完,尼柯尔赶紧答道。
“那好,我想我们都同意你的请求,我们将改变人员名单,让你留在飞船上。”
布朗说完以后,尼柯尔仍然坐着不动。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不耐烦地间。
“按照规定,在每次行动前,生命科学官都要准备每个宇航员的身体状况证明书,我要不要送一份备忘录的副本给海尔曼将军?”
“这些文件都给我。”布朗博士打断了她的话,“海尔曼上将不需要这些个人资料。”美国科学家直瞪着尼柯尔,“而且,你也不必再准备关于第一次突击行动的新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写给波索夫将军的文件,这已经足够了。”
尼柯尔没有被布朗尖锐的目光吓倒,她想:“那么,你已经知道我写的有关你和威尔逊报告了。你以为我会不安?不,我才不会哩!我的意见并没有变,尽管你现在�